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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国夫人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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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春景明媚,没有丝毫异样。
“郁流!你在干吗啊?”
凌攸本来在回廊上悠悠闲闲的走着,半路却遇见一人,呆呆傻傻的盯着回廊上的雕纹看,一动不动,那人却是郁流,见他如此神情,凌攸便也站在他身后仔细看那雕纹有何玄机,可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才出声唤郁流。
“啊?少爷啊……郁流胆子小,麻烦您别吓我!”郁流拍拍胸口,做受惊状。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凌攸拉开郁流,又凑上去看,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呃……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这图案在哪里见过……”郁流苦思冥想中……
“你这不废话么!”凌攸抽出折扇,就要往他脑袋上敲,“哎,等等,先别敲!”郁流慌忙躲闪,“我也知道这是象征相国的狮纹浮雕,可是,总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凌攸收了折扇,视线又回到了那雕纹上,没什么奇怪的啊……”凌攸左看右看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算了,我懒的跟你说,总觉得有点奇怪……”郁流喃喃自语。这雕纹是狮子不错,可他越看越像上古凶兽龑晷——一种及其凶恶贪吃,形似雄狮,却鲜为人知的传说中吸食人灵魂的不详之兽。
“是你自己比较奇怪吧,这可不是第一次了!动不动就盯着这些个雕纹啦,壁画啦的发呆,害的我每次都好奇你在看什么,跟着你一起发呆!少爷我英俊潇洒英明神武风流倜傥的伟岸形象都被你毁了!”凌攸郁闷无比,冲着郁流乱吼一通后转身就走。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郁流无奈,又不是他让他看的!
“啊!对了!我差点忘了!夫人从洺山回来了!大少爷正让我去找你呢!说是中饭都去主苑去吃!”郁流拍拍脑袋,冲着凌攸的背影喊。
“你不早说!”凌攸身形晃动,瞬间出现在郁流身前,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一扇子敲在郁流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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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赶到主苑——果然,他是最后一个到的,凌攸不无悲哀的想,他不想这么突兀啊……看这样子,这一屋子人等了他不止一会儿了……算了,还有个自称出去历练的三弟黎凌煜帮他垫底……凌攸自我安慰道。都是这个郁流!若是眼神有杀伤力的话……郁流想必早已千疮百孔……
“爹,”凌攸恭恭敬敬的向坐在首位的黎梵渊行了一礼,又转向坐在他下首的一位依旧不失美貌却略显憔悴的中年女子,“大娘……”
这位女子,黎梵渊的正妻——辛晴,凌轩、凌煜的母亲,却不是黎凌攸的生母。
凌攸的母亲叫清灵,也是黎梵渊最爱的人,却在凌攸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幼年的凌攸曾问过黎梵渊,他娘是怎么死的,可每次一提起,黎梵渊便一言不发,望着远方出神。凌攸曾发现,爹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曾偷偷用衣袖拭去将要涌出的泪。此后,他便再也没有问过他。
而他的这位大娘,的确是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面对一个对自己只有愧疚没有爱的丈夫,面对抢走他丈夫的女人的儿子,她却从未多说过什么,也不再奢求丈夫的爱,常年与青灯古佛为伴。定居洺山古刹,而因为晋阳节将至,才回到相府。这晋阳节意喻团圆安定,节日当天,出门在外的人,总要回家,若是无法赶回来,按照传统,也要寄一封书信回家,信中也定要夹一片春柳叶,以示思念。晋阳节前后各地都会有花展,其中以天京城的最为盛大。
“凌攸,快来坐吧。”辛晴淡淡笑了笑,招呼凌攸坐下。
“嗯。”凌攸低应一声,走到他大哥旁边的空位置坐下。他始终不大愿意面对这位黎夫人,虽然她待他一向不错。
“郁流也坐吧。”辛晴又道,她很喜欢这个乖巧聪明的孩子。
“谢夫人~”郁流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毫不推诿的坐了下来。
“好了,吃饭吧。”黎梵渊道。
众人开动。
“娘,凌煜他到漉州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已经寄了春柳叶回来。”凌轩道。黎家家规并不是很严格,没有其他大户人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嗯,这孩子,总是定不下心,到处疯玩,许久不见,倒是怪想他的。”
“娘,凌煜是去历练去了,哪里是疯玩……”凌轩始终认为他三弟是个品行优良的乖宝宝。
“我的孩子我自个儿知道,他就是玩儿去了,也不知道你这大哥怎么总为他说好话……”辛晴喝了口清汤,抬眼望了望凌轩,淡笑着摇了摇头。
“可是……”凌轩还想辩解,却又觉得没什么好说,便罢了。
一旁的凌攸,郁流可是忍着笑忍得肚子都痛了,黎梵渊也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一家子人,也只有凌轩没看出来凌煜成日里那一副正儿八经,煞有介事的样子是装出来的,这小子个性跳脱得很,就爱装模作样耍他大哥,结果那个被耍了的人还云里雾里,直帮人说好话……就连凌攸在外的“名声”,至少一半是凌煜的功劳。没办法,谁让凌攸在外面,总有个郁流帮他宣传“我们家二少怎样怎样……” 而凌煜在外总是“本少爷身为相国公子……”二少三少么,自己猜去吧。所以呢,传来传去,都传到凌攸头上了……
让凌轩这么一搀和,原本略微尴尬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一家人还算和乐的用完了中饭,便各自歇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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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流发现他最近感到莫名的次数特别多。
前两日大少爷和老爷紧张兮兮的冲入西苑找人不说,今日自午饭后去苑里溜了一圈的黎二少又莫名的怒气冲冲的回房闷头就睡,当然这也算不上奇怪,可怪就怪在这位少爷怎会双颊微红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
其实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午后闲暇,凌攸闲来无事便又随手拎了酒壶,随意靠在苑中树下饮酒,树影斑驳,与凌攸似有一种不可磨灭的谐和感,好似暗影孕育了凌攸——或许,说有凌攸衍生了这暗影更为恰当。
“事情似乎有些不妙呢。”凌攸低喃,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磨砂这手中的白玉酒壶,似乎指尖传来的沁凉之感可以减缓心中淡淡的烦躁,自见到辛晴,他体内原本还算平静的属于暗的力量便隐隐有躁动的倾向,正午的阳光亦让他有些烦乱,加上近日来一直不曾安定,“他”似乎就要有大动作……凌攸想到此处直觉一股气血翻涌,抬手想要将玉壶中酒水尽灌在自己身上,以求冷静,不料动作竟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拦了下来。
“你醉了……”声若琴音。
“怎会……”凌攸盯着抓住自己手腕的莹凉手指微微晃神,“我还没喝几口……”抬眼,对上意料中的那一汪深潭似的瞳眸。
“你……怎会来?”
眼前人青衣青巾,分明是普通至极的打扮,却是超凡脱俗,浑身没有丝毫凡尘之意,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尊贵之气,然而却无凌厉之感反而彰显其旷逸。
“你的气息很乱。”来人并未理会凌攸的问题,只细细探查着由凌攸手腕处传来的阵阵波动,继而以二指轻触凌攸眉心,缓缓注入一丝灵气,助他抚平燥乱。
“闭目。”
凌攸闻言乖乖颌目,直觉一股暖流从眉心涌入,逐渐压制住他体内的不安定因素,还有从那圆润指尖传来的莹凉之感,让他莫名的安心。霎时间凌攸只觉万籁寂静,午后鸟语蜂鸣统统隐去,只有身前人浅浅的呼吸之声让凌攸一阵心悸。
眉心莹凉之感俶尔消失,凌攸慌忙抬睁眼,那青衣身影却已然不见。
“又是这样!”每次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耍他很好玩么!凌攸愤愤然起身,已然又是那个生龙活虎的黎二少了。凌攸也很奇怪自己怎会如此不谨慎,竟让人随意近身,若是认识的人也就罢了,可他甚至连那人名字都不知道!他还几次三番任那人随意施为,还好青衣人每次都只是费心帮他调息,可他若是有一分歹意,凌攸就算不会命丧当场也要身受重伤!更诡异的是,他竟然记不住那人容貌,只记得他那深潭似的双眸。
凌攸“啪”的一声打开他那把鎏金折扇对着自己就是一阵狂扇,刻意忽略心底那种怅然若失之感。
“莫名其妙,简直莫名奇妙!”打死他也不会承认在青衣,姑且称之为青衣吧,面前言听计从,乖顺如斯的那个人是他!!他原本应该肆意饮酒论人生的美好午后就这么葬送了!!凌攸扼腕,随即决定回房补眠。
于是便有了郁流看到的那一幕。
注:龑晷是枫眠杜撰出来的,由于本文架空,枫眠不想过多的与中国古代史雷同,所以参考了饕餮的形象并演化为龑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