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横生》紫土重来

1、雨天 郑亦和叶葵

　　Q市的雨连下了好几天，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一层阴凉和发霉的湿气味。
　　叶葵穿着校服一个人走在小巷里，脚步稍快，裙角里溅起了许多的泥点子，叶葵熟悉地穿过小巷，最后停留在“好再来”宾馆门口，她站在门口，似乎在犹豫，迟迟迈不出步伐。
　　末了，手机弹出一条信息：“你迟到了”
　　叶葵攥紧了手机，走进去直接上了三楼最靠里的房间，叶葵开门进去，里面的顾与在把玩着打火机，看起来漫不经心却给人十足的压迫。叶葵把包扔到床上说：“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来给你了，从今往后我们不要见面了。”说完，叶葵作势要离开，顾与站起来，抓着叶葵的胳膊，把叶葵压到门口。
　　“顾与，你想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们之间两不相欠。”叶葵挣扎着，她越用力，顾与抓得就越紧，俩个人几乎靠得很近，顾与用手挑起叶葵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说:“叶葵，你当我顾与是那种被你随意支配的吗？你想断就断。”
　　“那你想怎么样？是你之前自己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你摆脱你的女朋友，你就给我一笔钱,我们就可以两清了。她现在不会在纠缠你了。包里的东西是她背着你出轨的证据，这样你就能当一个无辜的受害者的身份。”
　　顾与冷笑道：要是不在乎尼？我只想要你叶葵，我喜欢你这么久了，追你也这么久了，你想断就断，说不太过去。顾与边说边逼近叶葵，强迫叶葵与他对视，鼻尖碰鼻尖，暧昧的气息十足。
　　叶葵没有躲避他的眼神，直勾勾地接受与他的对视，“顾与，你了解我，我一身贱骨头，为了钱，我什么都可以干。但我也有我的底线，当初你怎么样纠缠我，我都可以忍让。抱歉，像我这种垃圾，还真荣幸你看得上我。可惜我不喜欢你。
　　顾与被她的话激到，眸子瞬间冷了下来，掐着叶葵的脖子，单手用力，叶葵的脖子细长，感觉他稍稍用力就可以掐断。“叶葵，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我才配得到你的喜欢。”
　　叶葵呼吸困难，脖子被紧紧禁锢，断断续续吐出一句话：做梦，有种杀了我!”
　　说完，叶葵用力挣扎着，抓住门旁边的台灯，狠狠地向顾与头上砸去，顾与吃痛松开了叶葵，叶葵趁他不注意，冲出了房间，冲到雨里，雨水打在她的脸上，一时之间，叶葵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一路过来，她就像路边的流浪狗，没人要，谁都可以踢一脚，谁都可以泼脏水。
　　回忆过去的十八年来，她生活在一个地狱，从小妈妈就跟她爸爸离婚，她被扔给吃喝嫖赌的爸爸叶星程，被家暴被当牛做马的伺候叶星程。早早过上了赚钱养活自己的生活，在其他孩子还有爸爸妈妈的庇佑长大时，她已经一个人不知道干过多少又脏又臭的活了。美丽的外表下，是无数的谩骂和欺凌，因为习惯不反抗，因为习惯忍让，大家都以为她就是好欺负。其实她骨子里比谁都硬。
　　隔天，叶葵来到八中上学，这所全市重点高中，与八中极端的还有个五中，五中是Q市有钱的富家子弟的贵族学校，里面几乎是鱼龙混杂，势力背景一个比一个牛逼，见到五中的学生，总而言之就是避而躲之，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恰恰顾与就是五中的学生，他跟叶葵认识并且有纠缠，还得是一件很久远的破事，因为顾与的前女友们个个要死要活的纠缠，顾与在酒吧上认识了叶葵，本来觉得叶葵的气质跟其他女生不一样，一下子征服欲上来，正巧遇到叶葵被酒吧客人纠缠，就出手帮了她一把，顺便假意跟她做交易，一来一往，顾与就调查叶葵的全部身世。顾与的心思本来就不纯。
　　叶葵经过昨天和顾与闹成那样，想必她以后的日子不会安稳的度过，一路上就有人指着叶葵。小声嘀咕，流言蜚语传到每班。无非说昨晚叶葵和一个男的去宾馆开房，顾与这家伙玩暗的这一套很在行，而且他在八中有很多狗腿子。终于穿过了其他班，叶葵站在门口，就看见自己的书桌被踢翻在地上，书本被扔的四处都是，还有一些人在上面踩脚印。他们好像在做一件十分痛快的事情，他们开心、兴奋、激动...
　　叶葵默默走进去，没有说话，一点点收拾残局，背后的眼睛在注视着她，她们像一把把坚韧锋利的刀子，一点点刺向我。因为叶葵知道他们的眼神就像冰一样冷，没有任何温度，边收拾边听到一些碎嘴的女生嘀咕：“她就是活该，得罪谁不好得罪顾与，他妈就是跟她一样是个臭婊子，不然为什么不要她？你看她那样，装什么装，明明就很害怕，装什么清高给谁看？恶心！”
　　叶葵没有吭声，就好像默许这样子的语言。上课铃声响起一切都恢复平静，叶葵强忍着怒意一直憋到放学回家。校门口，有几个抽烟的不良少年堵在门口，他们看着来往的学生，其中一位穿着五中校服的人在他们身边显得格格不入，叶葵只是偷偷打量了那个少年，在经过他们身边快步离开，叶葵清楚知道这些人不是混混就是社会上的坏蛋。远离好过沾染关系。
　　叶葵没有回家，而是去到酒吧，是Q市最有名的酒吧，她原本应聘的是酒吧服务生的工作，但老板看她长得不错，有一次驻唱歌手没来，硬把叶葵拉上去顶，出奇的是就那一晚，酒吧的生意特别好，叶葵的声线优美，五官冷艳和精致，引起无数欢呼和注意，老板看中了叶葵这颗摇钱树，所以就让她偶尔来酒吧驻唱。
　　叶葵来到后台换衣服，一条紧身黑色小礼服，裹胸露出细长的脖颈，画着淡淡的妆容，在灯光下就像个高傲的黑天鹅，叶葵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叶葵，你真的悲哀！可惜没人爱你，所以你只能什么都抗了...
　　酒吧下半场，差不多前面几个节目钢管舞和蹦迪热舞活跃完气氛，下一个就是叶葵的节目，叶葵拿着话筒走到舞台中央，全程一片暗，只听到吵闹的划拳声和喝酒吆喝声、DJ音乐声回响在整个酒吧，突然，灯光骤亮，有一束光打在叶葵身上，台下的人被光源吸引，看到叶葵的那一刻不经意有点惊讶，这种长相的美女少见，台下的观众几乎热血沸腾，开始拿叶葵来开那种下贱无聊的玩笑，叶葵没有理会他们，只专注自己手中的话筒。少女的歌喉清脆悦耳，沉浸在自己世界。
　　“天空它像什么
　　爱情就像什么
　　几朵云在阴天忘了该往那儿走
　　思念和寂寞
　　被吹进了左耳
　　也许我记不住
　　可是也忘不掉那时候
　　那种秘密的快乐
　　听阴天说什么
　　在昏暗中的我
　　想对着天讲 说无论如何
　　阴天快乐
　　叫阴天别闹了
　　想念你都那么久了
　　我一抬头就看见你
　　........
　　........
　　一首陈奕迅的《阴天快乐》结束，叶葵浅缓了口气，准备下场。
　　“站住，我们还想听大美女唱歌，怎么就走了。这不纯纯扫兴吗？”有一个喝醉酒的三十多岁的中年大叔起哄，引起在座的其他各位一起轰然起哄，叶葵原本只答应每周六献唱一首，老板想着留下她，她开的什么条件都答应，眼下这个局面有点难以控制，老板见状立马跑到叶葵身旁，小声地说：你看，叶葵这的客人这么喜欢你的歌，要不你再唱一首，别让我难做。放心，今晚的报酬会比之前还要多，就当幸苦你了。”
　　叶葵知道，没有其他的方法了，点头默许，她握紧手中的话筒，准备在唱一首周杰伦的歌，没到开口，就有一个喝的烂醉的客人，他朝叶葵扔了酒瓶子，砸到旁边的音箱上，破碎的玻璃碎片溅出，有几片划伤了叶葵的腿，叶葵没有动。
　　“TM的，这里是酒吧，不是你TM的学校，老子来这里是为了寻开心的，你还没断奶啊....
　　“别欺负人家小妹妹，来哥哥这，哥哥保护你。”九号吧台的客人一直在调戏着叶葵，用尽□□的语言来羞辱她，说她长了一副让人随意上的贱人脸。
　　叶葵始终冷漠着，腿上的血一直流，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疼，她放下话筒，头也不回地走下台，台下的客人可不那么轻易地放过她，一些个醉鬼走到她身边围着她，更过分地还拦着叶葵的腰，手不安分地一直在徘徊。
　　“放手！”叶葵用尽全身力气来推开那个男的对她的禁锢，场面有点难控，老板使眼色叫了几个服务员一起解决，拉开了叶葵和那几个醉酒的油腻男，老板知道他们不是善类，怎么说也是Q市有点势力的混混和地头蛇，毕竟这家小店也闹不起，连连哄着那几位大爷，说叶葵就是不懂规矩的贱人，没必要跟那种不识趣的人计较，有失身份。
　　酒精和吹捧的双重作用下，那几个闹事的中年油腻男心满意足的饶了叶葵。
　　“不过，这小丫头片子也太不懂规矩了。我要好好替她爹妈好好管教一下她。”说完，其中一个油腻男拿起一杯重浓度的酒，“你喝了这杯酒，我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喝不喝选择权在你，如果不喝，后果我暂时不清楚。”
　　酒吧老板一直朝着叶葵使眼色，叶葵知道今天这杯酒必喝无疑，没有丝毫犹豫，接过酒杯，一杯干完。喝完酒，叶葵强忍着胃里的不适，离开了酒吧，出了酒吧，天已经黑了，还伴随着些下雨，叶葵加快脚步，她现在很难受，胃里绞痛。
　　叶葵走在熟悉的小道上，紧了紧身上地校服外套，里面那件黑色小礼服还没来得及看换，她好不容易逃离了危险，怎么说也不可能在里面多待。
　　叶葵胃里突然地绞痛，使她难受地蹲了下来，冷汗挂在微白地脸上，因为生理期地缘故加上那杯酒，让她这个常年痛经的女生疼到不行，几乎要昏厥过去。
　　一双白色球鞋停在叶葵身旁，他打着伞，他的伞附在叶葵的上面，遮盖了飘落的雨水，叶葵良久缓解了一点疼痛，看到了身旁的鞋，抬起头对上了那个少年。
　　“是他！今天在校门口遇到的那个穿五中校服的男生。”叶葵心里想。
　　没等叶葵开口，那个少年先开口了，“我叫郑亦，你没事吧？”
　　郑亦蹲下来与叶葵平视，叶葵看清楚了他的长相，冰冷干净的眸子，凌厉且硬朗的五官，给人一种很强的距离感，“正义，他叫正义，是光明驱散黑暗的神吗？”叶葵想。
　　郑亦与她对视只一秒就看向别处，叶葵缓过神来，对他说：我叫叶葵，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我生理期来了。一个人可能回不去。
　　郑亦没有在说其他的话，转了个身，“上来，我背你回去。”叶葵楞在那里，她其实有点害怕，一个陌生人，自己这个麻烦还要麻烦人家，犹豫纠结之中，始终跨不过去，她没被人背过，打记事起就没有被别人背过。她的爸爸除了打她就是骂她，她犹豫还是没有上，只是借男生的胳膊起来，郑亦不解地看着她，“你扶着我就好了，我就不麻烦你背了。我不好意思。很谢谢你帮助我。”
　　郑亦明白了她心理地顾虑，自然地搀扶她，一边打着伞，一手扶着她。
　　慢慢地来到一条破旧地小巷口，叶葵松开了郑亦地手，“送我到这就好了，我家在前面不远，你就不用进去了。免得我爸爸等下看到就不好解释。”说完，叶葵就往前走，郑亦看着她单薄地背影，快步上前，把伞给叶葵就离开了。
　　叶葵拿着伞，愣在原地，再回过头来，已经不见了郑亦的影子了，他消失在雨天。
　　多年以后，叶葵再遇雨天，永远会想起那个为她撑伞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