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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浮生(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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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自从徐州牧回学堂后,林青渝再也没听到过他的消息。
不过,林青渝也清楚,徐州牧若是以后真想走仕途,最好的方法就是与她和离。
即使现在不,将来也会,与其让他提出来,搞得两人都不好看,不如自己先提出来,这样他们二人做不成夫妻还能做兄妹。
林青渝将一切都已经想好了,若是以一时的恩情让徐州牧与她成亲,即使他现在愿意,可心中难免会不舒服,更不要说他之后还要走仕途,和一个罪臣之女成亲更是不可取的。
在学堂的徐州牧其实内心也很复杂。
其实有一件事徐敬远没说错,他娶林青渝确实有私心。
在去年年底,他曾与徐府学堂的几位同窗,一同去徐府向徐山拜年。
许是认为他们这一批学子未来可期还是出于什么原因,徐山留他们吃酒。
徐州牧被劝的最多,一不小心便有了些醉意。他便提出去外面散散酒。
走到一处地方,徐州牧便听见有丫鬟在说闲话,徐州牧本想离开,可一下子听见了他自己的名字,脚步便顿住了 。
留了个心,停在那里听两个丫鬟在说什么。
不曾想,让他听见了徐山今日请他们吃酒的打算。
其中一位年纪较小的小丫鬟感叹地说:“今日好多学子来府中啊。”,她在外面都不曾见过这么多好样貌的学子呢。
另一个丫鬟嘻嘻笑着有些神秘地说:“你可知为什么老爷要留这些学子们吃酒吗?”
年纪较小的丫鬟哪会知道这些事呢,只好呆愣愣的摇摇头,“不知道,姐姐你知道?”
另一位小丫鬟听她这么问,立马神气地说:“那当然,我表姐可是在夫人院子的,这些当然知道。”
“姐姐你好厉害啊,那是为什么呀?”
听见有人吹捧她,那个丫鬟也不藏着,都顾不得看周围有没有人,便直接说了,“你发现今日来的学子们都有什么共同点?”
小丫鬟没说话,似乎实在想共同点,想了一会儿才试探地开口说:“他们都是读书人?”
“笨!他们都长得好看啊!”
“啊!是的是的,尤其是其中一位穿青衣的公子。”
青衣?
徐州牧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是青色的,又想了想同窗们今日除了他没人穿青衣的,这个人说的是他?
原本认为在别人身后偷听不是君子所为,想离开的脚顿时停住了。
小丫鬟又疑惑,“可,这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老爷夫人要相看公子?可是咱们府上没有小姐啊?”
“莫不是为了府上的四位表小姐?”
“不不不,当然不是啊,是为了……”,话说到一半,那丫鬟停住了,“嘿嘿,我不告诉你。”
这句话惹得小丫鬟连忙说了一连串的“好姐姐”,就在徐州牧忍不住要出去的时候,那人才继续说:“你可别忘了王妈妈说的,咱们府上还有一位在京城住着的小姐,就连府上最好的院子没人住都是因为要给那位小姐留着呢。”
“我表姐说了,夫人这些天总是会与小姐通信,问她可有心上人,若是没有她便在金陵为小姐寻一个。”
小丫鬟来的晚,不知道京城还有一个小姐,只好问:“姐姐,可是我听闻老爷夫人这些年不是……”
后面的话她又咽了下去,不过另一个也知道她想说什么了,不就是想问老爷夫人不是没有孩子吗,那这个小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
既然小丫鬟叫了自己一声姐姐,那她只好慢慢告诉她,“这位小姐是老爷妹妹的孩子,也就是姑奶奶的孩子,不过姑奶奶命苦,生了孩子身子就败了,没多久就走了,孩子又小,姑爷不愿意续弦自己又照顾不好,便把孩子送这边了,等小姐大些才接到京城里。
小丫鬟知道了,徐州牧也知道了那位小姐的身世。
两位小丫鬟越走越远,声音也慢慢变小,只留下徐州牧在这边思索。
徐州牧想的是徐山真是因为要为京城的那位小姐择婿才请他们吃酒吗?还是因为其他?
若是真为择婿,那他要准备些什么,才能抓住这个机会。
一阵凉风吹过,把他的醉意吹散了几分,徐州牧稍稍清醒许多,理智也回来了几分。
这下轮到他开始挑那位徐家表小姐的刺了,若是这位表小姐长得好,性子好,那又怎么会在金陵找夫婿呢,毕竟那位小姐可是京城人士。
徐州牧不是没见过大户人家小姐是什么样的,若是性情温婉还好,若是个泼辣性子的,那也是有很大的可能。
不过他考虑不了太多,毕竟按自己的条件,能娶到泼辣性子的大家小姐便是祖坟冒烟了。
感觉时间不早了,徐州牧该回去了。
或许是那两个小丫鬟说的话,徐州牧在看向徐山的时候,不自觉的暗自观察他,发现他确实在默默地看着一些样貌俊美的同窗。
瞧见徐州牧吹风回来了,徐山笑着:“州牧怎么去了那么久,可是之前酒喝太多了?”
徐山心中有数,他并未灌他太多,若是徐州牧喝那些酒便有醉意了,说明他平时也不常喝酒。
徐州牧本想摇头,可不知道又想起什么,略带歉意的说:“确实有些难受,今日喝的酒怕是快赶上之前半年的了。”
徐山一听,大喜,连忙问:“州牧不喝酒?”
不等徐州牧说话,就有同窗说:“州牧兄是在座中最不爱喝酒的了,平日我们这些同窗邀他去喝一些,他也总是拒绝说自己不喝,原以为是在推辞,今日瞧见州牧兄果然酒量浅。”
有了旁人的佐证,徐山看徐州牧越看越喜欢。
徐州牧朝着刚才说话的那人,鞠了一躬,说道:“我对酒无意,喝一些身子就不舒服,之前许是我未讲清楚,让几位兄长见笑了。”
那人连忙回礼,“不怪州牧兄,是我们太过于狭隘。”
徐州牧不与他们一同去,一是因为他不喜酒,二是因为他没钱。
旁人来徐府读书一般是为了大儒,而他纯粹是因为没钱。
不过,徐州牧撇了一眼徐山,发现他眼中对自己的欣赏越来越多,他便知晓自己这步走对了。
果然徐山开口了,“喝酒伤身,不喝酒好啊。”
“切,不能喝酒算什么男人?”,有人说了这一句话让刚才还有些温馨的气氛立马冷了。
徐州牧朝说话的那人看去,是徐敬远。
在座的不止徐州牧脸色不好,徐山脸色也不太好。
徐山刚说完不喝酒好,这人立马开口讽刺徐州牧,这不是明晃晃的打徐山的脸吗。
徐州牧都不知道这蠢货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都不知道该说徐敬远什么好了,就算他现在读书不错,若是有幸中了进士做了官,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幸好徐敬远的父亲与徐山是未出五服的堂兄弟,不然徐山可能都维持不住脸上的笑。
不过从今天,徐山对徐敬远的脑子也有些佩服,日后对他疏离不少。
原先想的是徐敬远读书不错在学堂里与他的关系也最为亲近,日后当了官对徐家肯定有大用处。
现在看来日后在官场得罪了人,恐怕都要连累自家。
不过,徐敬远看不出来徐山是因为这件事疏离他的,他还以为是因为徐州牧来了,学堂每次测的第一名不是他,变成徐州牧了,所以徐山才对他越来越没有好脸色,反而对关系不知道远到哪里的徐州牧处处以礼相待。
所以徐敬远才越来越不待见徐州牧。
“州牧兄。”
一道声音把徐州牧从回忆里拉出来了。
看清楚面前是谁,徐州牧才说话,“靖雨兄怎么了?”
站在徐州牧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徐靖雨。
徐靖雨要摇摇头,眼中有着对他的担忧,“没事,只是见你一动不动,以为你不舒服,既然没事,不妨一块去吃饭。”
如今已经午时,夫子走了有一会儿了,不过他们都有些习惯把夫子课上讲的东西再仔细疏离一遍,所以才没有立马去吃饭。
徐州牧摇摇头,拒绝道:“我还未看完夫子讲的,要等会儿再去吃,靖雨兄你先去吧,不要耽误了时间。”
徐靖雨感觉有些奇怪,徐州牧是他们中最聪慧的人,今日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看完。
不过他也没多问,只是点头说:“好,不过州牧兄你最好快一些,毕竟吃饭的时间只有只有半个时辰,若是来不及便每天饭了。”
徐州牧“嗯”了一声,就目送徐靖雨离去了。
他又想起一件事,便是之前徐山在为林青渝选夫婿的时候,其实徐山心中有两个人选,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徐靖雨。
最后之所以选他,不过是因为他的家庭,他对他原来家中的那些人没有感情,徐山也有能力将自己记在他的名下。
这样一来,林青渝嫁给他,就是嫁在了徐府,徐山夫妇自然开心。
但是徐靖雨不一样,他是家中幼子,虽然不知他为何来徐府读书,可是徐州牧也听闻他家中父母恩爱,他上面还有几位哥哥姐姐,更有一门亲戚在京城做官,若是把林青渝嫁给他也是不错,可也没有把人放在自己眼下安全,所以最后才选了徐州牧。
徐州牧望着已经走出去好远的徐靖雨,心想:若是林青渝与自己和离,那她会嫁给徐靖雨吗?
徐州牧知道若是和离后,这些事都不该他管,但是他还是不自觉的关注身边的一些同窗,尤其是当初与他一块被徐山作为林青渝备选夫婿的徐靖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