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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蜡泪(一) 手上有血腥 ...

  •   “敢问公子名讳?”差点忘了他俩如今还是陌生人。
      宁无镜没有回头,不带任何情绪地回答乔双。
      “小女子名唤乔双,从今往后,还请公子多多照拂~”乔双说着便要凑近宁无镜,宁无镜却仿佛背后长眼睛了一般精准地躲了开。

      二人白日里步行,夜里御剑飞行,不过两日便到了天水城的刘庄,也就是发出请求令的人家所在的村庄。
      所谓“请求令”,即是凡人在一种特殊的黄纸上用血或者朱砂写上地点、求救事件、以及被妖鬼纠缠的人的生辰八字,再用火点燃。不出三日,在这附近的修行者接到宗门的安排之后便会赶来帮助驱除邪祟。
      这一道请求令上写着:其人恶鬼缠身,卧床昏迷。

      如今快到入秋时节,天气转凉,尤其夜里若是起风,便叫人瑟瑟发抖。
      “啊,好冷——”乔双捏起宁无镜的衣袖,轻轻拽了下,宁无镜无动于衷。
      乔双本想继续逗逗他,谁知他这般反应,一时无趣,便也不再动作。

      直到那户人家门前,二人都未再说一句话。

      宁无镜扣了下门,扬声道,“小道前来驱鬼,还请开门。”乔双双手抱拳站在宁无镜身后不远处瞧着。
      那屋里出来个年轻的妇人,瞧着有些憔悴,一双眼睛布满血丝,“道长快快请进。”宁无镜颔首,快步踏入。
      乔双紧随其后。“这......这位是......”那妇人看见道长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女”,一时有些迟疑。乔双本是面无表情,听罢立刻来了捉弄人的心思,正要开口,却被宁无镜截了胡,“义妹”
      臭小子,还占我便宜呢。
      不过眼下救人要紧,再死缠烂打恐怕要被人讨厌了。
      乔双找了个凳子,倚着桌子坐了下来。宁无镜上前查看那个妇人的丈夫,一面听她哭诉,“道长,我家郎君前天害了病,昏迷两天,瞧了郎中也不见好,夜里睡梦中还会说些胡话,什么‘不要索我的命’,‘恶鬼恶鬼’的......这才麻烦道长亲自走一趟......还请道长救救我夫君吧。”宁无镜看罢后退一步,拿出张符纸贴在床头,便对妇人说,“现下尊夫并无鬼气缠身,已经无碍,小道贴了一道符,若再有鬼靠近,自会灼烧其魂魄,无需担心。”说罢就要离开。
      那妇人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听了这话,面上诧异,问:“那道长,我夫君何时才会醒来......”
      “再请郎中瞧下便可。”
      乔双也是有些错愕。“嘶......”一时未曾注意,那桌子上的蜡烛融下的蜡滴到了他的手上。乔双随手一抹,便扯开裙摆去追宁无镜。
      “喂,宁......公子!等等我......”这捉个鬼这么草率?
      “万一那鬼攻击那女人呢?你就这么走了?”乔双说着就想自来熟地把手搭到宁无镜的肩上,一下想到自己好像得扮演成女子,手抬起来又放了下去。谁知宁无镜却突然拔剑,剑指乔双,那剑刃离乔双的脸只有一指之隔,见他接下来没有动作,乔双伸出两指轻轻拨开了这危险的距离。
      “你杀了人。”如此笃定,乔双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我半步没离开你,又没有修为,怎么杀人?”
      宁无镜横眉片刻,随后收了剑,冷淡地蹦出一句“你手上有血腥味。”
      乔双真的笑了起来,被他清奇的脑回路逗笑的。正常人闻到血腥味,难道不该是问一句“你手上怎么有血腥味”吗?怎么一上来就断定他杀了人。
      他在宁无镜心里难道是什么聊斋里的妖精野鬼吗?
      乔双突然沉默了。
      这么一想,真有点像......
      “这是那蜡烛融化下来,滴到我手上留下的......那蜡烛有问题!”方才光顾着盯着宁无镜看了,倒是没注意到那蜡烛。
      仔细一想,红色的蜡烛并不常见,往往是用作喜烛,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点起喜烛?
      “我们方才去的那户人家,点的是红烛,那玩意儿不会是人血注的吧......”乔双非常配合气氛地搓了下胳膊,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故事变得精彩起来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风突然大了起来,听着就像鬼哭狼嚎,大风刮得两人衣袖飞舞,甚至不远处折断了几根树枝。
      “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哭啊......”这风声越听越不对劲,仿佛是一个人哭声的放大版。
      那东西好似听见了乔双的这声嘟囔一般,小声下去,渐渐变成啜泣,诡异的风也小了下去。
      “无镜兄,真的不用管那个女人吗,这鬼,看起来来头不小啊......”居然还能控制风。
      宁无镜却似没有听到一般,稳稳站立在风中,飘来一句“再等一会儿。”
      那一抹白色此刻矗立在这暗色的背景中,与之鲜明对比,狂风肆虐,他却屹立不倒,少年单薄瘦削的身影显得如此沉稳。
      不愧是大师兄。乔双不合时宜地这般想着。

      待那阵风过去,暗流涌动地平静再次到来,不知此刻暗中是否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二人呢......

      “刘夫人,开下门呀,我是道长哥哥的‘义妹’~”
      嘎吱——陈腐的木门缓慢的漏开一条缝隙。
      傍晚见过的妇人再次开了门,见到他们二人却是惊恐不已,颤悠悠地问:“你们......不是走了吗......”她隔着门,不肯再多露出除了一双眼睛以外的任何东西,她的身后是昏黄的灯光。
      乔双担忧地询问“这天这么不对劲,我们担心你们,所以折返回来了。”宁无镜站在乔双身后始终一言不发,连动也不动一下,若非他是个瞎子,此刻便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感觉了。
      那妇人开了门,却还是神经紧绷,“好......你们进来吧”
      傍晚时分就点起了蜡烛,此刻屋内摆着纳鞋底的物什,却只点起煤油灯。
      “刘夫人,怎么不点蜡烛呀,这灯那么昏暗,纳鞋底看得清吗......”乔双紧紧盯着妇人,势必要瞧出些什么。
      刘夫人只是笑了笑,看起来安心了一些,“我们这个地方啊阴气重,活人又少.......哎呀就是‘天黑莫点烛’,蜡烛是西洋物,邪气的很,容易变成烛鬼......”她说到这里停了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才继续道,“烛鬼善学善仿,据说曾经有个苦读的书生夜半点烛,被那烛鬼吃了去,那鬼最是知晓他的生性,扮作那书生模样,占他妻儿,承欢老母.......”她越说越恐惧,好似亲眼见到了那鬼吃人一般。
      刘夫人走到丈夫床前,一口气喘不过来就要噎死的模样尖叫一声。

      “符纸燃了。”半晌儿没开口的宁无镜突然说道。

      鬼,就在这附近。

      “笃笃笃”突兀的敲门声响起,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
      “小兔崽子还不给你老娘开门,我打断你的狗腿!”那是沙哑的老女人的嗓音。
      “别开门!”刘夫人跪坐在地,扯住了乔双的衣角,泪眼婆娑,“婆婆她,三年前就走了......”

      乔双当然不傻,这门又没锁,正常人谁打不开啊。

      “啊——”床上的刘二不知道何时已经醒来,大叫着给这混乱的场面又添一笔。
      “我娘子和老母都已经死了啊,鬼,鬼来索命了,啊——”
      “郎君,你胡说什么呢......郎君,你终于醒了,妾身好担心你啊......”刘二打开了她伸来的手,疯癫地向后退去,却撞到了墙,头狠狠的一磕,晕死过去。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那“老太”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屋内的女人靠着床持续不断地啜泣。
      这场人与鬼的闹剧似乎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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