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何槿

2、下一句话

　　“我天，你的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做贼去了？”“别说了，趁没早读我再睡会…”谢清允趴在桌子上，兴许是太累了，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
　　“早读了，谢清允”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立马条件反射的弹了起来，把江惟和她自己都下了一跳。“啊…好。”谢清允低下了头，久久不敢看他，过了一会儿才侧过脸去看他，却恰好对上了江惟满是笑意的脸。
　　好阴森…她打了个寒颤。
　　他们就这样一整天都没说过话，谢清允想开口问他关于昨晚酒吧的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得出来你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想问什么”江惟开口了。
　　“没…没有。”
　　“那我告诉你，昨晚台上的就是我。”
　　“哎？”
　　谢清允结巴的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
　　“但但…台上的你和现实中的你完全不一样，我根本联系不到一块。”
　　江惟转过头来，上一秒还严肃的脸下一秒就笑了。
　　“阿澄，凡是人，都会有两面性的，包括我。有些事你们不该知道的，我也不会说。”
　　江惟的眼里透露着一些沉重。
　　“别说出去，好吗？”
　　她愣了愣“好”
　　“今晚要来看我演出吗”
　　“看情况吧”
　　谢清允不知为什么开始逃避，扭过头。
　　“回家了，明天见”她慌忙离开了座位
　　“明天见…”江惟眼里有说不尽的笑意。
　　“阿澄，又有一单。你去送吧”谢恺打开了家门。
　　“又去哪”
　　“要应酬，辛苦你了女儿。”他飞速出了家门
　　谢清允脸上的表情渐渐僵硬，因为地址正式宁周酒吧，署名还是W。
　　“另一种让我去看演出的方式，行。”她锁好门，咬咬牙前往了宁周酒吧。
　　“又是你啊小妹，进去吧”“谢谢”谢清允一进门就看到了在台上唱歌的江惟，他拿着木质吉他唱着抒情歌。和昨天的他不一样，她本该放下外卖就走的，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她就这么一直注视着江惟。好久好久，等到间奏，江惟才发现台下的她，笑了笑。
　　“我赌赢了，阿澄”
　　谢清允不听使唤的听完了一首又一首江惟唱的歌。
　　“辛苦你了阿江，休息去吧”
　　“好勒迟哥”
　　江惟一路小跑到谢清允面前，她看到江惟跑来慌忙放下外卖就要往外走，江惟却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
　　“来都来了，陪陪我”
　　她回头，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
　　“这就是你求人的方式吗，很疼”
　　江惟才放开手。
　　“饭冷了，但还是很好吃”江惟扒了两口饭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送。”
　　“我赌了一把，赌赢了”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到。谢清允无奈，这种特殊的邀请方式她还是第一次见。
　　“酒吧不是不让未成年进吗，你怎么进来的”
　　江惟将饭咽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我早成年了，只是留级了”
　　她瞳孔一阵，留级？怎么可能，这才是玩笑吧。“嗯？”
　　“我大费周章转来这里，就是因为早之前那学校给人揍进医院了，学校让我转学。到了新环境，想给新同学留下一些好印象，没想到第一天就被你撞破了”江惟的笑容里透露着苦涩。打人就不像是江惟会做的事。
　　“我想做个好学生，所以，拜托你保密了”
　　谢清允的心好像被人狠狠的攥紧，好疼。
　　“好，我答应你”她还是答应了。
　　谢清允没在说话，只是盯着他。江惟被盯的有些不自在。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有些怀疑
　　“有点…好看”谢清允脱口而出，发觉自己太直球了，脸开始渐渐发烫。
　　“咳咳咳咳…”江惟被这句话呛到了，她慌忙抽着纸巾递给江惟。
　　“没事没事”他脸又通红，整个人像被烧开的热水壶。
　　“哟，小江，这你女朋友啊”
　　谢清允懵了，啊？女朋友？我吗？
　　“别瞎说，朋友而已”江惟摇了摇头，他害怕她被人说闲话。
　　“那我先走了?你们聊”谢清允看情形不对，赶紧溜出了酒吧。
　　“终于出来了。里边的烟味真的好难闻，要窒息了”
　　“谢清允！”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回头，还是他。
　　“怎么了”
　　“啊…给你的”江惟往她的手里塞了一条糖，上面还一张纸条。
　　“我先回去工作了，你注意安全。”
　　没等她答复江惟就跑回了酒吧。
　　“江惟！早点休息！”她喊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抱歉让你困扰了，我会解释清楚的。今天也辛苦了，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谢清允看着纸条上的字心头一暖，好像…也没那么累？
　　“你小子，挺会的，但我吃这一套”她自言自语道，走回了家。
　　“爸！又喝那么多！”谢清允看着家里狼狈不堪的情景和瘫软在沙发上的谢恺。
　　“我妈呢”
　　“你妈啊…又出差了！”
　　“得了得了”她种种关上了房门，打开了电脑。□□弹出了一则好友申请
　　“是我”
　　谢清允不用想就知道是江惟，毫不犹豫地通过了。她点开那人的主页，一干二净，空间也只有在三年前发过，昵称是“惟”，头像是雪景，应该是他拍的，这技术，嘶，不行。
　　“回到家了吗”
　　“嗯，回到了”
　　“你好敷衍”
　　“我没有”
　　江惟被气得不行，明明就很敷衍嘛
　　“我真没敷衍”
　　“我不管”
　　“……”
　　一排省略号发过来谢清允沉默了。
　　这次的风波，貌似拉进了她和江惟的距离。

　　“早上好谢清允”
　　“早”谢清允打了个哈欠
　　“昨晚熬夜了吗？”江惟问到
　　她逃避似的没做声。
　　“嗯？说话”
　　“咳咳。昨天我追的小说更新了，就看了一小会，真的…就一…小会…”她的声音逐渐放低。
　　“别又上课睡着了，一小会是多久”江惟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澄——你看了吗！《热宠》的男主真的很帅！”景意冲到了谢清允身边。
　　“熬夜追完了，但我还是更喜欢男二，好屌好拽。”她又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江惟在旁边一直没做声，只是静静听着她们谈论。
　　“阿澄。”
　　“嗯？”谢清允条件反射地回答了，一扭头看到的就是一直盯着她的江惟。
　　“莫名其妙的…”
　　江惟笑了笑，但这个笑好像蕴含着什么，谢清允看不透他。
　　“没什么，你听课吧”
　　“嗯好”她有些许怀疑，又扭头看他。
　　“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没什么，真的，阿澄。”
　　谢清允心头一颤，这是除了父母和景意第三个叫她阿澄的人。她莫名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事外，耳边一阵鸣叫。
　　“你…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不讲了”
　　-“喜欢”谢清允脱口而出“但又不喜欢”江惟的心情就像过山车般大起又大落。
　　“……”一阵安静
　　“你两聊啥呢，让我也加入呗”林约凑了上来
　　“我们刚刚说什么了吗？没有吧？”江惟使了个眼色给谢清允。
　　“嗯对，没说什么”她又低头继续看书
　　林约不服气还想多说几句，但被江惟掐了一下。“啊啊——疼疼疼…姓江的你掐这么大力是有什么心事吗”“哎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的”江惟阴阳怪气道，“你你你…信不信”林约还没说完，江惟的眼神率先瞪了过来，林约瞬间闭上了嘴。
　　“所以，他知道？”谢清允往林约那边看了看
　　“他当然得知道，我俩穿纸尿裤的时候就玩在一起了。”
　　“嗯，不告诉其他人吗”
　　“算了吧关系不哈，也没好处”
　　谢清允刚想说点什么，但又转念一想，似乎……太冒昧了你。便没有再继续下去。
　　“你想我告诉其他人吗”
　　“为什么要问我的意见”谢清允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嘴角平平。
　　“因为，我告诉别人，你和林约就不是唯二知情者了”江惟挑了挑眉
　　“你告诉别人，那你的好学生形象不也保留不住吗”谢清允小声嘟囔
　　“算了不说了，走，吃饭。”江惟起身
　　“嗯？你在做什么”谢清允见江惟一直不走。
　　“我在等你”
　　“那等我解完这道题吧”
　　“好”江惟真的就这样等了谢清允半小时，站着都快要睡着了，才等到一句。
　　“走吧，吃饭去”她站起来拿书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了江惟，谢清允下意识快速的收回了手
　　“抱歉”
　　“没关系”江惟此时的脸僵硬得不能再僵硬，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

　　“小同学，今天这么晚来吗”
　　“嗯多学了会”打饭的阿姨笑眯眯的，褶子都要出来了。他们各自盛了饭坐到了一起，沉默地吃起了饭。
　　“哟，这不是谢清允吗”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她依旧没出声，只是沉默的吃着饭。
　　“怎么？不认识我了？”江惟抬头，打量了这几个女生一番，这表情这姿势，是在道上混的小太妹吧。
　　“她在吃饭你没看到吗？有什么事找我”
　　于彤回过头，看了眼江惟“你谁啊”
　　“别管我是谁，有事说事”江惟起身挡在了谢清允前面，于彤翻了个白眼。
　　“只是和老同学叙叙旧罢了，对吧清允”
　　谢清允忍不下去了，拉开江惟抛给于彤一句
　　“滚。”
　　于彤彻底被激怒，撸起袖子就要打人
　　“你再说一遍？”
　　“啪”的一声于彤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巴掌
　　“我说，给老子滚”谢清允将初中三年的怒火全部发泄了出来，于彤还想向前，却被江惟绊了一脚。
　　“你怎么倒了？”他走上前去，蹲下，在于彤耳边说了一句。
　　“再敢出现在她面前，我保证你的手指和腿都会断”他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于彤被吓到了，带着一群人灰溜溜的逃走了。
　　“够可以的谢清允”江惟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这有什么的，初中我真的忍够了”谢清允拿清水洗了洗手。
　　“嘶一手粉什么牌子的粉底液，我避个雷”
　　“走吧回教室吧”

　　“对了你和于彤说什么了”
　　“没什么，说下次再见到她，她的手指头和腿都会断”
　　“……悠着点，犯法的”
　　谢清允没想到，江惟这么大的口气，平时顶多认为他不是乖学生罢了，现在三百六十五度转变。不敢想，完全不敢想。不过她不知道，江惟为了她真的会做出来。
　　“怕了？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我怕什么，打人的是你”谢清允回答道。
　　“不过希望你能打过她，然后还一个健全的江惟给我。”
　　江惟笑了，“给我？”。
　　17年来，他好像没有为一个女生动过心，这次，内心终于泛起波澜。
　　“喂，姓江的，你爹我来咯~”林约冲向了江惟，然后，被江惟一个过肩摔摔过去了。天，好疼。谢清允侧过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看林约的死状。
　　“哟你小子，身手有长进啊”林约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摔不死，全国青少年空手道冠军，怕什么”
　　谢清允装作没事，是我敷衍了。
　　“看不出来吧，哥可是连续三年全国青少年锦标赛冠军！OK，我知道我可太牛了！”林约不停的吹嘘着自己，不过，确实厉害。
　　“江惟，他一直这样吗”谢清允凑了过去
　　“嗯，一直都这样，神经兮兮的”江惟回答道，趁谢清允不注意也悄悄凑了过去，两个人的头就这么不小心碰到了。好像心跳得更快了…
　　“你两是不是再说我坏话呢”林约质问。
　　“没有”
　　“真的吗”
　　“这是一个肯定句”江惟无奈。

　　“林约，今晚出去吃饭吗”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景意。她刚开门就看到谢清允和江惟都在，连忙溜了出去。
　　“打扰了，你们聊…”

　　“咳咳咳，林约，这是怎么回事”江惟开始阴阳。
　　“没什么…啊，就一起吃个饭…”
　　“嗯？”
　　“而已…”
　　林约的声音愈发小声。
　　“不不，你，怎么和景意关系这么好？”谢清允的脑子混乱极了，在她的记忆里，这两人根本没有交集吧？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此时的谢清允心中的怒火不断，但为了在江惟面前保持仅剩的好形象，我忍…
　　“你不说，我去问景意呗”谢清允飞快的冲出了这间教室，气冲冲地跑去质问景意。
　　“好你个景意，不告诉我是吧，不跟你玩了！”
　　“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昨天才在一起吗”谢清允瞳孔放大，眼睛瞪得比谁都圆。这就……在一起了？
　　“咳咳。你说说你和林约怎么在一起的我就原谅你。”
　　“…………”景意的心里有无数只乌鸦飞过，回溯到那天。

　　那天放学，林约叫住了景意。
　　“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方便吗”
　　她一头雾水，猜不透林约心里到底想说什么，是“不要再纠缠我了”还是“这题应该怎么做”。排除第二种可能，那就只能是第一种可能了。她的内心很纠结，害怕林约说出来时自己到底该什么回答，但还是跟着林约走进了一间巷子中。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角。
　　“那个。”林约开口
　　“景意，我知道我有些许唐突，但我真的从开学就喜欢上了你，你真的是对我来讲很特别也很重要的人。我一直都不知道该什么开口，但是再过几个月我就成年了，我认为我有可以向你表白的能力了”
　　“所以，我喜欢你。”林约深吸了一口气
　　“林约，你的下一句呢”景意虽然有些懵，第三种可能好像出现了。
　　“我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我，所以没有下一句了”
　　“我喜欢你就够了”他说的很小声
　　景意听到了，笑了笑
　　“林约，我的答案是，我也喜欢你”
　　林约很惊喜，额角上的汗如释重负地掉了下来。
　　“那么，可以和我在一起吗，景意”
　　“当然愿意。”
　　景意向前一步拥抱了林约，他的脸上却泛上了泪花。
　　“哭什么笨蛋，我又没拒绝你”
　　“我这是高兴”他不争气的吸了吸鼻子，眼眶仍旧红红的。

　　“你俩，行啊。在你面前他可就不像他咯”谢清允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祝你们幸福”她们相视一笑
　　“聊什么呢，都知道了？”江惟和林约走了过来。
　　“你一直都知道？”
　　“那可不”
　　谢清允被气到了只瞒着自己是吧，说不出话。
　　“今晚要一起吃饭吗你两”林约问到
　　“不了，我别当电灯泡吧”江惟拒绝了
　　“我也不了吧，不喜欢看别人秀恩爱”谢清允附和道。
　　“那，要不我俩出去吃？”江惟开口道
　　“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我请你吃。”
　　“嗯好”她还是答应了。

　　“那今晚吃什么？”谢清允不好意思的开口。
　　“要来我家吃吗”江惟笑了笑
　　“不太好吧…”谢清允压低了声音，嘴巴鼓鼓的
　　“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江惟又笑，将手插回了兜里。
　　“江惟，我不想吃饭怎么办。”她透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嗯。那吃点甜的？”
　　“可以！”这个决定让甜品脑袋很开心，他们走在走廊上，微风拂过脸颊，青春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