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斐然》同予者其灿

2、赛车 他是第一名

　　等温诺迩赶到医院时，已是黄昏之际。

　　太阳倾斜而出，洒了一地。

　　病房门被推开，温诺迩左手提着打包的牛排，右手提着星巴克，她没好气地把食物一块放在床桌上，额头突突跳，“多吃点，撑不死你。”

　　坐在床上的男生身穿病号服，皮肤是病态白，整个人看上去都是病怏怏的，他的左手上凸起一小块，“那没办法，我是病人，打扰你约会真是不好意思咯。”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语气里却满是得逞。

　　“什么约会？裴松声你在说什么？”说话间，温诺迩驾轻就熟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薯片，大爷似地坐在沙发上。

　　裴松声幽幽看着她，“你没看手机？”

　　“当然没看，接了你的电话我就火急火燎跑去给你买吃的了，哪有时间看啊，裴大爷。”温诺迩无力吐槽。

　　“那你跟酒吧那男的什么关系？”

　　温诺迩揉了揉眉心，她已经连续两天没睡，实在是累极了，阖上双眼，声音都有些虚浮：“那特么是我学长。”

　　裴松声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好在温诺迩此时在闭眼休息，看不见他因尴尬而沾染上红晕的脸颊，他急忙转移话题：“对了，你的新设计稿还没交稿呢？客户那边在催了。”

　　不提还好，提到这个，温诺迩就烦躁，她气呼呼道：“她提的什么鬼要求？哥特式风格还要有东方元素，这俩者有多难结合，她知不知道。”

　　为了这个订单，她查阅资料，画了无数张稿子，要么就是哥特式太突出，要么就是东方元素更抓眼球，接了几百单，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单子折磨得精神衰弱，要不是因为对方开出的价钱，她才不会接。

　　“你也别太累了，累坏身子可不值得。”裴松声说。

　　她冷笑两声，“那你替我画吧，就当是体谅我了。”

　　裴松声闭嘴了，言多必失。

　　这小小病房里顿时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裴松声看去沙发上的少女睡的迷迷糊糊，薯片因失去抓力滑落在地毯上，有不少碎屑掉落。

　　他无声叹息，走下床将沙发上的毛毯轻轻盖在了少女身上，捡起薯片放在茶几上，他自兀笑了，说：“你也只有在睡觉的时候不会怼我了。”

　　夜向四周无限延伸，是浓墨化不开的黑。

　　那晚，少年偷偷吻了少女额头，这个秘密被揉碎埋藏在弯弯月亮中。

　　-
　　夜晚繁星点点，路灯照亮油柏路。

　　利波特站在酒店门口一个接一个的告别好友，最后出来的是许曜。

　　“哦，我的学生，和温聊的怎么样？”他的中文虽已经考到了四级，但仍有些吞吞吐吐。

　　许曜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那模样痞里痞气，思量了会，说：“她很有趣，对设计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同时也很漂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利波特捧腹大笑，指了指他，一脸我懂你的样子，“她可是这一届毕业生里最优秀那个，你小子要是喜欢她，得早点下手啊，不少人和她告白。”

　　“欣赏而已，谈不上喜欢。”许曜站直身子，不远处停了一辆大G，他走得很潇洒，挥挥手告别了利波特。

　　开车来接他的是他留学认识的朋友，林又韩。

　　他坐在副驾驶，摇下车窗，点燃了根烟，吐出的烟气随着冷风不知飘向了何处。

　　脑海浮现出少女托着下巴笑眯眯看着自己时的模样。

　　开出了一段路，旁边人提高了音量，语气暴躁：“许曜你想什么呢，我演了半天独角戏都不理我。”

　　这才将许曜飞远的思绪拉回，他冷冷撇了林又韩一眼，说：“毕竟你说的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里带刺。

　　“…？”林又韩无语凝噎。

　　但实在架不住心里好奇，又开口道：“所以你跟那女生什么关系？都上热搜了。”

　　“就是一学妹，怎么什么事都能上热搜了？”许曜抽完最后一口烟，任凭狂风绕过衣服，钻进骨子里。

　　“大眼不一直这样吗，不过那张照片你那学妹跟你是挺般配。”

　　听到“般配”一词许曜心底泛起了点点涟漪，面上依旧冷若冰霜，“她是想来偷师学艺的。”

　　“哦对了，明天有个车赛，你来不来？”林又韩问。

　　“不去。”

　　“真不去啊？听说hero队会去，你不想去一雪前耻？”林又韩等了半天，都不见许曜回话，刚想开口，又听见他冷笑出声。

　　“去啊，怎么不去？”他神色阴狠。

　　靠着耍黑招赢来的第一名，他倒是想看看这次还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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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诺迩醒来时，早已天光大亮，光秃秃的树枝上有几只乌鸦驻足。

　　她打了个哈欠，头晕脑胀的，只觉全身骨头都酸痛，病床上那个睡得昏昏沉沉，她起了坏心思，找护士要了记号笔，将裴松声画成了小花猫。

　　看着自己的杰作，温诺迩满意地笑了笑，拍了张照片，将笔还回去后匆忙赶回公寓。

　　收拾完一屋子的废稿，又把手机充上电，身上满是酒气，温诺迩嫌弃地皱了皱眉，赶紧放热水洗澡。

　　洗完出来又吹干头发，她呈大字型往后躺，深深陷进了温柔乡，困意顿时席卷全身，刚闭上眼，就有电话打过来，她又被惊醒。

　　手臂伸长了还是够不到手机，她只能认命般起身接电话，点开免提，无力“喂”了一声。

　　“我说，你怎么回事？信息不回视频不接，电话都打不通，担心死你了。”那边是她在大学时认识的林又契，她和裴松声再加上林又契是铁圈三人组。

　　“哎哟，可别说了，昨天给裴大爷送完晚饭，两天没合眼在病房沙发上睡着了，手机又没电自动关机，导致我到现在才回家。”她又躺下了，将手机贴在耳边，睁眼看着天花板。

　　“又赶稿子了吧，注意点自己身体，诶我哥晚上有个车赛，你陪我去呗。”林又契尾音上翘，语气有了点撒娇的意味。

　　温诺迩又打了个哈欠，懒懒回答：“好啊，那我先睡会。”说完也不听对面回话，直接挂掉。

　　她直接两眼一闭，昏睡过去，连被子都忘记盖。

　　-
　　温诺迩是被冻醒的，肚子还很不争气地咕噜了几声，措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窗外又是夜，月光落进来，无声滋润着。

　　信息提示音在静默的空气中格外响亮，温诺迩拿起手机看清信息后，猛然清醒。

　　契不契：我出发来接你咯
　　：不会还没睡醒吧？
　　：啊啊啊快回我！

　　温诺迩在屏幕上用指点敲击着，脸不红心不跳地打下：早睡醒了，刚吃完面。

　　那边轻车熟路地揭发她。
　　契不契：我俩都四年了，撒谎能不能换个说法。

　　温诺迩还想再挣扎一下，但对面都揭穿谎言了，删掉文字又从善如流道歉：对不起，下次一定。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复：下来。

　　原本想化个淡妆再去，眼下只得放弃，随手扎了个高马尾便下楼。

　　林又契见她这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啧啧”两声，“上次见你这样还是在一年前。”

　　“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这样和你和裴松声都有关系。”温诺迩单手托着下巴，风像利刃一般划过脸，使得她又清醒了几分。

　　“好好好，我也跟你道个歉，下个订单我来画。”林又契朝她看了眼，又说：“你睡会吧，到了我喊你。”

　　温诺迩应了一声，偏头又睡了过去。

　　-
　　许曜也没想到再次见面来得这么快。

　　他正站在自己那辆拉风的赛车旁，观战席上的少女睡眼惺忪，一眼就能看出刚睡醒不久。

　　林又韩见他望着观战席发呆，也随着视线看去，还没看清那姑娘长什么样，许曜就挡在了他面前。

　　“看什么呢？”许曜是笑着的，林又韩反而被吓得一哆嗦，感觉全身冰冷。

　　他默默收回视线，吞咽下口水，赔笑两声：“不看了不看了。”

　　hero队那俩位选手听不懂中文，还以为他俩在计谋着什么呢。

　　其中一位选手嘲笑他们：“joker。”简直是飞扬跋扈。

　　被许曜听了去，他落拓不羁，向他们做了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冷冷说：“losers。”

　　热身运动后，裁判吹响口哨，一刹那，四辆赛车互不相让，非要争出个所以然。

　　许曜驾驭的是鲜艳的红色赛车，后面由hero队选手驾驭的黑色赛车穷追不舍。

　　他不以为然，还放慢了速度，让那辆赛车超越自己，就在黑色赛车要冲过终点之时，他一个加速，狂风在骨缝里横冲直撞，像是一道红色的线跟着星星点点，一眨眼的瞬间，他过了终点线。

　　风驰电掣般。

　　他夺得桂冠，凭借不要命的玩法。

　　堂堂正正地站在了终点线。

　　他是第一名，观战席响起热烈的喝彩。

　　温诺迩也笑了，大声呼喊着：“Aaron！”

　　为他呐喊，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