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爬山。 ...
-
姬清羽听闻樾禾亦决定参与此次仙道大会,十分高兴,本打算等她伤势恢复几日再一同前往天道院,不想收到了姬三娘的千里传音,责问他为何迟迟未至。樾禾听闻此事,顺水推舟催促他赶紧启程,莫要再耽误功夫,姬清羽思量再三,无法,值得提前率领青陵山弟子启程。
倒不是樾禾不喜欢姬清羽,相反,她甚至觉得姬清羽仿佛真的是她的亲生哥哥一般,只是他们之间没来由的亲昵不断提醒着她,姬清羽在透过她这张脸看向另外一个人,而她也并不是真正的樾禾。
送别姬清羽后,樾禾又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樾禾逐渐学会了些术法,准确来说不是学,而是逐渐掌握了如何使用这些本就存在于这具身体里的灵力,她发现自己似乎在修仙这件事上格外有天赋,只是观书中古法便能自学成才,无师自通。
于是在她熟练运用术法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房间的窗变大。
樾禾喜欢晴天,随便是万里无云还是云卷云舒,只要是太阳完全霸占整个天空,阳光绵延不绝,即便刺眼,樾禾心里也高兴。
她喜欢躺在床上懒洋洋的晒太阳。
心想着,果然佛家是有大智慧的,如果她没有七情六欲,只躺在这里晒太阳,此时此刻一定是非常高兴的。可实际却不然,樾禾觉得自己被一个、两个、三个……一些莫名其妙的男人产生了些情感上的羁绊,兄妹情、师徒情、和其他仙门的竞争……都让她觉得烦闷。
“怎么办,好像被看不见的东西绑架了。”樾禾微垂着眼皮,自言自语。
可绑架她的这些情感,没有一个是为了她这个人,都是为了樾禾。
她好像……再也不会被人真正的看见了。
樾禾自嘲般轻笑了下,往床的里侧拱了拱,十分缓慢的将自己缩成一团。
上好的丝绸制成锦被,一点点痕迹都映照分明,洇湿的泪渍不断蔓延,像这个时节不曾盛开的梅花。
姬清羽启程的第二天,樾禾也率领一众琼华门弟子前往天道院。
生存或是毁灭这样重大的课题是不能在温吞的常日里追问的,命运无法波澜不惊地给出回答,非得是在苍生与自我、利他或利己的关键时刻,人们才能顿悟,而后窥见命运流转的一角。
樾禾要做的,是往前走。
这个世界最好的一点就是,千里迢迢的赶路也不会疲惫,因为仙门弟子均有术法加持。
不出两日,樾禾便窥见了天道院的山峰与周围缭绕的灵气。
“确实是一派洞天福地的模样。”
樾禾御剑,望着山的一角感叹。
一向沉稳的泽月也忍不住激动起来,虽是大师兄,其实也不过是个足不出户的少年,雀跃的神色难以掩藏,“天道院果真名不虚传!”
樾禾笑看他,“此行只当是游玩长见识,初次参加仙道大会,不必紧张。”
泽月深深点头,“师尊放心,弟子既已尽力准备,无论成绩如何都问心无愧,只当是学习罢!”
出了千愿佛一事后,樾禾发现门中弟子对仙道大会的功利心逐渐减弱了些,大概生死之事总会教人以豁达的智慧,只是这样的学习方式代价太过惨重,以至于大家都不曾对自己的成长抱有喜悦。
樾禾淡笑了下,不作他言。
临近山脚,众人隐隐感觉到巨大的灵力阻止外人入内,意识到那便是天道院的结界,听闻天道院的结界即便是当初的魔尊都不曾有破解之力,若是世界末日,这里大概是天下最安全的所在。
众人御剑落地,守门的仙童立刻迎了上来。
天道院统一着蓝色,仙风道骨,清雅之极。
樾禾看着心中舒畅,不想小仙童开口却是令人来火。
“弟子拜见初隐仙君,院长及各仙主早已恭候多时,还请各位步行上山。”
樾禾闻言,仰头望了望陡峭到几乎垂直的山脉,礼貌中带着些不可思议,“你是说,我们要走上去吗?”
仙童点点头,“山中居住各色灵兽,为避免书法波及灵兽寿命,故入天道院者皆需步行,还请仙君见谅。”
“……”
大爷的,那你们就别在这落户啊!!
“此山灵气氤氲,正逢天气晴朗,步行乃是上佳!”
泽月挺直腰背,阳光下的一排白牙刺痛了樾禾。
这个大傻春,又来了。
樾禾刚有龇牙的趋势,隐约听到身旁一声轻笑。
这才察觉到三七不知盯着她看了多久,她清了清嗓子,也挺直腰板,轻哼了声,“此言有理,正好本君想锻炼身体。”
言罢,大步匆匆而过。
……
“师尊,这里又有一只灵兽!”泽月超远在身后的樾禾大喊,示意她来看。
樾禾应了声,笑道,“我喜欢这里的景色,慢慢逛逛,你们先往上走吧!”
泽月闻言挠了挠头,只得应下,嘟囔着,“师尊竟如此喜爱这天道山,一颗灵草也看这样久。”
三七冷笑,“非也,她大概是有了炼药的灵感,在琢磨灵草入药的可能。”
泽月大惊,继而了然点头,满眼钦佩,“有师如此,实乃幸事。吾等更当拼尽全力,方才不丢师尊与琼华门的脸!”
“……”
三七一言难尽地拍了拍他的肩,抿抿唇,终是未发一言。
说什么都多余了。
远远落后的樾禾眼见着弟子们一路前行,未曾回头注意她,赶紧做到路边石凳上喘口气。
从小到大樾禾一直稳坐体育考试倒数第一的位置,没有一次例外,爬山这种活动,与要她命无异。
“累死我了,”樾禾骂骂咧咧,“等我见到夏侯老头,怼不死他!”
可任重道远,樾禾很怀疑自己还能不能见到夏侯老头,她欲哭无泪,瞧着大部队越走越远,终是咬了咬牙,又追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她的腿脚变快了还是怎么着,樾禾竟然觉得自己离大部队越来越近。
不应该啊,这一群年富力强的小伙子,就算她拼命追最多也就是个平齐,怎么着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追上了。
樾禾狐疑,随着距离逐渐缩进,她才终于看清,原来大部队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
合着是等她呢,亏她以为自己腿脚变了。
等等。
这刀光剑影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大师兄!”
“三七!别打了!”
樾禾听着声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迅速跑过去查看情况。
弟子们见师尊终于出现,急得快哭出来,樾禾穿过人群才终于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几名弟子被拦在一结界之外,结界内只有三七和泽月,以及两个其他门派弟子,听身旁的小弟子解释,樾禾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两名千机峰弟子是老早便已抵达天道院的,此处临近正殿,二人不过是想出来寻些灵草、仙药什么的助长灵力,偏偏二人对药理一窍不通,不知从何下手,巧的是路上遇见了琼华门弟子,听闻琼华门受药王一脉庇护,于是仗着出身名门、法力高强,便强迫泽月为其摘药,三七假意应下,却随手摘了有毒的灵草,致使其中一名胖胖的弟子七窍流血、满口胡话,另一个瘦子勃然大怒,直接划了结界将三七和泽月隔开。二对一本是该有些胜算的,不想这瘦子的灵力超乎寻常弟子,泽月被打得吐血,三七伤势刚刚愈合,也快要支撑不住。
此人灵力如此高强,恐怕来头不小。
但樾禾无心思考这些,她只看到自己的弟子竟被人如此欺辱却不还手之力,盛怒之下也不知开了哪处灵窍,掌心结印,全身血液沸腾,所输出的灵力强悍而极具攻击性,瞬间将结界摧毁,如此强大的书法连三七也忍不住侧目。
此刻瘦子才终于发觉,这一众男子之间竟出现一名女子,惊疑一瞬,立刻戒备起来。
樾禾却像是早已打定主意,先一步开口,声音清脆,“你若还想救你的同伴,最好放尊重些。”
瘦子的眼睛生得好看,说是顾盼生姿也不为过,此刻狭长的眸子微眯,薄唇轻启,“你有办法救他?”
“有。”
“我凭什么信你?”
樾禾看他的眼神轻蔑又讥讽,“将死之人,你有别的选择?”
这话实在冒犯,可既然高傲至此,想必是有些真本事的,瘦子沉吟一瞬,让开了些,“你最好不要耍花样。”
三七凝眉,樾禾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又看了眼泽月,眼底越发冰冷。三七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也猜到一二,立刻扶起泽月替他疗伤,顺带将被打碎的结界再度封起,连带着遮住了结界外弟子们视线。
樾禾轻扯了下嘴角,望着他的眼睛,竟隐隐生出些与这张脸丝毫不同的压迫感,“你废话太多。”
随即伸出手,灵力自掌心源源不断溢出,洪水般倾泻注入昏迷不醒的胖子的身体,瘦子听到骨骼重接的咯吱声,惊讶的同时瞬间推测出樾禾的身份,不由得对刚刚的行为有些懊悔,唯恐为师尊惹下麻烦。
不过瞬息之间,胖子已恢复如常,悠悠转醒。
瘦子大喜过望,立刻去探他的脉息,确定没什么异常后才开口,“老子差点以为你要死了!”
“怎么回事,”胖子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林熙,我怎么了?”
“你——”
不待林熙答话,在一旁冷眼带笑看着他们许久的樾禾突然轻轻开口。
“攻击林熙。”
林熙反应过来樾禾在说什么,怔了怔,随即耳边有风呼啸而过,左脸重重挨了一拳,胖子出拳格外用力,喉间瞬间涌出腥甜的血腥味。
林熙斜斜飞出去,顺势翻滚一圈躲避他接下来的攻击,一边躲闪一边盛怒质问樾禾,“你对石头做了什么?!”
樾禾摊手笑,“我救了他。”
“我是说,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让他攻击我?”
“独门秘法怎可外传,”樾禾苦恼,“公子,做人不可如此贪心哦。”
林熙的灵力远在石头之上,但两人自小相伴感情甚笃,他不能伤他,于是只防不攻,躲避越来越吃力,咆哮道:“你快点放了石头,否则本公子要你好看!”
樾禾惊疑地笑,“有空威胁我,不如自求多福。哦,或者本君还可以给你两个选择。其一嘛,自然是我撤回我的术法,不过他就要回到毒发状态,其二呢,就是你的宝贝石头健康如初,但与你反目。”她眯了眯眼,如同纯净的孩子般向他发出提问,“你来选好不好,是要一个健康但会伤害你的敌人,还是要对你忠诚却命不久矣的伙伴?”
利他,还是利己。
这是一个亘古难题,不是二者难以取舍,而是在道德加持下,我们如何才能问心无愧的利己。
林熙的额头渗透出薄薄的汗珠,石头的攻击毫无章法且不要命,这种攻势常人是无法招架的,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出选择。
恰逢此时,远处传来尖锐的剑出鞘声,剑锋流火,一路射过来,三七眼疾手快将樾禾拉入怀里,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樾禾察觉到他的眼神,不自觉朝树林深处望去。
果然,那头出现一衣着朴素的老者,只看衣着瞧不出来路,可棱角分明的脸写满威压,显然是个位高权重之人。
他凝眉朝林熙处看了眼,目光压了压,沉着嗓子开口。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我希望阁下尽快放了我的徒儿。”
三七上前一步,欲将樾禾护在身后,她却似没察觉般移开半步,清甜笑道,“你希望?”
“或许你没什么经验,那我来告诉你——”
“许愿要去庙里,对着我希望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