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落锦年

4、第四节 手上传来的

　　听说四方街附近酒吧一条街很有名，易禾并不热衷于热闹，但既然来了，还是要去瞧瞧。
　　找了一间相对安静的酒吧，坐到延伸在外的露台，安静看人潮如织。夜渐渐深了，酒吧街还是一派繁华热闹。易禾有些倦了，可是清凉的夜风吹着很舒服，手肘支在桌上半托腮，微微闭着眼享受。
　　良久，一阵短促轻微的响声闯入耳畔。
　　恼怒突如其来被打破的宁静，然而抬眼撞入那双清淡的黑眸，竟是他，莫青东。
　　说实话易禾没想过他们还能再遇见，人海茫茫，擦肩而过不足稀奇，然而他们这么快就又碰面了。
　　不理会她的惊愕，莫青东兀自在旁边空位坐下，招来服务生点了一杯伏特加，又点了一杯蓝色夏威夷。当服务生将那装满蓝色液体的杯子端到面前，易禾微微怔愣，再看对面那人，嘴角淡淡的笑。

　　静静看着莫青东手中那杯伏特加，昏暗的灯光中原本清澈透明的液体呈现出琥珀一般的光辉，温暖古朴。那样的颜色使易禾觉得安心，她不禁笑了。
　　再看自己前面的蓝色夏威夷，在灯光的映衬下透出海洋般的颜色，幽蓝深邃。
　　在易禾看来，这酒不应该被叫做蓝色夏威夷。
　　“哦，那该叫什么？”
　　“深海的孤独。”
　　“为什么？”
　　“夏威夷太热闹了，不适合这么幽蓝寂静的液体。”不知道这酒尝起来有没有清凉的味道。
　　莫青东但笑不语。灯光忽明忽灭，他的身子和脸庞沉浸在昏暗中，安静得仿佛要和周围融合在一起。那双眼，那双墨黑的沉静双眸，此刻更加深邃。
　　伴随着屋内缓缓流淌出来的轻音乐，莫东青仰头闷了一口伏特加。易禾曾听顾晓城说过，那样的喝法叫做一口闷，让火辣的酒浆如同刀子般滑进喉咙，感受烈火灼烧的刺激。按照他的话说这样才霸气，才够man。
　　静静凝视着对面杯子里的液体一点一点少去，空了，满了，又空了，又满了。鬼使神差，易禾小口啜饮起自己杯中的海洋。并没有想象中的烈，味道酸苦清爽，热带风味隐隐别具。也许，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叫蓝色夏威夷吧。
　　蓝色海洋沾到唇边，仿佛上了瘾似的，居然再也移不开。如此看来，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酒鬼什么鬼，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一连喝了三杯，酒精的催化使得易禾轻飘飘地仿佛要飞了起来，步履不稳，脑袋亦是混沌。
　　夜很深了，夜色凉如水。莫青东送她回客栈，他的胸怀暖暖的，她往里又蹭了蹭。鼻息间，充满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烟草还有清凉的香气。
　　客栈其实离酒吧街不远，但往上蜿蜒的一段路深夜里黑灯瞎火，搀扶着一个歪歪斜斜的酒醉人走并不容易。
　　“上来。”莫青东往前一蹲。
　　“不要。”易禾歪到一边，“我可以自己走。”
　　这样僵持着，忽然手猛地被拉住，“乖，听话。”
　　手上传来的温度，恍若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温暖，易禾怔了怔，乖乖爬到他的背上。
　　“莫青东，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你说呢？”
　　“见过吧。”一定见过。
　　否则，她怎么会在他这里寻到一股奇特的温暖，那种夹杂着宁静的暖暖，是前所未有的奇妙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