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暴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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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成云一觉睡到中午。
他叼着牙刷出去给小雨换水，小雨是他去乡下玩捡的狗，被养得很好，高大威猛，灰黑色狗皮油光水滑，此时正埋头大嚼狗粮。
乱糟糟的黑发搭在男孩耳朵上，凌乱却漂亮，他到阳台晒衣服，落地窗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云易还在睡。
成云在冰箱冷冻层里翻出荠菜猪肉馅的水饺，他的厨艺只够这些简单的操作。
午后他陪小雨玩了会儿。
幼时小小一团的小狗现在足有一米多高，站起来能到成云腰部，捡到小雨的地方是农村，成云猜小雨不是纯种土狗，八成是只狼狗。
傍晚，他带着小雨出门逛街，逛着逛着就走到学校附近。
经过一条巷子时，几声拳肉闷击声钻入成云耳中，熟悉的声音唤起回忆，他心里涌上不好的猜测，他把小雨赶到身后，往巷子里瞥了眼。
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的混混围着肖远鹤。
小巷里，肖远鹤身上已经有点挂彩，名牌书包扔到一边。
明显是头子的黄毛啐了口血沫：“不是海中第一A吗？就这水平？笑死谁了？”
肖远鹤抬眼，眼神冷漠。
轻蔑的态度刺激了黄毛，他愤怒地甩了甩手中的棒球棍：“一个大龄没分化的废物，还敢自称海中第一A？今天老子就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Alpha！”
成云：“……”被扫射了。
谁还不知道海中没分化的就两个，一个肖远鹤，一个他。
他盯着领头的黄毛，觉得有点眼熟，半晌想起来自己和黄毛有过过节。
黄毛叫林曾，学校里有名的混子，跟自费班几个嚣张二世祖一起结成小帮派，很是让老师头疼。
不仅是因为他们的家世，还是因为这几个都是Alpha。
成云高一开学被黄毛领着一群Alpha堵在厕所挑衅过。
被堵住时，成云想着自己不当大哥好多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算和人好好谈谈，结果一群阴逼偷摸对他动手动脚。
他被恶心得不轻，抄起手边的拖把往人头上砸，对方一时不察，被砸了个结实，但是没一会儿，他就落入下风。
随着年龄增长，周围同学都分化出第二性别，信息素可以提高人体素质，而成云因为缺乏信息素，没有分化，从曾经的力速双A的校霸头子，沦落到力速双F的小弟。
幸好他们弄出的动静太大，有学生跑进来看，他没注意到成云，就看到一群高大凶狠的男生堵住一个人，马上冲出去大喊有人在厕所霸凌同学，很快就有人冲进来制止，老师也赶过来，黄毛一行被提溜到教务处。
这件事之后他被方程教训了很久，方程是个男Beta，成云私下叫他男妈妈，他对成云耳提面命ABO的差别，再冲动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Alpha有超出其他两个性别几倍的力量，敏锐异常的视觉、嗅觉和听觉，还有更暴躁的脾气，任何人对上一群发怒的Alpha无疑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
但肖远鹤不一样，虽然他也没分化，大家都默认他必然是顶级Alpha。
他成绩好，相貌好，高一运动会，他轻松破了每项参与的比赛的纪录，体育生的优秀学长找他比赛也被轻易拿下，每一个优秀Alpha的特质他都有，再加上强大的气场，优秀的家世，好事者给他取了一个“海中第一A”的名号。
显然，这种吹捧惹到了以黄毛为首的混混们——一群一无是处，喜欢炫耀Alpha身份的垃圾。
腥香的信息素弥漫开来，暗含着只有Alpha才能嗅到的攻击信息，肖远鹤眼神一暗，面上浮现出厌恶。
黄毛是个普通Alpha，劣质信息素让这股味道像过期的鱼饵一样恶心。
肖远鹤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衣袖：“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来？跟你们待久了会腌入味。”
“草，这小子他妈还挺狂！”
“妈的，不就一个没分化的废物，估计身体有啥病，被那群傻逼传成什么样了？”
“揍死他丫的！”
成云咋舌，没想到肖远鹤竟然敢挑衅一群愤怒的Alpha，虽然莽撞，但是够帅。
小雨低声呜咽，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前爪焦躁地划拉地面。
“祖宗，你别叫啊！”捏住小雨的狗嘴，一束灵光从成云脑海中闪过。
狗的嗅觉比人更敏锐，是少数几种能闻到信息素的动物，小雨这样子明显是被Alpha刺激到了。
“他们竟然放信息素！？”他喃喃道，怒火涌上心头。
小巷里，棒球棍砸到墙面的声音分外明显，成云探身看去，战况非常激烈。
让他震惊的是在1vN的情况下，肖远鹤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把一个偷袭的彩毛混混踹到墙上。
成云纠结地咬着唇，他清楚自己的战力，像这种人多的混战，贸然上去就是添乱，摇人又来不及，这附近偏僻，等人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不能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霸凌发生。
“呜呜。”被捏得难受的小雨发出呜呜声。
成云低头看向小雨，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他没有一丝犹豫解开牵引绳：“儿子，靠你了！看到那个黄毛没？上去，咬他！”
绳子松开的瞬间，小雨循着主人指的方向冲了出去。
看到突然出现的巨犬，混混们都愣了，连肖远鹤揍人的动作都一顿。
被一头一米多高的狗追是什么感觉？巷子里回荡着混混们的尖叫。
“救命！”“草？哪儿来的狗？”“滚啊，别让它过来，老子最恶心狗！”
一时间，各种东西都往小雨身上招呼，看到被扔出的球棍，成云心跳一滞，危险时刻，肖云鹤劈手夺走落下的球棍。
小雨的出现打乱了混混的进攻，巨犬灵活地躲闪着攻击，冲散了聚在一起的人，大大降低了肖远鹤的压力。
“草，这谁的狗？”
“妈的，这狗怎么回事，怎么在帮肖远鹤？”
“啊啊啊！我不打了，我要回去，我怕狗啊！”
“给我打死，今晚吃狗肉火锅！”
一人一狗配合默契，几个胆小的混混吓得屁滚尿流，头也不回地逃走。
盯着黄毛，小雨后腿一蹬，猛地扑上去。
“草，快把这疯狗给我弄走。”黄毛尖叫着喊着其他人。
肖远鹤挥起球棍，砰地砸到黄毛膝盖上，力度之重让人仿佛听到骨头开裂的声音。
成云眼皮一跳，以他的经验，这一下下去骨头绝对会断。
“啊——”
顿时惨叫声回荡在巷子里，黄毛嘴里爆出一串辱骂。
肖远鹤的动作果断又狠辣，没有一丝犹豫，脸上冷漠的神情自始至终没有改变，给人一种非同寻常的压迫感。
他挥动球棒，朝着黄毛头部砸去，风袭来，黄毛恐惧地闭紧双眼，过了会儿，却没感到疼痛，他试探着睁开眼，眼前是放大的棒球棍头。
他浑身寒毛都在发抖：“哥，我认输，我服了，以后您是老大。”
肖远鹤轻飘飘递了个眼神，黄毛只觉得那眼神杀气四溢。
“碰——”球棒被扔到地上，众目之下，他蹲下来，捡起狼狗的项圈，亲昵地揉了揉它的头，或许因为肖远鹤是在场人里面唯一一个身上没信息素的，小雨显得很乖巧。
混混们已经被他吓得全僵住，心里叫苦连天，怎么想不开惹了这个活阎王。
他带着狗走到黄毛旁边，黄毛下意识往后爬了一段，接着他就看到肖远鹤眼神突然一沉，飞起一脚踹到他心口。
有个混混看不去，冲上来骂道：“草你妈的肖远鹤，林曾都认输了，你还下死手。”
不等肖远鹤动手，小雨压低前腿，朝他呜鸣。
混混：“……您继续。”说着往后退，一直退到最外面。
小雨转过来，围着黄毛打转，它还记得主人指的就是这人，它比一般狗更高大魁梧，视线在黄毛身上逡巡，让人不禁联想起旷野里垂涎的饿狼。
肖远鹤散漫地走过去，抬起脚，猛地踩在黄毛头上，重重地踩进地里，抵着地面，碾了碾。
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黄毛不断被碾进地里，这对他的伤害根本没有刚才那一棍严重，但侮辱性极强，他在肖远鹤脚下，连个人都不是。
安静的巷子里，只有一声声撞击和压抑的闷哼。
成云眨眨眼，心想，撞见了不得了的事情。
眼前的暴徒，和众人口中的矜贵公子是一个人？
他估计，就算他没放狗，凭肖远鹤自己也能把他们揍得像现在一样满地爬。
矜贵公子勾起嘴角，他似乎终于玩尽兴了，又或者对这种单方面碾压感到无趣，一脚将人踹出去，他的气息甚至没有乱，声音依旧是冷淡的样子：“还打吗？”
还打什么？自找羞辱吗？
黄毛的手下捂住老大惨不忍睹的脸，捡起人拔腿就跑。
肖远鹤懒懒地看了眼，拾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走出小巷。
巷口，成云贴在墙边，和他对上视线。
蜂蜜色的眼睛眨了眨，成云：“班长，好巧哦。”
跟在肖远鹤身后的小雨马上跑过来，毛茸茸的尾巴不断摆动，绕着主人转圈圈，一副求夸夸的黏人模样，丝毫看不出刚才勇斗混混的凶性。
肖远鹤垂眸：“你的狗。”
成云又无辜地眨了眨眼。
肖远鹤：“谢谢。”
他并不在意有没有人看到发生的事情，只是垂着眼在成云面前站定，几块青紫破坏了俊美的面庞，手里递过缰绳，两只手因为方才的搏斗沾染了脏东西，指骨上的皮肤也轻微擦伤。
成云接过缰绳，从口袋里抽出几张湿巾：“这附近有个诊所，我带你去先上些药。”
——
消毒棉重重按在脸上，肖远鹤皱眉嘶了一声。
“哎——医生，你轻着点，这可是我们学校校草，脸可不能坏。”成云开玩笑。
“放心，就是消毒。”老医生说着，放轻了动作，“高中生，不好好学习，跑去打什么架，多俊的小伙子，伤着脸了……”
成云情不自禁低笑两声，没想到他能有机会看到肖远鹤被训的场景，肖远鹤在他面前，脊背挺直端正，一动不动任由医生摆弄。
他忍不住替人辩解：“医生，他是被小混混找麻烦，不是自己想打架，他还是我们学校年级第一呢，就是那边的海中。”
“哎呀，海中第一不就是全市第一，难怪我一看就觉得他聪明，你呢，年级第几？”
成云眉眼弯弯：“肯定不如第一啊，谁都能比得过的怎么是第一？”
短短十几分钟，原先互不相识的一老一少越聊越起劲，换药时，老医生抓了一把哄小孩的糖果给成云。
他撕了颗柠檬味的吃进嘴里，剩下的糖摊在手心里，递到肖远鹤眼前：“你喜欢什么味道？”
肖远鹤也拿了个柠檬味的。
成云：“你怎么被他们堵在那？”
肖远鹤抬眼，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来学校拿点东西，被他们看到了。”
成云啧了一声，这真是无妄之灾。
脸上的伤不重，处理完后医生给他们拿来一盒创可贴，除了纯色的创可贴，还有绘制着卡通角色的OK绷，成云恶趣味上来，选的都是花里胡哨的OK绷，把他的脸弄得乱七八糟。
贴完后，成云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也就是肖远鹤长得好，经得起糟蹋，顶着一脸卡通OK绷，打碎了平日里的矜贵疏远，显出些呆萌可爱。
“怎么了？很丑吗？”
“没什么。”成云竖起大拇指，“很可爱，是连Omega都会羡慕的可爱！”
肖远鹤掀起眼皮，视线里的男孩笑容满面，蜂蜜色的瞳孔里流动着甜腻的枫叶糖浆。
肖远鹤：“嗯，你也很可爱。”
笑声戛然而止，成云被自己呛住，猛地咳了咳：“夸人不能这么夸，你想夸我，得说成云是海中第一A。”他竖起大拇指，毫不客气。
肖远鹤眼睛里带了点笑意：“那……可爱的海中第一A？”
成云又哈哈地笑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暴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