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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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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守在西厢房,小元儿此时害怕极了,旁边的楚天阔似已昏死过去,外面的喊杀声不绝于耳,偶尔还夹杂一些濒临死亡时发出的最后惨叫。“少爷……”小元儿站在门口极力地向外眺望,双手不知所措地紧攒着衣角,这真是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夜。小元儿守在门口,直到东方已泛出鱼肚白光,霜露初降,枯黄的草木上闪烁着点点荧光。突然玉凡抱着唯一撞了进来,所行之处都是血迹斑斑,晶莹的露珠霎时变成滴滴血泪。小元儿慌忙奔了过去扶住了玉凡,“少爷!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你流了好多血!”小元儿焦急地问着,颤抖的声音早已带着哭腔。玉凡惨白着脸轻轻摇了摇头,将唯一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我还行……你看看唯一怎么样了?从,从我见到他到现在,他一直昏迷不醒。”玉凡站在唯一身边虚弱地喘着,似乎呼吸对他来说是件很痛苦的事。“咳!……咳咳!”玉凡突然猛吸一口气咳了几声,也颓然地倒了下去。“少爷!”小元儿撑住了玉凡,这回可真是慌了手脚,面前两个昏迷过去的主子,旁边还倒着一个全身瘫痪的废物。“怎么办~怎么办呀~”小元儿在屋里转来转去好似没头苍蝇。“……先止血。”唯一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费力地坐起身,“纱布,棉花,伤药,清水有没有?”声音很轻但是小元儿听清楚了。“有……”急忙转身将桌上的药盘端了过来。唯一轻轻地撕开玉凡玄色的里衣,露出结实的胸膛,伤口还狰狞地冒着血,可以清楚的看见皮肉深层的机理,唯一用棉花沾尽了周围的血迹,用清水清理了伤口,再覆上金疮药,用纱布一圈一圈地缠起来。等伤口全部包扎完毕已是过了一个时辰,床边到处是浸了鲜血的棉球。“嗯……”唯一艰难地站起身,苍白的脸上涔出层层汗水,粘湿了旁边的头发。“将这‘清云山庄’烧了,准备一艘船,我们由水路逆行上去,途中不能请郎中或去药铺,你去丹房把那里的药全都拿来,准备好了过来叫我,我在这儿等你。”“哎!”小元儿点点头,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看着小元儿跑出内院,唯一反手寒光一闪,那瘫在一旁的少庄主已是尸首分家,看着那还带着惊恐神色的头颅,唯一厌恶地扯下帐子撇在它身上。
范仲淹道“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是夜,小元儿戴着斗笠,扛着鱼竿,拎着满满一竹篓鲈鱼高兴的向江边停泊的小船走去,“凤公子~我钓上来好多鲈鱼,今晚炖锅鱼汤给你和少爷喝~”凤唯一披着暖红色衣氅靠船舱坐着,“我来吧,换你做白白浪费这鲜美的鲈鱼。”小元儿识趣的吐吐舌头,“那凤公子你先把药喝了,我再进屋看看少爷。”“好。”唯一点头,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下。看着凤唯一喝药都喝得这么潇洒,小元儿不禁感慨万千:同是喝药,差别怎就那么大呢?“什么药呀恶苦恶苦的,我不喝~”玉凡坐在船舱里,扭着小脸皱着眉,“拿走~难闻死了。”“少爷,凤公子亲自给你熬的,你喝了伤就好了。”小元儿没辙又请出了凤唯一。“你别拿唯一说事儿,这‘清云山庄’的药我就是不喝!对了,唯一现在怎么样了?”玉凡把药碗放到一边岔开了话题。“还那样,白天还好好的,一到夜里就发高烧,都烫得吓人。”小元儿低着头小声说道,那样子活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行了。”玉凡掀被起身,“我去看看他。”披着厚重的袍子走到岸边,玉凡看见唯一正坐在矮石上,拿着竹勺搅动着锅里的鱼汤,那鲜味隔十里都能闻得见。“唯一~”玉凡蹭了过去,“好香啊,你做的什么呀?”玉凡明知故问。“鲈鱼。”唯一笑望着他,“不过你要是不喝药,这鲈鱼就没你的份。”玉凡瘪着小脸儿,“小元儿~去把那碗破药给我拿来。”小元儿喜滋滋地端着药,“还是凤公子有办法~”
肉白如雪,味异他处,尽得松江鲈之精华,吃得玉凡眼睛都眯成缝了,直赞唯一是田螺姑娘转世,一顿饭吃完已是夜半。此时霜雾下降,露水枯黄,秋夜凄冷,越来越长。小元儿早已撑不住进舱睡觉了,玉凡抬头望着当空的昴宿,“唯一,进去睡觉吧,这儿的天冷,要是发烧就不好了。”唯一却含笑摇了摇头,“月白风清,如此良夜何?”“啊?”玉凡没明白,只见唯一从怀里取出碧玉箫,对着江水呜咽地吹了起来,其声幽远清长,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心懔懔以怀霜,志眇眇而临云。咏世德之骏烈,诵先人之清芬。此时的唯一笼罩在一片月光之中,清丽的眉眼舞动着空里的流霜,翻起的衣带融入了汀上之白沙,神采飘逸仿若轻云蔽月,流风回雪。玉凡痴痴地看着,终于明白什么是“雪融素女,冰释广寒”,站在滚滚长江边,他蓦然升起抱月而长终之感,“唯一!我喜欢你!我愿对天起誓爱你刻骨铭心,不论过去还是现在,不论以后还是将来。我爱你之心永世不变,我慕你之情永生不老!”唯一放下玉箫,氤氲的凤眼闪着尴尬调顽的神色,亮晶晶的看着他,“我还是习惯你唱一些民间小调,你说等到了苗疆要单独唱给我听,我看不必等到苗疆了,就在这儿唱吧。”“行!”玉凡清清嗓子对着唯一唱了起来,皎洁的月空下回荡着玉凡清亮的歌声,“家有茶树三两棵,种在门外后山坡,想起我那情哥哥,采茶妹子笑呵呵……”“哈哈哈哈……”散着月光的江畔上两个颀长身影临江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