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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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窗子依次关紧，用没被弄脏的手背蹭了蹭被风吹到脸上的雨水，诹访前辈拎着巨大的拖把走过来，一边把窗户附近水淋淋的地板拖干净，一边微微地打着抖：“太冷了吧，简直比冬天还要冷，所以说我最讨厌秋天下雨了——”
把门窗都关好之后，体育馆的温度立刻有所回升，冷得发麻的皮肤缓和下来，我擦干净刚刚手上沾到的泥水，脑子里热气腾腾的味增汤红豆汤年糕汤手拉着手转圈圈的影像总算淡化了一点。
诹访前辈拄着拖把的杆子，目光虚无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在发呆，因为刚刚偷偷去换衣服的国见从他身边跑过去了，他都完全没有发现：“好想吃炖菜……”
国见扭头冲我眨眨眼睛，意思是教练监督暂时都不在。
我要不要也去换个衣服呢？
“好想躺在被炉里吃橘子……”
你是想放寒假吧诹访前辈。
“唉……”他叹着气，又拎起那个巨大的拖把回杂物间去了。
顺带一提我是真的很讨厌这个巨大的拖把，打扫卫生是很方便没错，但清理这个拖把实在是特别让人头痛，要我和诹访前辈两个人才能清理干净，不过方便清理的小拖把打扫起来又很费力，每次看他们像测试往返跑一样跑来跑去地拖地就觉得头晕……如果地板有自净功能就好了。
即使教练和监督都不在，也没有一个人偷懒，因为县预选赛迫在眉睫，就像那种恐怖片桥段，前一秒怪物还在五十米开外，不过一眨眼，它就跟你鼻尖对鼻尖了——我每天划日历的时候，大概就是这种心情。
“小垣，小垣！”及川前辈冲我招手，见我看过去之后就笑眯眯地在脸前双手合十。
“来了。”我从置物架上拿起记录数据的笔记本——在一大堆记录部里事宜的本子里非常好找，毕竟每天都经过很多人的翻阅，不仅封面变得破破烂烂的，整个本子还奇异地变厚了很多。
熟门熟路地翻到专门记录及川前辈发球成功率的那部分，我对他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排球在掌心旋转，及川前辈抿起嘴唇，脸上没有一贯轻飘飘的笑容，让他整个人微妙地变得陌生。身体绷得像一把被拉满的弓，及川前辈身体跃起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为此安静。
随后，“嘭”的一声，是犹如流/弹落地的炸响。
——可惜出界了。
我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对号。
及川前辈脸上不见失落，已经拿起第二个排球。
“好厉害……”飞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旁边，正出神地盯着及川前辈，圆圆的眼睛里闪动着熠熠的神采。
及川前辈结束发球训练扭过头来时看到的应该就是这样双眼放光的飞雄，他先是僵住了一瞬间，随后露出类似于小孩子闹脾气的表情，对飞雄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转头对着我笑起来：“辛苦小垣啦，给我看看本子吧。”
我把本子递给他，实话说，代表发球失误的对号要比代表发球成功的圆圈多得多。他表情认真地和昨天的发球记录来回比对，把本子合上递给我，语气轻快地说：“今天也谢谢小垣。”
“不用客气。”
“及川前辈，你好厉害！”飞雄大声说。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了！”
“请你教——”
“不听不听！”及川前辈任性地打断飞雄的话，捂住耳朵用力摇头，“听不到飞雄说什么，听不到飞雄说什么！”
然后及川前辈跑掉了。
“及川前辈，请你教我吧！”
然后飞雄追上去了。
外面还下着雨，我有一瞬间想追上去让他们不要跑到体育馆外面，但是那个画面看起来有点太谐感了，我迟疑了一瞬间，然后岩泉前辈就从我左边大喊着“不许在这个节骨眼上着凉！”地追上去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他就左手及川前辈，右手飞雄地回来了。
及川前辈试图挣脱开岩泉前辈的手：“小岩快放开我，在后辈们面前好没有面子！”
“你也知道是在后辈们面前啊，好歹拿出来点做前辈的样子吧！”
跟张牙舞爪的及川前辈比起来，蔫头耷脑的飞雄看起来要乖巧多了，在岩泉前辈手里像一只被抓住后脖颈的猫。
岩泉前辈对他说了句什么，然后我看到他圆圆的脑袋点了点。
啊，重获自由了呢飞雄。
“影山还没习惯啊？”金田一有点担心地看着飞雄，“我真是佩服他，每次都被拒绝，下一次还能跟及川前辈请教。”
我点点头，然后抬头看他，这家伙长得太高了：“你带伞了没有？”
金田一表情一滞：“啊！”
然后他跑去问国见了，看国见的表情，应该是也没带。
“也许下训的时候就停了呢！”金田一苍白地安慰自己。
结果雨淅淅沥沥的，怎么都没个尽头，不仅下训的时候没停，就连每日固定的加训之后也没停。
“看样子短时间内停不了，”国见伸手接雨，“再过半小时就要锁校门了。”
“下雨了！”飞雄一脸震惊，“什么时候！”
“已经下很久了，话说你才发现啊！”金田一比他还震惊，“你那会不是还和及川前辈跑来跑去吗？”
“我只顾着及川前辈了，没注意外面有没有下雨……啊！”飞雄恍然大悟，“怪不得岩泉前辈让我不要感冒！”
“对啊，不要感冒，”穿戴整齐的岩泉前辈手里拎着一把伞，从楼上走下来，“你们几个有没有带伞？”
我举起手：“我有一把。”
“四个人只有一把？”岩泉前辈皱着眉头想了想，“你们等等，我记得活动室里好像还有一把放了很久的伞，我让及川找找。”
“岩泉前辈是说那把蓝色的折叠伞吗？”
“对对，就是那把，你见过吗？”
“上次大扫除，诹访前辈说伞面破了一个洞……就扔掉了。”
“破了一个洞？！”
我缓缓伸出手比划：“排球那么大的洞。”
岩泉前辈梗了一下，把手里的伞递给我们：“你们用这个吧。”
“不不不不用了！”金田一都快把脑袋摇出残影了，“这怎么行呢！前辈你就没得用了啊！”
“及川也有伞，就是小点，我们两个挤挤也够了，这把大一些的给你们用。”
“不然用我的伞跟前辈换吧？”
岩泉前辈失笑：“这伞再怎么大也盖不住四个人啊，别跟我客气了，你们几个别感冒就好。”
我们四个面面相觑，然后弯腰向岩泉前辈鞠躬：“非常感谢！”
“路上小心。”岩泉前辈朝我们挥手。
我的伞就是便利店里最常见的透明伞，很尴尬的尺寸，说不上大但也不算小，两个人打稍显局促，但一个人打又有点奢侈：“飞雄和我一起吧？”
“好。”飞雄钻到伞下。
即使肩膀挨着肩膀，但还是会有一小部分身体露在外面，我把胳膊伸给飞雄：“你挽着我吧，这样暖和一点。”
“好。”飞雄抱住我的胳膊。
果然两个人挨在一起要暖和多了，我朝飞雄那边靠过去，结果他以为我要他让点地方出来，我挪他就躲，本来我撑着伞就容易往自己这边偏，这下眼看要淋湿他半边肩膀，我赶紧把他拽进来：“我的意思是咱们两个挨紧一点，这样暖和。”
“啊，这样。”飞雄会意地挤回来。
“暖和多了吧！”
“真的！”
和飞雄挨着的那边越是暖和，另一边就越觉得冷，湿漉漉的冷空气紧紧附在皮肤上，实在不是什么有愉悦感的体验。
国见咬牙切齿——这个咬牙切齿只是字面意义上指他被冻得不自觉牙关紧咬：“我要冷死了，这真的是秋天的温度吗？我明天要穿棉袄。”
“你也太怕冷了吧，”金田一的状况看起来好一点，“你可是咱们之中衣服穿得最多的一个。”
国见没有撑伞，把两只手都缩回袖子里：“可还是冷啊，还有公交车吗？”
金田一看看手表，遗憾地宣布：“上一班刚过去，下一班在三十五分钟之后。”
国见哀嚎一声：“说真的，我明天真的要穿棉袄了！”
“比起棉袄还是带把伞吧。”
透过透明的伞面，路灯被模糊成一团毛绒绒的光晕，像发光的蒲公英。
如果我也能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能够轻盈地飞行就好了……
“好想吃炖菜……好想躺在被炉里吃橘子……”
冒着热气的味增汤红豆汤年糕汤又开始手拉手在我脑子里转圈圈，诹访前辈对不起，这一刻我才真正理解你了。
撑伞的那只手被冷风吹得发麻，飞雄突然握上来，随即震惊地看向我，然后立刻夺走了伞柄的所有权，还抓起我的手就往他脖子里塞。
我吓了一大跳，慌忙把手往回缩：“很凉的！”
“所以要放这里啊，”飞雄指着自己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类似推销员的语气说，“这里最暖和了。”
“不用了，”我把他的衣领重新拢严实，“放口袋里一会就暖了。”
“……好吧。”
为什么语气这么失望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