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爱过你》赫本

2、二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倒是很老套。
　　先是学校老师找他们谈话，无果。便通知了双方家长。
　　吴静芸的母亲坚决反对，其实她并不是介意吴静芸谈恋爱，不过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于是吴静芸和母亲展开激烈的战争。
　　方智泽的母亲则沉默许多，她握着方智泽的手领到老师面前，说：“智泽，给老师道个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类事。”方智泽觉得很疲惫，双肩是酸软的，他也知晓，母亲对他抱有多大的期望。
　　可是他们找的理由为什么都是影响学习影响前途呢？
　　智泽和静芸一直在以学习的方式去达到目标和理想。
　　这个年纪最纯粹的感情，结局是否都是遭到扼杀？

　　后来的吴静芸一直跟家里冷战，也依然我行我素，粘着方智泽。这份波折，更加坚定了他们在一起的决心。
　　最终的导火线是因为一巴掌，吴静芸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她不可抑止的摇着头想否认这个事实，最后哭着跑了出去。彼时方智泽正在小餐馆打工，吴静芸狼狈的奔了进来，眼泪滂沱。语无伦次的拉着他说带我走，方智泽果断的跟老板结了半个月工资，然后带吴静芸去火车站买票。
　　黄昏，车窗外可见一块块青色油田，有民居炊烟四起。车厢内很嘈杂，因为没钱，他买的是两张站票，将她护在门口的过道里，他瘦瘦的蝴蝶谷也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到达C城的时候是凌晨。吴静芸平时旅游都是星级酒店，这一次她说住宾馆吧。一百多块一晚的房间，她以为做了很大的让步和理解。见方智泽深锁着眉头，她才马上改口说都听你的。
　　后来他们走了几公里路寻到了一家比较价格满意的招待所，20快钱一晚，房间很小，两张单床，一根粗大生满锈的下水道管竖插在房间角落里，窗帘脏污，公用洗手间，也没有电视，只有一台风扇，打开窗户也驱不散这份潮气。
　　尽管有风扇吹着，吴静芸睡的也并不安稳，不开窗户的话会热，开窗户的话会有很多蚊子。
　　第二天起床后，她面容十分憔悴。
　　方智泽说不出那些美好的承诺，出去吃了早餐，再将吴静芸送回招待所，他便马不停蹄的开始找工作，日头很大，他的后背已尽数濡湿，嗓子冒烟，也舍不得买一瓶矿泉水。
　　也许晕过去就好了，解脱了，但是一想到吴静芸还在招待所期盼着他，便死死地咬着牙撑下去。
　　不管他在校成绩如何，到底只是个初中文化的人，且没有持身份证，几天下来，手头的钱越来越少，吴静芸也是干着急。
　　最后找到了一份担水泥的临时工，包工头指挥起人来毫不含糊，往往一天下来，他的双肩毫无知觉。
　　拿了半个月的工资，在旧城区租了一套很便宜的房子，二十几个平方，一室一卫一厨。彼时吴静芸也在酒店找到了一份当服务员的工作，工资并不高。
　　把房子布置完毕后，他们相拥着滚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良久无语，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光，是炎炎夏日的教室，没有开风扇，空旷的教室只有他和她，她俯首专心解题，他在旁边为她打着扇子，她倏然的一个抬头，用芳香的纸巾拭去他额头上的汗珠。
　　她把手抚上他的腰，感受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还有愈加燥热的空气，把头伏在他的颈间呢喃：“我想要你。”
　　他艰涩的闭上了眼睛。

　　在工地又做了一个多月，方智泽在网吧找到了一份工作，当网管，上夜班 。每天早上吴静芸出去上班的时候他就回家休息，急促的时间只允许她和疲惫的他在玄关匆匆一吻。
　　提起愧疚，吴静芸不是没有的，方智泽本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母亲对他抱了多大的期望，却被她拐到他乡，辛苦的工作领微薄的薪水。每天晚上回家，面对黑洞洞的房子，想到方智泽要熬过的一个个通宵，而且网吧鱼龙混杂，也有可能遇到麻烦，她就忍不住要流泪。
　　比起他来，她的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经在酒店认识的一个朋友介绍，吴静芸来到一间酒吧做侍应生，方智泽是反对的，但到底拗不过静芸。
　　在酒吧也是上夜班，而且薪水比酒店高，有个时候还能拿到小费。
　　从她跳槽后，双方工作才算稳定下来，因为都是上夜班，彼此相处得时间也多了起来，她可以享受和他相拥而眠，太阳升的再高也不用管。
　　有个时候，吴静芸免不了被人灌两杯酒，往往七倒八歪回到家的时候方智泽还没回来。有一次她在洗手间吐的起不来，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床上，窗外已然天亮，方智泽卧在她身边睡的很熟，她还是枕在他的手臂上，肚子上横着他净瘦的手臂，这个时候不用开灯，她也可以静静的看他的睡容，有时她忽的玩心大起，就捏住他的鼻子，他眼也不睁的挥掉她的手含糊的说芸芸别闹。
　　静芸是长的漂亮的，也有酒吧里的女人隐晦的想让静芸跟着她去“赚钱”。静芸都是婉拒，态度很是坚决。

　　那天静芸是凌晨下的班，被一个客人弄得闹心，就烦躁的不想独自回去，此时方智泽离下班时间还早，静芸就想去找方智泽。
　　网吧里的人很多，有结队玩一个网游的，他们互相交流的声音非常大。方智泽也在上网，这个时候一般来上网的人已经很少了，所以方智泽很松懈，他旁边坐着一个染着黄发的女人，方智泽在耐心的领着她玩游戏，两个人的手会不时触碰。
　　吴静芸走到柜台，淡淡的说上网。方智泽一回头，诧异的看着静芸，良久嘴里才凑成两个字。
　　“芸芸？”他忙起身迎向她，“你怎么还不回家？”
　　她只是冷冷的看着别处。“我要上网，你这怎么当网管的，还管顾客回不回家？你对每个客人都这样尽职尽责呢？”
　　方智泽正要开口，邻座的少女探头询问着：“智泽，她是谁呀？”
　　静芸更加气恼，冲了出去，跑过马路的时候幸好那辆车及时刹住车，方智泽追出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那一刻他是多想将她抱进怀里，轻柔的安慰她。
　　结果却是他眼睁睁的看着她上了那辆车扬长而去，消失在黑夜的雾霭中。
　　这辆车的主人正是介绍静芸去酒吧上班的男人，姓孙，静芸唤他孙大哥。
　　一上车她就不停的哭，孙慰开着车也不予安慰，默默地把纸巾递到她手中，等到车子熄火，静芸才泪眼模糊的打量这陌生的地方。
　　“这是我家。”孙慰抽完一根烟，才下车将静芸领上楼，请她坐到沙发上便自顾自的去浴室洗澡，静芸忙着打量他的屋子，也就不哭了，这是一套复式楼。装修十分简约现代。
　　不久，孙慰就洗完出来了，他关掉了客厅的灯就倾身到她身上。
　　静芸心慌意乱的挣扎，黑暗中，他的吻无孔不入的落到她身上，她的眼泪便又涌了出来，口中哭着喊孙大哥不要。
　　于是一切真的戛然而止，他立起身坐在她脚边，摸索着找到烟，“啪”的一声，火光窜起，只一秒照亮了他的轮廓。静芸无措的缩在沙发一边的角落里。良久，他说了声对不起。便带她到了一间带有洗手间的卧室，静芸还是害怕，就反锁了房门，孙慰还没走远，听见了落锁的声音，他沉沉的说，“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孙慰曾经帮过她的忙，也算欠他一个人情。听见他句话，静芸更是不好意思，却没有将反锁打开。
　　翌日上午孙慰开车送她回家。对着旧城区斑驳老旧的房子他皱着眉点燃一根烟问，他给你的就是这种生活？
　　静芸淡淡的笑了：“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辛苦。”
　　孙慰便若有所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