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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好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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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师姐心目中装着的人必然不可能是我?
那她心中方才那些纠结的心思算什么?
似乎是没想到陆灵泽会如此回答,叶轻棠的眉目顿时生动的愣住,姐妹俩飞快的对视一眼。
她们只知道陆灵泽和叶蘅芜关系很好,亲近程度不输血缘至亲的亲姐妹,陆灵泽又是小孩儿一样的性格,只以为自己这样讲是表明两个人关系好,陆灵泽应该像以前那样高兴欢喜才对,没想到她这次竟然不领情。
叶蘅芜也为陆灵泽的回答感到惊讶。
说起来,按照正常的情绪来讲,这本应是她很乐意听到的一番话,可是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句撇清关系的台词是从陆灵泽的口中说出来的,而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陆灵泽好像在撇清她们之间的关系。
字字谦逊合宜,又字字撇清关系,好像不愿与自己扯上一点关系。
是在怪自己前几日拒绝公开两人的关系吗?
烦躁的心情一旦被勾起就怎么都压不下去,清心咒在心海中运行了几个小周天,丝毫没有让她这阵烦躁减轻,反而放大了负面意味。
她越想控制反而越控制不来,只能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不让面前几人看出半分。
场面上一时间尴尬下来,叶氏姐妹又找了新的话题活泼气氛,林玉成也加入进来,恰到好处的填了几句话,才稍稍给叶蘅芜平静的一点时间。
好容易挨到烟花放完,几个人分头离开,林玉成住在供外族客人居住的客馆,叶轻棠两人住在星辉阁附近的院落,蘅芜一一叫人将她们稳妥的送回去,也与灵泽往山君阁走。
与其说是结伴,不如说是叶蘅芜一个走在前面。
她向来不喜欢凸显出自己的特殊,或者是弄出太大的排场。山谷里面禁止使用灵力的地方又很多,所以多数时候出行都是依靠双腿,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没什么心情走路。
她让鱼肠准备轿子,是她不常用的暖轿,轿子外面裹了一圈厚厚的熊皮,保证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陆灵泽在轿子前扭捏一下,最终还是上去了。
她修为不高,在山谷中生存行走,多依靠暖身丹来傍身。叶蘅芜从前送过她一块蓝田暖玉,放在口袋里就能维持体温,这次却没看到陆灵泽拿出来用,说不定是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灵泽从小就怕冷,只有维持兽形的时候才勉强能够忍受山谷的寒风,叶蘅芜为她怕冷这件事没少费工夫。她见灵泽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心里的面的烦躁降低几分,反而涌上来一阵心疼。
看来灵泽是因为前几天的事情跟她生气了,
要不然,哄哄她?
... ...
可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向她解释自己的心情。
她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内心,有十分的感情只能表达出来一分,可是被另一半误解这种事确实让人烦躁。叶蘅芜一路上都在思考应该怎么和陆灵泽解释。马车平稳的停在山君阁前时,她才意识到到地方了。
这么快。
傍晚的山谷冷到有些不正常,叶蘅芜使了一个恒温咒,周遭十丈距离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保证以两个人为中心,所到的地方都是暖的。
叶蘅芜灵力高深,暖融融的感觉爬上肌肤,可是陆灵泽并没有在她施展的保护圈里呆太久,而是飞快的跑了两步,先一步进入殿内。
一离开恒温圈,冷风就争先恐后的顺着皮肤的每一个毛孔往里钻,陆灵泽缩着脖子,还是没有等她。
其实叶蘅芜是有些话想跟她说,没想到她竟然先走了。
叶蘅芜想喊她别跑,可是刚说出来一个字,陆灵泽就已经推开门,钻入殿内。
叶蘅芜摇摇头,觉得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听话。
她后一步进入殿内,将大氅脱下交给侍从,
山君阁伺候的侍从并不多,加上叶蘅芜性格安静,不喜欢太多人杵在自己面前。
她看了一下身边的几名侍从,淡淡道,
“你们都下去吧。”
侍从将大门关好,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来到灵泽面前。
她顿了一下,好像在做什么思想都镇,最终伸出手,揉揉她的脸颊,
果不其然感到一阵冰凉。
叶蘅芜皱眉,
“这么冷?”
从前陆灵泽也是这样调皮,非要在小路上和她谁先捉住谁的游戏。可是叶蘅芜修为太高,这种游戏对她来说太简单。为了公平,灵泽时常会化作兽型,不准师姐使用灵力,在冬日下过雪的小路上飞快的奔跑着。叶蘅芜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玩,但还是耐着性子去捉她,捉到她的时候总是气喘吁吁,那时灵泽的手、脚,还有身上也是这么冷。
然后陆灵泽就会像条围脖一样,爬上她的脖子变成长长一条,贴着她的脸止不住的蹭,一面蹭一面说好冷啊,师姐,可怜可怜我,把我抱住吧。
刚恋爱的时候,灵泽的性格还很小孩子气,会瘪着嘴巴怪罪她为什么要住这么冷的地方,为什么不能给她修一个暖暖的暖宫,或者是直接变成人身,任性的把自己冻得冰凉的手往她的掌心一塞,说我不管,反正都是在山君阁才冻得这么冷,你得帮我暖手。
不管是上述哪种表现,都远不会像今日这样撇清两人关系的。
叶蘅芜心中一顿,一种失落的感觉传上心头。
虽然她那时觉得灵泽有些幼稚,但现在想想,却觉得有点可爱。
这样想着,叶蘅芜向之前那样在她面前摊开手,等她将手放到自己的掌心。可是她摊开了好久,都没有等到记忆中那双微凉的手。
等来的确实陆灵泽平静的表情,和与她擦肩而过的动作。
叶蘅芜眨眨眼睛,
真的生气了?
她走到镜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薄薄黑色收腰长衣,衣摆直坠到地面,领口附着一圈黑色的狐狸毛,更显得皮肤白皙,叶蘅芜其实是偏魅态的美人,只是神色太冷,实力太强,让人觉得她淡漠疏离,让人不敢进犯,连天生的这种妩媚的感觉都被冲淡了。
她像一块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黑曜石,这种石头本应该被镶嵌在象征权力的冠冕上,所以当她拦镜自窥时,又对自己身份没有信心,不知道应该怎样哄好自己的恋人。
这是她二十多年人生中,始终不擅长的事情之一。
一是因为她本身就不擅长,二是因为灵泽从来没给过她这样的机会。
灵泽向来很好哄,不会在她面前生超过三分钟的气。
现在这副倔强的样子,反而让叶蘅芜感到一丝惊讶。
站在镜子面前,叶蘅芜不禁叹了一口气。
她太习惯沉下心神受人瞻仰,她觉得自己本身的魅力也应该来源于此,如果她此时悄悄靠近灵泽,用放软的语气去蓄意勾/引,并不清楚是否会适得其反,让人厌恶。
所以她应该怎么做?
她叹了一口气,
镜子诚实的照出她的全身,连缠了一圈纱布的手掌都能够清楚的看到。离开云栖阁的时候灵泽又帮她换了一块纱布。她修为高,所以伤口愈合的都格外快,现在已经不再流血了。
她看向自己的伤口,沉默两秒,终于眉目紧蹙,然后稍一用力。
血流如注。
一阵痛意涌上心头,叶蘅芜轻嘶一声,语气上挑,
“嘶,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