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捌念》长嚬

2、1 阔

　　阔别已久的、塑料的文艺思绪于一个普通的夜晚潮水般涌来，我提笔，记录下潮汐这一刻的姿态。尽管我心里知道，这些半夜发酵的产物在一觉之后的白天多半会被当做垃圾扔掉，就像之前那数百张画一样。可是枯竭的状态更令我抓狂，指尖像覆上了青苔，没墨的钢笔划破白纸，像长指甲刮过黑板，铜锈的钥匙拧开大门，在日日夜夜的焦熬之中，我不断地回忆过去的产物，企图在文字里换气呼吸，艰难地凫水。
　　于是，当黑色的潮水涌向月下沙滩，我在继续当垃圾和当明天的垃圾中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说矫情点、悲壮点，类似于饮鸩止渴。

　　总希望自己是个兜里有点小钱的流浪写手，在天涯海角产下短暂的思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盘腿坐在床上，用睡衣和棉被把自己裹成个球，艰难地握笔，颇有“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 的自得。
　　我希望我写它的时候是在重庆的，街头、抄手店...重庆是木火的爱城，打我俩认识那天就告诉我一定要去那里生活。
　　可前两天她说她想去南京了。

　　我和安之前是同学，现在是好朋友。上学都爱踩点进门，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安曾经起笔名，特帅，单字一个“烟”。我曾经问安为什么要一起个这样的笔名，木火相逢为烟，“烟”易散，大都好物不坚牢。小烟多半会笑骂我：
　　“死封建，晦气个头。”
　　xx夫斯基说过：“伟大的友谊就是这么开始的。”

　　写到这里，夜已至深，万籁俱静。我仅能听到持续不断的耳鸣声与查查切切的低语在我耳畔，像古老的诵经一般。
　　我的右手已经疲惫，手腕处泛起的红疹提醒着这一事实，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像是许久不吃水蜜桃的人饕餮一顿后发现桃毛过敏。
　　冰箱的制冷机嗡嗡运转，我在另一头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回忆已打上时光滤镜的友谊，悲哀地发现过去的几万个话题无一能够想起。如今回忆起木火，只有眼前的几个淡薄如雾的画面。
　　一触即散。

　　然后悲哀地想或许遗忘不是一个好习惯，我更当伏在抽水马桶边，将先前求来的忘忧草酿成的酒数尽吐出，然后将自视的痛苦与欢欣数尽雕在我二十四根肋骨上，雕出美丽的海棠，在一个个思念的夜晚用已然褪色的回忆浇灌、绽放。
　　如今一想，湫当时在店里只喝了酒或许是一件幸事，不然百年之后人间的秋雨定然无法如此动情。

作者有话说

　　先写了手稿再敲上来的，手稿大概一月底完成，一些时间会和发变时间矛盾，这取决于我懒病的严重程度(笑）
“湫”是电影《大鱼海棠》里的人物，我个人比较喜欢这部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