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和他的天选打工人》白伢

4、纵火 六耳从

　　六耳从心海出来，猝不及防被钩子穿了琵琶骨。
　　精神与身体上的痛苦，双重打击，撕心裂肺，他没站稳，直接跪下。
　　就在另一个钩子向他袭来，孙悟空一棒打开，扶他起来。
　　“孙悟空，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临阵投敌！”
　　“你这是想造反？”
　　面对众神的诘问，孙悟空并不想去过多理论，只道：“看清楚，他不是凌霄。”转身又问六耳：“你怎样？”
　　“有点疼。”六耳不知道想起了多久之前的事情，有些心疼。
　　当时原来这般疼。
　　“里面情形怎样？孙悟空指的是心海。
　　“凌霄被困住，但撑不了多久。”六耳扫视众神，目光落在外围的一个人身上，浅笑道：“不过也足够了。”
　　那人察觉了那道目光，飞入战局。
　　她身着浅绿色古衣，头发半扎，鬓间只留下一缕，别上朵花，插着两只金钗。
　　“谛听都告诉我了，我知道怎么做。”她说。
　　六耳看着她，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
　　“你不会不知道吧？”暶姬问了句才解释，“谛听说，让我用火，把你的灵魂从这团东西中炼出来。我要点燃你的心海，会很热，你要做好准备。”
　　“唯一方法？”
　　“唯一方法。”
　　六耳沉默了一会，才动了动唇：“好。”
　　点燃心海，稍有不慎，就会灰飞烟灭，但他没得选。背水一战也好，满盘皆输也罢，总要赌一把的。
　　凌霄从一开始就打他的身体的主意，这是他找这么久，唯一一具，极大可能，能承载他的力量的容器。
　　就如六耳当年梦到的那般。
　　“我想要你的力量，你的灵魂……和你的身体——这真是个不错的容器。”
　　“你打算怎么放火？”
　　暶姬在手上燃起一撮白色火焰，交到六耳手里：“你把这株火苗带进你的心海。别和凌霄正面交锋，剩下的交给我。”
　　六耳觉得有些烫手。
　　暶姬变小了火苗：“这是火种，你小心点——你放心，我会控制好的，不会烧死你的。”
　　六耳并不是很想知道，这样只会苦上加苦。
　　他转过身对孙悟空说：“此去无归，生死不定。内外阵法的合并，就交给你了。你还记得吧？”
　　“不用你说。”孙悟空看向脚下的阵法。
　　那只浅桃色耳坠是外阵阵眼，心海里的那只瓷青色耳坠是内阵阵眼。外阵为阴，内阵为阳，两阵合并。
　　“你小心点，有什么不对劲，通过阵法告诉我。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好。”
　　六耳正要走，又被孙悟空拦住。
　　“谛听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
　　“我该走了。”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海面吹来的一丝凉风，慢慢走进心海。
　　孙悟空抱着他的身体，单手持棒;暶姬静立在身旁，蓄势待发。
　　众神相觑。
　　这个情形进退两难。
　　他们终于要同意进攻时，杨戬挥手示意他们停下。
　　“我们的敌人是凌霄，是那团黑雾。”
　　*
　　凌霄坐在这里，盯着阵眼。
　　蛮力强攻要好久，还消耗体能，除非把它砸了，但是这也很难。而且这本来就是为唤醒混沌的灵魂设置的，现在却困住了自己。
　　况且这个阵法还分内外阵，他活这么多年也仅见过几次。
　　他一边让浓雾攻击阵法，一边研究起阵眼，慢慢又笑着起身，直勾勾的看着六耳进了心海。
　　六耳不予理会，开始放火。
　　小小的火苗被拉成一条火线，像直线般在空间里无限延伸；接着，又像受到不明外力的影响，有了弧度，慢慢形成椭圆，运动几圈又成了圆。
　　线上的点受离心力影响，开始脱离轨道，沿原来的速度方向，如雨般散落在各处。
　　火势开始蔓延，越来越大。六耳站在圈里，方圆之内无火。
　　“点燃心海？”凌霄忍不住嘲讽，“你就不怕把你自己烧死？”
　　“要死也是你死，反正我不会死。”六耳撇嘴。
　　火烧的差不多的时候，六耳引火到阵法内——阵法只可进不可出。
　　“找死！”
　　六耳进去的那一刻，瞬间被摁倒在地。但是看着慢慢被点燃的浓雾，好像挨一顿打也没什么。
　　凌霄注意到这一情况，用一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口吻道：“我说你怎么不怕？原来烧的是我。”
　　“火哪里来的？”凌霄陡然加重语气，明明是质问，却又有了答案，“是璇姬还是昳姬？”
　　六耳还没有回答，也没法回答。他被锁住喉咙，发不出声。
　　“小姑娘家家的，天天就知道玩火！”凌霄咒骂了句，松开手。
　　这漫天的大火，就跟当初一样。
　　凌霄掰了掰手。
　　隔了一万年，差点都忘了要去找她们两个算账。
　　六耳翻过身，艰难爬起喘气。
　　暶姬和凌霄认识。六耳没再多想。
　　“看来，还是小瞧你了。”凌霄尝试控制浓雾。浓雾越是滚动，火烧得就越旺。
　　“撤阵！不然我就在她把你炼出之前，杀了你！”凌霄收手威胁。
　　六耳明言拒绝：“你做得到？现在的你连足够的力量都没有。不然，早在你遇上我的时候就一步到位了，哪用得着费那么多功夫？”
　　凌霄平摊双手，冷眼看他：“挑衅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双手燃起两撮火焰，左手为黑，右手为白。黑色温度极高，白色与暶姬的别无二致。
　　“现在呢？你敢不敢再说遍？”凌霄动怒，
　　火光重重，空间如水般液化。
　　六耳站不稳，瘫倒在地，浑身乏力。
　　“这就受不住了？这才哪到哪。”凌霄嘲笑。
　　六耳斜眼看他，宛如看到脏东西般连忙收回目光。
　　“有本事，你站起来和我说话。”六耳闭上眼，不再理会这人。他现在热得只想睡觉。
　　凌霄也没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火苗在他手中慢慢熄灭，再也燃不起。生死恍惚间，又像回到过去。
　　“你做事总是不带脑子，光靠蛮力，解决不了一切问题。”
　　这是谁来着？
　　凌霄实在想不起来，扭头看向外面的火。
　　火不停烧着，焰苗冲天，却没伤六耳半分。
　　还真是长进了！凌霄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