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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朱雨散 突然的纸条 ...

  •   从警生涯中印象最深的还是二十多年前的那种案子 。
      那是我刚当上刑警的第二年。那时的队长,也是我的师父,还在刑警队工作。师父叫老钱,当时才三十多还没结婚,家里正安排相亲。
      那天早上,师父刚相亲完,就发现他的自行车后座被放了一个信封,他闻出有些不对的味道,紧急带来了局里。
      信上的指纹、早上车旁边的监控,都安排了人去对比。本来我们是不信的,只以为是他直男癌,闻不来香水的味道——直到我也闻到了那个味道。
      在一种莫名其妙的香水味下,有一股很奇怪又腥臭,像是发酵过了的血的味道,让人不舒服。
      连我都闻出不对劲儿来,更不用说已经有十几年经历的师父了,他带着手套,皱着眉把信封拆开,更浓郁的怪味袭来,怪恶心人的,和刚才那种香水中带着细微的臭不同,这味道简直是人神共愤。
      有人捂起鼻子,但没人一开眼睛。
      上面是拿黑色水笔写的字,十分幼态,像刚刚学写字的人一样。汉字大多方正,但眼前这字,就像是抓着笔画出来的一样。看样子还写得很慢水笔写的字晕染在纸上,像爬虫一样。不得不让人怀疑写信人的身份。
      “灵石镇五乡村报仇恨朱雨散”字是竖着写的,分两列,“朱雨散”在左边一列,字大大小小,丑的很。
      不管这是不是恶作剧,我们也还是决定去一趟。监控调出来了,因为常年积灰,对方又有意挡着脸,我们不能确认身份,对方衣服宽松,也判断不出具体体型,几乎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只能确认对方是女性,长发。指纹还没这么快查得出来。
      调了最近的档案才发现,五乡村近两天是死了一个人,但被认为是自杀,就没往上报。
      “死者名为宋二强,今年三十九岁,被判定为上吊自杀。”师兄看着调出来的报告,眉头微蹙,“死者社会面关系非常简单,无配偶,父母都是自然死亡,上面有三个姐姐,最大的已经五十二了。”
      我想:“这个家庭极有可能重男轻女。”
      这个想法被师父肯定了,“小村子里的人比较闭塞,很多人思想还是老一套,非要生到生出一个男孩儿为止。”
      我问师兄:“这个宋二强到死也没娶过老婆吗?会不会是办了婚礼没去登记?”
      “确实没有,没领过证,也没办过婚礼。”师兄回答。
      那他家应该是很穷的那种吧,不然家里的积蓄再加上些姐姐的补贴,怎么也不至于讨不到老婆啊。我心里有了大概的判断。
      不过,到了村子我才发现,他家还真不穷,看房子甚至可以说和穷搭不上一点边,他家房子肉眼可见得比其他家的好很多。
      兵分两路,我和师兄去村里人家走访,师父带其他人去镇上局里。
      我们了解到,在宋二强父母一辈时,宋家是镇里最有钱的一户,可惜现在已经被宋二强败的差不多了。
      宋家两口子一共生了五个娃,第一胎就是个男孩,叫宋大强,不幸的是户口都还没来得及落呢,就夭折了,对夫妻两个打击都挺大,可惜后面连生三胎都是女孩。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里,生女孩儿是一种错,生不出男孩儿更是一种天大的错,所以生男孩几乎成了老两口的执念,促使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生。生宋二强时他母亲已经四十多了。
      “他家有钱,可那老两口太偏心,不说嫁妆,就是到死的时候也没分过他们女儿什么东西,全留给了他们儿子,结果呢?我看那宋二强败的也差不多了。”一个邻居说到。
      “就是啰,他们女儿小的时候姑娘家家的就要下地干活了,那个宋二强呢?到死都没干过一点儿的。”另一个邻居说。
      “干什么农活呦,连一点脏活累活都没干过吧,宝贝得很呢。”
      乡里人你一言我一语,比纸上材料更生动。
      师兄在他们话缝见挤了一句:“那现在他的姐姐们呢?”
      “唉,现在只有两个喽。”他们看起来都无不惋惜的样子。
      原来他的二姐在两个月前死了。
      她是村长的老婆,平时对村里人都挺好,人死了大家都觉得很伤感。
      又一村民狠狠地说:“要我说这个宋二强真不是个东西,亲姐姐生病,都不愿意拿钱出来。”
      其余人也附和,“谁说不是呢,真是造孽啊。”
      到了中午,师父他们回来了,一边吃饭一边交流案子。
      “这局子风气不太行,都他妈在踢皮球。”师父难得把怒气直接挂在脸上。
      分局里的人丝毫不当回事儿,好在尸体还在,可以让师兄去检验。
      吃完饭就一起去了停尸房,尸体在那儿放了几天,那时候的技术没现在发达,尸体异味已经很浓了,我受不,就没进去。
      师父跟进去了,他已经对这种味道免疫了。五分钟后他出来时却是面色惨白的,但难掩他的怒火。
      他爆了句粗口,带着我去了分局。
      师父说这根本就不是自杀,是凶杀。初步鉴定是上吊窒息致死。而尸体的腹部有处刀伤,身上也有三处以上的伤痕存在,不好笃定。但分局却鉴定出了个“自杀”,说是技术问题,也根本没人相信。
      “这局里的人肯定不简单,这明明就疑点点重重,怎么会是自杀案!”听完我十分冒火。
      我们直接到了宋二强家,还好现在现场被保护得还算可以,出了事以后就被封起来了。
      左邻右舍见我们从警车上下来,都凑了过来,十分八卦。
      我们询问了当天晚上发生的情况,邻居们都说多少有点动静。
      “肯定有声音的啊!他经常喝酒的,每次喝完酒就要砸东西。我那天还以为他又在发疯,就没管喽!”
      “ 我那晚回来比较晚了,看见他家灯还没熄,门也开着,窗户也是开着的。村长也看见了。 ”一个汉子说着,环顾了一圈,又问,“诶?村长呢?今天怎么没见着他。 ”
      村长,也就是宋二强的姐夫,叫朱易贤,今年上五十了,是乡亲们集体选出来的。为人老实,又挺乐于帮助村里人的,人缘十分好。
      那天晚上,汉子所见就是在村长帮他送完货回来时的场景。他们站在房子外,一墙之隔的房子里,宋二强生死未卜。
      “说到村长,宋容死了以后,他好像也没了魂儿似的,成天怪没精神的。”
      师兄提醒我,“宋容”就是宋二强二姐。
      “是的呀,整天整天出神,那黑眼圈大的哦——”
      一阵唏嘘。
      “说起来他好像是病了,都两天没见他出过门了。”一个住得和村长挺近的人说起这事也挺郁闷。
      我去找村长了,一是为了从他口里了解更多关于宋二强的事。二是因为“朱易贤”和“朱雨散”的两个名字在方言里的读音非常相近,几乎分不清。
      师父说,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村长是生病了,躺在床上,发烧还咳嗽着。
      只是他的脸上和身上好像都有几处伤。他笑着和我们说咳嗽是老毛病了,脸上的伤是摔的。
      他很热情,给我们塞了好多吃的。只是我们没从他那里听到什么更多的,关于宋二强的事。他像是不喜欢,又或者说看不起宋二强。
      走时他非要出来送,我们手里甚至还提了一篮子土鸡蛋。
      等到了车上,我迫不及待的开口:“这个村庄好像没什么问题啊!这么好心热情的一个人,还是宋二强姐夫,就算是讨厌他,也不像是会去杀他的人。”
      师父沉默了一下,说:“人不能只看表面,而且他脸上的伤……怎么说呢,不像是摔出来的。”
      “师父,你看见他家门口的钩子了吗,那个可以划出来这种伤的。”
      “不,太巧了。他很有可能是最后的目击者,身体又恰好出现伤痕,叫人没办法不多想。”
      我认为村长应该是个好人,但师父坚持认为其中有地方说不通,我们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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