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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送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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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酒儿父亲是大理寺丞,常年工作繁忙不在家。母亲是北方少数民族的,五官深邃很有辨识度。穆酒儿是晚来子,被全家宠得不成样,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她父亲都会想尽办法弄来。可能正是因为如此,她小小年纪已经接触了很多远超她年龄的事物。而最近这几年,她沉迷同人志,并且自己也写,会偷偷印出卖入市场。甚至小有人气。
穆酒儿前阵子来了灵感,要闭关创作,宋允枝已经许久没见她了。
门童见到她,心领地去汇报。
宋允枝得到答复,正踏出步,发现魏衍也跟了过来。
“站住。”
魏衍疑惑地看着她。
“前面可是未及笄的少女的闺房,你就老实呆在外面。”
宋允枝带着春桃往前走,她总感觉魏衍怪怪的,虽然说不上来哪里怪。
“问三,”离开了魏衍的视线,她又唤出暗卫,“不是说了没我允许,不能让他出来吗?”
问三单膝跪地,头冒细汗。她也听了府里的传闻,把魏衍当自家人了。
宋允枝叹了口气:“行了,以后看牢点。”
真不是她多疑。预言书常常提到这样的情景——比如今天下午,她会碰见裴源和秦念雪逛街,而作为“恶毒女配”的她会上前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而一旁的魏衍,会和裴源对上眼神,似乎在向他传递着什么信息。
这部分书里说得模糊不清,宋允枝只能理解为伏笔。
这样大大小小的伏笔实在太多,且多数都与魏衍有关,让她不得不提起警惕。
思索间,她已经走到穆酒儿房间门口。
穆酒儿的闺房非常之大,比得上同级别贵女的两倍。宋允枝一进门,就差点踩到地上的卷轴。
屋内乱七八糟,各种文集卷轴散落一地,或横或竖或半挂,可以看出它们的主人是多么随意地将它们抛下。宋允枝提着裙摆,跨过这一片狼藉,呼唤着穆酒儿的名字。
一只手从丝绸布里伸出。
“怎么这么早来?”那慵慵懒懒的语气正是出自穆酒儿。
宋允枝上前两步,拉着她的手将她从各种毯子绸缎被襟里拔出来。
“早?这都午后了!!”
少女一身松垮的睡裙,泛黄的头发杂乱得像一窝鸟巢。小脸红扑扑的,一边还有地板印子。
穆酒儿揉揉惺忪的双眼,看向窗户:“是吗?”
她房间的窗户一直是关着的,她也只能通过窗帘后隐隐透出的光芒分辨晨昏。
宋允枝早已见惯她这样子,也随便捡了块软垫坐下。
“你不是出关了么?”
宋允枝提起这事,穆酒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爬起来,从书柜上拿下一沓文稿。
“对了,你快帮我看看,我感觉这回的一定是惊世名作。”
宋允枝随便看了几眼,词藻华丽到她有些字不认识。故事大致是两位历史人物的野史。一些大胆的用词看得她眉头锁起。
“额……挺好的。”她只能干巴巴地评价。
穆酒儿将文稿拿走:“嗐,我也不指望你这个文盲能说出什么好来。”
文盲?是她用了太多生僻字吧!
宋允枝站起来,也不打算接着废话。
“我们先前的赌注你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件事呢!闭关那么久,我怕您贵人多忘事,特来提醒的。”
“哎呦,都学会‘贵人多忘事’这种词啦?可惜用得不太对……”
哪怕这时候,穆酒儿也要嘲讽一下她。她们间的友谊非常之塑料,各种损话可以随便说。
“多读了几本书把自己当文曲星了?你没发现吗?越是拽文词的书销量越是惨淡。”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输出了一堆垃圾话。
穆酒儿欠她的一事就是带她去象姑馆。至于穆酒儿一个未出阁的丫头如何去过那种地方,你别管。
她们吵吵嚷嚷地到了外面。
“行了行了,我知道的,你快走吧!”
“你都拖了我多久了?”
“我又不是什么失信之人,答应的事哪件没做到?”
“你还有脸说?有一次你……”
“打住打住!我爹快回来了。这样,明日,明日就去,行吧?”
宋允枝半信半疑,眯起眼睛。
“我对天发誓好吧?”穆酒儿竖起手指,“我刚听说爹都在路上,我得赶紧收拾一下,不然要被骂死……你快走啦!”
半推半就的,宋允枝又回到门口。
“好吧,我姑且信你……”
穆酒儿突然看着她的背后惊讶出声:“他怎么在这?!”
宋允枝回头,看见一直听话地站在门口的魏衍。
不同于宋允枝,穆酒儿是很喜欢往宫里跑的。只要她有空,任何宴席都不会落下,对宫里的人也都了如指掌。她见过魏衍,很多次。很多次参与对他的羞辱。
那道目光与她相触,穆酒儿心虚地撇过头。
宋允枝并不知情,问着:“你认识魏衍?”
穆酒儿没有回答,反而是魏衍上前一步。
“在宫里的时候与这位小姐有几面之缘。没想到,穆小姐就是大理寺丞之女,幸会。”
魏衍依旧是笑眯眯的,穆酒儿没来由地冒出一身冷汗。
“额……好巧……他怎么在这?”她又问了一下。
“本来没让他跟着的,今天天气不好,他非要来送伞。”
穆酒儿拉过宋允枝,在她耳边轻声道:“有没有搞错,你家里有人还去象姑馆?”
宋允枝有些不解——这冲突吗?
穆酒儿意识到自己在和一个脑回路清奇的人说话,遂放弃与宋允枝交流。
她看向魏衍,魏衍也在看着她。
*
很多年前,她和其他贵族子弟们一起玩,在皇家花园里遇到了魏衍。他们当时在玩扮家家酒的游戏,领头某个王爷的孩子扮演着锦衣卫,要抓坏人。魏衍自然而然被抓来充当了谁也不愿意演的坏人。
王爷的孩子将他踹倒在地,一脚踩上他的背。
“哈哈哈,我抓到离国细作了!”
身边一众孩子捧着:“大人威武!”
他们玩了一出庭审的戏码,判魏衍满门抄斩。到底是孩子的过家家,“满门抄斩”也只是用墨笔在魏衍脸上画了个叉。魏衍作为“死人”,戏份结束,便到一旁角落里待命。
穆酒儿一开始扮演的女捕头,可后来被另一个捕头抢了戏。那个孩子家世比她厉害,有人捧。穆酒儿也边缘化,不甘心地来到角落。
“什么破故事,逻辑完全不通,就他那样还想抓到小偷?”
她愤愤地吐槽着。
“是吗?”魏衍突然出声,“我以为捕头就是那样呢。”
穆酒儿当即反驳起来:“才不是!我爹就是在大理寺任职的,这帮笨蛋,演的全是错的!”
“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还跟他们玩呢?”
穆酒儿被呛住了。因为这些孩子的父母官职高,她需要巴结他们。
“既然错了,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魏衍的问题一步步紧逼,让穆酒儿哑口无言。
最终她气急败坏地甩了他一巴掌:“你算什么东西和我这么说话?”
从那以后,其他孩子若是在欺负魏衍,她一定要掺一脚。
*
穆酒儿闭关这几个月,也并不是对外界一无所知。得知宋允枝被迫和魏衍结婚,她还写了信来嘲笑。当时她相信,没多久,宋允枝就会和魏衍闹离婚。
可是……
魏衍此刻正一脸温柔地看着宋允枝:“小姐,事情办完了吗?我们早点回去吧,要是真下雨就麻烦了。”
宋允枝也点了头,很自然地牵过他的手。
不不不,这哪里不对吧?
“穆酒儿,我先走啦。”宋允枝挥手向她告别。
穆酒儿看着冲击性的一幕,她的同人雷达要爆了。
“你难道要带他去象姑馆?!”
宋允枝赶紧摆手:“怎么可能,他当然是留在家里了。”她没有这样的恶趣味。
但在穆酒儿脑中,各种疯狂的词汇在左右搏击。在她看来,魏衍明知宋允枝要去象姑馆,还来给她送伞,嘘寒问暖。天呐。
*
宋允枝坐上马车准备回府。
魏衍试探着开口:“穆小姐她德行有亏,并非良友。”
穆酒儿什么德行她不知道吗?
宋允枝无语道:“我也没把她当什么好朋友啊。再说,我交什么朋友,与你有什么关系?别管太宽。”
车厢内又陷入死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经历了复杂的心理活动,魏衍艰难地开口:“你能不能……”
他的话语被宋允枝的大声呼喊盖过。
“太子哥哥!”
从刚刚开始,她一直靠着车窗看外面。
宋允枝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车。
裴源见到她也很是惊喜:“桑桑,好巧啊。”
他留意到宋允枝身后的魏衍脸色好像不太好。
宋允枝看过预言书,早知道裴源出现在此的理由,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
裴源的脸微红,解释着自己正与秦念雪逛街买衣服。秦念雪正在试店里的一件样衣。
按照预言书的剧情,她会说一些关于秦念雪的坏话——这根本没必要啊。书里是书里,反正她会借这个机会说点正常的话。
“太子哥哥,我一直忘记问你了,上次我射下大雁的事你还记得吗?那纸条上写了什么?”
裴源下意识看向魏衍。
宋允枝立刻回头,只看见魏衍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家伙,一定在憋什么坏水。
“其实也没什么,确实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吉祥话。”
“真的吗?”宋允枝有些不信。这两人刚刚绝对对了眼神。
“嗯。不过……”裴源又看向魏衍。
到底在干什么?!
宋允枝还没来得及回头,裴源拉着她走到门后,挡住了魏衍的视线。
很明显,是在回避魏衍。
难道说?宋允枝立即端正态度,听着裴源的下文。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你……后背有三颗痣吗?”
宋允枝眨眨眼。她不仅仅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知道裴源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还在同时看见换好衣服的秦念雪出现在裴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