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梦》高芳芳

2、第 2 章 她又进入了

　　睁眼，曹云波看到天花板上熟悉的现代风格吊灯。

　　她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此时打开放在枕边充电的手机，显示她才睡了大约四十分钟。

　　难道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逼真的梦？可她的潜意识真的可以自己生成一套这么完备的世界观体系吗？如果不是假的，那她是不是还有可能回到那个世界呢？那之后怎么办？真的要在高考完马不停蹄继续考公吗？

　　她的思绪像打了结的毛线。

　　曹云波打开微信，看到施雪梦给她发来消息。点开，是一个很冷门的问答帖。

　　是一个叫霁的人发来的提问：“在克/洛/托学习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除了零星几条表示没听过这个学校，是不是钓鱼贴的回复，有一个头像是一片红色，名字是系统随机生成的乱码的用户发来一条链接。

　　曹云波点开那条链接，打开后也是一片血般猩红。正中央放着一个输入栏。第一行填写用户名，第二行填写密码。并没有注册新用户的入口。

　　曹云波被那片触目惊心的红晃得眼睛疼，赶紧点了右上角的叉退出。之后给施雪梦发去一个问号。

　　施雪梦过了一会儿回复道：“这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学长发给我的，说是只有你们学校的学生才能登进去的网站。你登进去了吗？是不是表白墙一类的？”

　　曹云波回复道：“那个登陆界面……到底是表白墙还是暗杀墙啊……”

　　紧接着打字道：“我怕是电信诈骗、黑客入侵一类的，点进去就马上退出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什么密码啊。”

　　又扯了几句垃圾话，曹云波困意来袭，昏昏沉沉间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小姐……要喝茶吗……”

　　是翠墨。

　　她又进入了“那个世界”。

　　从目前仅有的经验来看，曹云波只要睡觉便会进入另一个世界。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本还未翻开的书，封面没有任何字迹。

　　她边翻开那本书边问道：“翠墨啊，你知道我睡了多久吗？”

　　翠墨疑惑道：“小姐没有睡觉啊，刚刚小姐起床收拾一番后，就要跟往常一样开始读书了。”

　　“刚刚你叫我干什么？”

　　翠墨感觉自己半生的莫名其妙加起来都没有今天感受的多。

　　她回答道：“我问小姐喝不喝茶，小姐说不喝。”

　　曹云波把书翻了个底朝天，没看见一个字。

　　翠墨看到她的动作，问道：“小姐，书怎么了吗？”

　　曹云波又从后往前翻了一遍，道：“没字还叫书啊。”

　　翠墨瞠目结舌：“有字啊！”

　　曹云波把书递给她，随便打开一页，让她读。翠墨很流利地开始朗读起来。

　　曹云波做了一个手势，让她停下，道：“翠墨，这不是一场大型整蛊综艺吧。”

　　翠墨露出更为深刻的困惑表情。

　　“那我从起床到读书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吗？”曹云波很擅长换个思路。

　　“小姐，那段时间没有任何异常啊。”

　　之后她的表情显然是欲言又止。

　　曹云波接道：“你是不是想说我现在才异常？”

　　翠墨假装没听见，往后退了一步，问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曹云波说：“没有了，你先出去吧，谢谢。”

　　翠墨离开了房间。

　　曹云波掏出一张纸用毛笔开始无意识地涂抹，帮助自己厘清现今为止发生的一切。

　　首先，睡觉是从现实世界到修真世界的途径。而在修真世界睡着并不代表别人也会认为她睡着。

　　她画了两条分支。一种可能是原主夺回身体掌控权，以游戏类比，应该是类似于“代打”的存在。另一种是周围人有她在正常生活的“错觉”，其实根本没有发生任何值得一提的事情，属于“挂机”状态。
　　她在最后面写下“考试”和“修炼”两个词。
　　如果继续把它比作游戏的话，发布主线任务的翠墨应该就是“npc”——区别是世界观和主线任务都是她自己盘问出来的。
　　她又起了一行，画了一个问号。

　　她要首先要确定在她不在的时候这具身体到底是“代打“还是”挂机“状态。

　　紧接着也要弄清楚，如果不完成主线任务会怎样，是否还有其它可能性。比如直接原地啃老。

　　还有就是……这个世界到底与真实的世界有何种关联？在这里死亡会怎样？是会不再进入这个世界，还是重生，还是直接彻底死掉？不过她第一次醒来掐自己的时候疼痛感十分真实，死亡大概也不会好受就对了。

　　哦对，还有书。这本翠墨可以看到，自己看却一片空白的“书”。

　　太多未知数了，曹云波意识到自己陷入一个非常被动的局面，她不知道下一步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只能在已知的范围内采取相对保守的行动。

　　总之，先尽可能地了解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律再说吧。饱读穿越小说的曹云波如是想到。

　　而现在，摆在面前的最优解是——睡……

　　“妹妹，一起吃饭吧。”

　　曹云波听到声音从窗外传来。

　　翠墨门外说道：“小姐，二小姐要和您一起吃午饭。”

　　“好，这就来。”曹云波把笔放下，起身应道。

　　推开门，翠墨又是一脸惊讶。

　　曹云波无奈道：“翠墨啊，咱们的心理活动能不能别在脸上表露得过于明显了，好吗？你这样以后既不能陪我打麻将，也不能学习表演魔术。”

　　这具身体也真是虚弱，刚从书桌走到门外，就已经累到能感受到剧烈的心跳了。

　　映入眼帘的是个身着一袭蓝色衣裙的女子，比她矮半个头，正迎着她走过来。应该就是她所谓的二姐姐。后面跟着一个和翠墨差不多装束，略长她一点的女人，手里抱着几个食盒。

　　她笑眯眯道：“妹妹，许久未见，觉着好些了吗？你一直玉体抱恙，我很是担心啊。”边说着边挽住了曹云波。“不过今天居然答应和我一起吃饭，想来是有所好转吧。”

　　曹云波觉得翠墨说话还挺正常的，怎么这个二姐姐一股子劣质古风小言味。

　　曹冷秋——据翠墨所言，一直和原主关系不错。因为自小身体不好，原主与常年在外的母亲和被着重培养、在外刻苦练功的大姐一直聚少离多，算不上亲热。而二姐姐则不然，因为没有什么突出的修炼天赋，加上她自己也对舞刀弄剑没什么兴趣。很早便选择了努力读书以进入朝廷当公务员。原主身体不好，一般都在自己房间把饭吃掉，只有节日的家宴才会勉强露个面。也难怪刚刚翠墨面露诧异。

　　脑海里快速闪过相关信息，曹云波嘴上应付着：“谢姐姐关心，今天是感觉好些了。”

　　曹冷秋挽着曹云波，穿过两道圆拱形门，来到了一个庭院。她扶着曹云波坐到了摆放在草地中央石桌前。

　　她的笑容弧度加大，拍拍手，跟在她后面的丫鬟把食盒呈到桌上，依次摆放好。

　　曹云波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打工奇遇》小品的表演现场。极力克制住自己唱出：“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食盒打开，里面无一例外，都是清汤寡水的横着点青菜和豆制品。摆盘倒是精致，可是一点肉星都见不着。

　　“二姐姐，咱们家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曹冷秋回道：“没有啊。你何出此言啊？”

　　“那为什么……没有肉……”

　　“不是妹妹说的吗，自己一吃肉就反胃。我让厨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她把面前那个装着白菜汤的食盒推至曹云波面前，柔声道：“吃吧。”

　　曹云波含泪道：“姐姐，对不起，以前在骗你。其实我是在偷偷轻断食……我现在想明白了，女人还是壮一点好看，能吃是福。

　　紧接着吐出振聋发聩的六字箴言：“姐姐，我想吃肉。”

　　曹冷秋虽然看起来没太听懂曹云波在说什么，但还是命那个叫银杏的侍女去厨房端些呈上肉菜来。

　　曹云波用余光瞥见翠墨，她正用感同身受的目光看着曹冷秋疑惑的表情。

　　看来世界上还是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的，至少存在于两个跟同一个神经病说过话的人之间。

　　不一会儿，银杏手脚麻利地又端上几个食盒。

　　曹云波低头打开，肉香四溢。她抬头转向翠墨，问道：“有辣椒吗？”

　　总之一顿饭就这样愉快的过去了。除去曹冷秋一直在用手捋她的头发，而她新买的戒指和手镯的亮光会不时闪到她以外。
　　不过只要专心埋头吃饭，也不会再被晃到了。

　　“妹妹真是比以前好多了，从未见过你这么好的胃口。”曹冷秋双手捧腮，含笑看着低头在清蒸鱼肚子上挖肉的曹云波说道。戒指上的宝石正好在她狭长的眼边闪烁。

　　“哦呵呵“，干笑两声，曹云波知道不给她姐姐递个话头，这段饭不会结束的。

　　“姐姐这戒指和手镯很好看。”曹云波把鱼夹到自己碗里后，抬头对坐在对面的曹冷秋说道。

　　“哦这个啊。”曹冷秋装作刚意识到的样子，单手掩唇道：“不值几个钱，是那日逛街时随便买来玩玩的。”

　　曹云波观察首饰的做工和材料的成色，不知道都在一个家里，她为什么要跟她凡尔赛。

　　“妹妹要是喜欢，改天带你一起去逛啊。”

　　曹云波自己还踌躇未定，诸多问题悬而未决，没时间陪她践行消费主义。应和着笑了两声，没说是也没说不。

　　她的好姐姐却不按常理地继续道：“你既然答应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下午吧。”

　　“呃……姐姐，我要睡午觉。“

　　“那就等你醒了，不着急。最近夜市也有好多好玩的呢。”

　　曹云波回房，把门一关，对翠墨严肃道：“有什么事都不许叫我起床。就算我睡到八十岁也别叫我起床！”

　　曹云波怕她不依，继续道：“求你了。”

　　翠墨笑了两声。

　　曹云波道：“我求你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