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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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枝一直觉得自己的第六感挺准的。
他们的车队行至山崖下，果然有一群人冲出来刀剑相向，两拨人打了起来。
宋允枝一边应付，一边观察着马车的情况。可缠斗许久，依然不见车厢里有人跑出来。她正觉得不对劲，一个敌方士兵往这射了支箭，直指马屁股。马儿吃痛受惊，发出一声惊促的嘶鸣，抬起前蹄就要跑。这可是山崖窄路！宋允枝几个翻身越过人群，一剑撩起车帘。车厢内，原本她安插的那个士兵居然将魏衍迷晕，绑了起来。不是，她这还能有内鬼？无暇他顾，宋允枝只能踩着踏板翻上马背强拉缰绳，试图先将车子稳固下来。发疯的马儿气性很大，摇晃着脑袋乱跑，缰绳磨得宋允枝的手都脱皮了。这条路还不平坦，车子被马带得上颠下倒的，轮子被一块石头一绊，直接飞了起来。宋允枝感觉重心不对，回头一看，敌方士兵的砍刀一挥，把车轮砍劈了。宋允枝来不及骂脏，只能一剑砍断缰绳和马车，试图阻止车厢飞出去。车没了轮子，又被拖至悬崖边缘，顺着重力往下倾。宋允枝杀了那个内鬼，甩着一节断裂的缰绳勾住车沿。
“魏无麟！你快醒醒！”
魏衍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内鬼用沾了迷药的帕子捂他时，他立马屏住了呼吸，只吸进了少量药物。他能听见外面打成一团，也能听见宋允枝在喊他。魏衍挣扎着睁开眼皮，去够车座下藏着的备用道具。
上面的人还在打，宋允枝也做不到一边拉着车，一边和人打架。
“撑不住了！”
宋允枝最后用力一甩，跳下来也往车厢里钻。
边上的士兵大喊着“将军”，冲过来想拉住她但没拉住。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车厢一直往崖下跌，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
宋允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魏衍一脸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见到她有反应，他才舒了一口气。
她似乎是躺在小溪边，魏衍给她清了一遍伤口，擦拭了一遍身子。收拾完，他背着她往森林深处走。
“他们还在追杀我们，得想办法躲一阵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抓住我们的。”
宋允枝的耳边还有轻微的耳鸣，听什么东西都像隔着一层膜。她只依稀听到“追杀”二字。但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手心火辣辣地疼，脚也崴了。魏衍的状态也不好，走路一步深一步浅的，腿应该也受伤了。
宋允枝慢慢闭上眼皮，魏衍一直在她耳边叨叨。叨到她不耐烦地睁眼：“吵什么？我累死了，让我睡会儿。”
魏衍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
宋允枝只好使出点力气弹他脑门：“你有病啊？我身上又没有致命伤，整得我像是要死了一样？”
天也渐黑，两人寻了处隐蔽的山洞躲了起来。休息了一阵后，宋允枝终于缓了过来，问魏衍情况。
“……滚下山崖的事还是发生了。现在有两波人在找我们，我想办法联系上我的人，你等你的人来了后和他们汇合。”
“恐怕不止两波人吧？我这边的人不能信了。”宋允枝烦躁地往地上一躺。
事情变得十分复杂。
魏衍思考了一会：“我们都躲一会儿吧，现在谁来找都不好信。等你伤养好一点，你去找你舅舅。”
宋允枝点点头，向魏衍招招手。
“怎么了？”
“我脚崴了，搭把手。”宋允枝从秦念雪那学过一点外伤处理，咬着魏衍的手自己掰正了脚骨。伤口处有些发炎，得找点药敷着。看来他们还得冒险去外面找药。
宋允枝想起魏衍背自己的状态，问他有没有伤到哪。山洞里黑黢黢的，没有点火，只有几束稀疏的月光照进来。她看不清魏衍的状态。
“我没事。都怪我，害你受这么重的伤。”
崴个脚，磨破点手皮，你管这叫重伤？
宋允枝觉得好笑，伸着另一只完好的脚踩他：“你是不是该和秦念雪学点医？”
魏衍吃痛地吸了口气。
宋允枝感觉不对，脚上传来湿润的黏腻触感。
为了躲避追兵，他们的外衣都丢在了小溪边，现在都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
宋允枝一把掀开他的衣摆，在朦胧的月光下瞥见一片血污。
原来重伤的另有其人。
*
摔下山崖后宋允枝就被颠得晕过去了一阵。
他们事先也考虑过真的摔下山崖的危机场面，因此在车座下藏了缓冲用的垫子。只要躲进这个垫子填充的小空间里，受到的冲击就会小很多。
魏衍将她塞了进去，自己却没来得及，几乎是生滚下来的。
他路上一直和她说着话，其实也是在给自己提精神，一直撑到现在。
宋允枝嘱咐他别动，拄着一根树枝出去捡了点干柴。
点起火，宋允枝才终于看清他的状态。魏衍全身都是青青紫紫的磕碰，腰腹和小腿有大片烂肉。宋允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咬着牙道：“你还真能忍。”
哪怕这样了，魏衍还撑着笑脸道：“没关系，死不了。”
这样的伤口，若是感染了，是真的会死的。
宋允枝也不打算和他多话，帮他处理起伤口来。但她笨手笨脚的，连绷带都缠不好。宋允枝突然觉得，如果此刻秦念雪在场，一定能救他。
后半夜，魏衍果然发起烧来，整个人烫得不行。
宋允枝意识到，再不找医生，他真的会死的。正好敌人也不会深更半夜来搜人，宋允枝用木板扎了个小拖板，拉着魏衍寻找附近的村庄。
天微微亮，宋允枝也终于找到一个小山村。村里人见到他们这样的惨样，生怕招惹麻烦，都躲得远远的。宋允枝茫然地站在村子里，想着自己是否该再争取一下，还是赶紧找去别的村。
一个男子躲在树后看了他们很久。
宋允枝早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太过明显和生硬，不像是追杀他们的人。而且这人身量很高，却如孩童般缩着背，怯生生地往他们这看。行为举止有些疯癫。
“你好？”宋允枝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上前问他。
那个男人吓得捂住脸，用一副小孩才有的语气说着：“明明没见过你们，你们是坏人吗？”
“明明”似乎是他的自称。
宋允枝想这可能是个智障。
“我们不是坏人，我们遇到了山匪抢劫，我夫君快死了，我想问问，你们村的大夫在哪里呀？”
“真……真的不是坏人吗？”
“真的，你看坏人哪有长我这样的？”
男人终于将手挪开，仔细地看她。
他的脸上涂着泥污，又滑稽又可怜，五官有点眼熟。
“嗯，姐姐你那么好看，肯定不是坏人！”傻子看完，还真的信服了，“明明知道大夫在哪，跟明明来吧。”
宋允枝跟着这傻子，还真找到了大夫。大夫看到他们这副样子，本来不想接诊，但看到宋允枝掏出的金钗子，还是接受了。
大夫给魏衍换药的时候，那傻子也一直在旁守着。
大夫与这傻子应该是熟人，用这熟稔的语气赶他：“去去去，别在这守着，也把你这脸擦一擦，脏死了！”
宋允枝才想到也该感谢一下这个傻子。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傻子拿着大夫给的抹布擦了脸，笑呵呵道：“姐姐，明明就叫明明。”
大夫正要给傻子做补充，就听宋允枝道：“你叫……陈明？”
“嘿，姑娘，你怎么知道他叫什么？”
那张脸，太像太像陈晓了。或者说，太像她姨父了。
*
魏衍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陈明在跟宋允枝讲这个村的事。
那么高大一个男人，顶着那样一张脸，用小孩的口吻喊她“姐姐”。而宋允枝耐心地听着，时不时露出宠溺的微笑。
魏衍一瞬间以为那是陈晓，气得坐了起来。
“宋允枝，你……”他扯到了伤口，痛得抽气。
宋允枝见他起来，赶紧把他按回去。
“你先别动，小心伤口裂开！”
魏衍咬着牙道：“我还没死，你不能改嫁陈晓。”
宋允枝一边无语，一边安抚他：“你仔细看看，他不是陈意知。”
魏衍看了陈明一会儿，确实是有些区别。
“你哪找来的替身？”
宋允枝扶额：“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陈家的情况？他们家有个痴傻的庶子，很早就送到乡下了。我们这次碰巧遇到了他，不过也是多亏了他，才能找到大夫。”（第二十章提过）
魏衍看了陈明许久。陈明傻傻地冲他笑：“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看明明？明明的脸没洗干净吗？”
魏衍终于放下了警惕。他看向宋允枝：“你没事吧？”
宋允枝伸了下脚：“我敷过药了，两三天就能好。我观察了下，这个村子挺偏的，我们可以在这躲几天，我脚好了我们就走。”
陈明叫了起来：“姐姐你要走吗？不要嘛，陪明明玩会儿嘛~”
宋允枝正要安抚陈明，又听魏衍夸张地叫痛。
“你怎么了？”她焦急地看过来。
魏衍拉着她的手，凑到她耳边道：“我看到他的脸就头疼。”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