《有始无终》阿屈

1、又下雪了 我走了，真

　　向宜市又下了一场雪，很大，很大。
　　灰黑色的天空密密地飘着雪花，稍稍仰头便会被迷了双眼。几乎街上的每个人都撑着伞拿着手机在拍照，有的甚至收起了雨伞在漫天的雪里张开双臂欢呼，每个人试图留下点什么，生怕这场雪就像开玩笑一样说停就停了。
　　在这个能连续三四年冬天不下雪的小城市里，雪的又一次光顾就和彩票中大奖一样概率极低。每个人都注意力都被它吸引了，一时间街上全是玩雪的人发出的惊呼声。
　　纪以初撑着伞静静地立在雪里，墨蓝色的伞面上印着刮花了的xx银行的logo。最外面的黑色大衣似乎包裹了他，限制了他同那些人一样为这场雪的到来而展露笑颜。他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着什么，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有一个放着枯花的阳台。
　　即使是南方，冬天的风也不温柔，呼啸着来回翻动着他的发丝，夹带着的雪挑着空子往伞里钻，落在了有些凌乱的发丝上久久不化。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盒子，发黄盒身看得出有些年头了，有几处的图案都掉了色糊成了一片，只有侧面还印着一个几乎快看不清的喜羊羊。
　　“又下雪了……池哥。”他自顾自地呢喃了一声，低头用冻得通红的指尖小心地拂去落在盒子上的雪，像是在呵护什么珍宝。
　　“You are my sunshine ......”他刚转过身准备离开兜里的手机就震动着开始唱起被设置好的来电铃声。
　　是个少年的声音，约莫十七八岁，放松的像是自由的随风飘落的叶子，他清透的嗓音轻轻地哼唱着那首舒缓的歌，在与闹市隔着有些距离的居民区显得格外清晰。只是不知为何掺着些许杂音，让歌声变得缥缈起来。
　　纪以初不由得身子一僵定在了原地，犹如雕塑般固定在那一刻，抱着盒子的手默默紧了几分。
　　“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直到歌声渐渐弱到结束他也没有回过神来，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风叫嚣着模糊了任何声音，但他却猛的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就在他身后传来:
　　“你池哥唱的好听吗?”
　　“纪小木?”
　　“......?!”纪以初的心漏跳了一拍后剧烈地狂跳起来，高高堵在了他的嗓子眼里。
　　伞被风轻轻一勾掉在了地上，盒子也随着他的紧张一头栽到了积着薄薄一层雪的地上。
　　他大脑一片空白，没等他想到捡盒子便快一步转过了身，怕回头慢了就看不到那个人了。
　　寒意愈深，到处都裹上了一层白，有积着雪的树，有亮着灯的房间，却没有他想见的那个人。
　　幻听了吗....
　　他怔怔地望着空无一人的楼道，好像只要再等等就会有什么惊喜，好像再等等那个人就会又一次从拐角处走出来拍拍他的肩笑着说:“居然被你发现了”。
　　纪以初渐渐开始看不清了，风卷着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好收缓缓地吐出半吊着的一口气，俯下身重新把盒子抱进怀里。
　　什么都没有了……
　　真的都没有了......
　　他索性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没有起来，他觉得好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累。疲惫感不知从哪开始蔓延覆盖了他。
　　凛冽的风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声直直灌进了他的喉咙，干涩的感觉刺激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铃声再一次响了，他忍着喉咙里的不适将手机从兜里拿了出来——是堂姐。
　　他一边压着咳嗽一边将手机贴近耳朵:“姐?”
　　电话那头的人听他有些沙哑的声音不免有些担心:“雪下大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还没说几个字他又咳了起来。
　　“快点回来，注意安全。”
　　“好。”他挂了电话站起身，一阵眩晕感直冲太阳穴，让他不禁踉跄了几步扶着腿干呕了几声。
　　等缓了一会以后他抖落了身上的雪捡起那把被风刮到角落的伞最后再往四楼看了一眼。
　　“我走了。”他轻轻地念叨着，“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