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影响 “你他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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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从蛋糕店出来已是黄昏，金灿一片，赤红的云悬在天际。
程夏知打了个哈欠，朝旁边的许易言开口问道：“对了，我还没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许易言停下脚步撇过头：“回来参加个比赛，待天就得走了。”
程夏知略有失望地点点头，贺烻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又当做没事发生看向别处。
“……”还没等程夏知开口骂，一股力量又将他拽了回去。
还得寸进尺没有松手。
三人都停下了脚步。
小程同学已经不想再劝架了。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电话铃声。
最近的电话挺多。。
但好像每个打的都很是时候。
程夏知到一边去接。
然后留下两位勇士再次面面相觑。
良久，贺烻忍不住开口，“看你妈。”
许易言机械地牵了牵嘴角：“我妈很好，谢谢问候。”
……
“小知，最近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江姨关上病房门，说：“最近状态不错啊，贺烻那么管用啊。”
听她说到贺烻，程夏知咬牙朝勇士们瞥了一眼，转过头：“也就，那样。”
听他的回答那么勉强，江姨忍不住调侃：“行——不还是关系匪浅。”
“嗯。”程夏知只顾听江姨说话，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和遮住暮光的一团阴影。
“行了，不逗你了，下周再去检查一下，姨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吧，我感觉挺好的。”
“查查看，还是那句话，医生不会吃了你！”
程夏知“哦”了一声，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先别挂！”江姨早就料到他故意避开话题就要挂断，别扭地说“那个，你跟程家那俩人说了吗？”
江姨焦急地等着他的回复，电话那边却只有一片沉默。
“说什么？”
“就，你得抑郁症这事儿啊……”江姨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小，“总该要知道吧，虽然程季淮王八蛋，但他得关心一下自己亲儿子吧！他也不能那么狠心啊！晰晰……唉算了。”
程夏知感觉心脏抽了一下，一脚踢开了脚底的落叶：“我以前就有心理问题，后来严重了也没管的，算了，就先这样吧。”
“行，有事一定要跟姨说啊！千万别憋心里！”
“嗯。”
页面退出到通讯录，程夏知抬头吸了吸鼻子，淡漠的眼睛好像被落阳和秋风染上了情绪。
已经秋天了。
好像记得，很多时候，他都是在秋天的某个时间孤独地站着。
妈妈死的时候是，贺烻走的时候是。
这通电话声音其实不怎么小，江姨嗓门大，这里又静的只有落叶声 ，站在他背后的两人听的一清二楚。
程夏知把手机放回长裤口袋，转身想看看两位勇士骂到哪里了。
当即就对上两双眸子，他后退了几步，埋怨:“吓死人？跟鬼一样。”
“抑郁症？”许易言不敢相信，来回咀嚼这三个字。
“夏知，你……”贺烻快速过了一遍这段时间与他的相处，好像真的与抑郁症的症状有那么一点沾边。
“怎么，歧视我？”
许易言还没缓过来，贺烻的承受力倒是强点：
“什么时候的事？”
程夏知莫名有点心虚，深吸一口气:“就，上个月吧，也可能更早。”
面前的两人都保持着沉默，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行了，不就个精神疾病吗？”程夏知想弄个无所谓的状态，“回去吧。”
说完就转身往大路上走。
“等等！”许易言跑上去拉住他的手腕。
贺烻没有拦他，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
许易言散漫的眼神彻底消失不见，慌乱问道：“怎么这就要走？没解释……”
程夏知尝试挣开他的手，但无济于事，无奈道：“许易言，”
“放开。”
许易言垂下眼，松了力道。
程夏知揉了揉被拽红的手腕，独自打车走了。
许易言回到贺烻旁边，两人无感地对视一眼。
许易言本来想直接走了，但转身的瞬间，又咬牙冲贺烻喊:“你欠他的，”
说罢，他低下头，“我也是。”
程夏知依旧住在江姨的海景别墅里。
他躺在床上，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皱着眉，浑身像被缠上了胶布，横竖都挣脱不开。
试图放空的大脑一下下团着杂线，利针的虚感密密麻麻浮在头皮上。
胳膊旁半开的小说慢慢合拢，程夏知猛得抬手，书页划破了手腕。
看起来没危险的薄页有时候也是锐刃。
鲜血从细细的伤口流出，他却没有收回手，动着胳膊往印上血的书页边缘上压，阵阵疼痛的信号不住往大脑皮层上传。
等伤口实在是难受地忍不了了，他才起身抽了张纸。
这一个月内，他从没有直面接受自己得的这个病。
也不想接受。
但也不得不去了解了。
伤口不深，但很长，鲜血很快染红了纸，渗出一道长血印，透在了指尖上。
他自嘲似地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程夏知，你是真的想死了。”
……
许易言和贺烻没多说一些，就各回各家了。
贺烻想了很久。
为什么程夏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自己导致程夏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程夏知以前明明那么开朗。
根本不可能跟抑郁症挂钩。
贺烻感觉脑子一阵杂乱，他想不明白。
许易言是什么意思。
他点开了林燕的对话框。
出国。
为什么出国他不知道。
只记得小时候他拉着林燕的手，望着窗台上程夏知看书的影子却开不了口。
-妈。
-咱们当时为什么要出国。
页面很快就弹出了回信。
林燕：[你怎么还好奇呢，以前就一直问。]
火焰：[你们没告诉我。]
林燕：[因为夏知吗？]
火焰：[是。]
林燕：[打电话说。]
贺烻回了个好，不禁蹙眉。
家里的事，自己好像被瞒了很多。
“喂，”林燕略带严肃的声音传了出来。
“妈，你们到底在瞒我什么。”
林燕微微一怔：“我们……？”
“我爸以前，喜欢男的吧。”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良久，他才听到林燕说：“是。”
贺烻低头笑了一声：“那咱们为什么要出国？”
“你一定要问清楚吗？”
“我是不会问清楚的人吗？”
林燕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儿子，”
“你一直是个好孩子，妈觉得，有点事也不用知道太多，你什么性子我很清楚，别辜负妈对你的信任，这茬就这么过去吧。”
贺烻不解，追问道：“为什么？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有什么是……”
“小烻！”林燕呵斥住了他，“就到这吧，先挂了。”
电话挂断的提示音充斥整个卧室。
贺烻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穿上外套出了门。
…………
止住血的程夏知把卫生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外套穿上，转头瞥了一眼床上的手机，
18：30
……
衡阳对过有一条街，那里大多数都是安闲的普通家庭。
虽是普通，但环境很好，大家轮流打扫这里的卫生，相处的十分融洽。
大概是给这条街起名的人过于热爱太阳，所以起名“向日街”。
在向日街的一个便利店，住着一个单亲母亲和她仅有2年级的儿子。
便利店是她丈夫逝世前留下的，现在一直由她经营着。
此时，她正在店里扫地，儿子趴在一张小桌子上写作业。
“柳姨。”门口冒出了个黑色身影。
柳姨抬眼看向店门，顿时露出喜悦的表情，连忙放下扫把迎上去。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