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咖啡 看不上的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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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咔哒一下转动门锁，屋子里一片漆黑。
程澄今晚似乎有事，到现在还没回来，但这片空旷和寂静倒让姜笑唯松了口气，她直觉自己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来处理心中的情绪。
她换了鞋，连灯都没开，凭着记忆走到了卧室的书桌前，打开阅读灯，黄色的暖光给她营造了一座温柔又孤寂的岛屿，与周边的黑暗隔绝开来。
她打开手机，停留在浏览器的搜索界面上久久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一震。
“到家了吗？”
姜笑唯被这声震动震得心跳快了一拍。
祁思远这条短信，似乎是在确认她的状态。他今晚应该是察觉了，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所以才会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围。
只是这种照顾后又略带试探的行为，让姜笑唯产生了被束缚的不自在感。
她没有回这条短信，而是打开抽屉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打开微信，密密麻麻的邀约合作信息。
她没有细看这些信息，手指快速划到了一个备注略带特殊的对话框里。
姜-商务合作：【你好，白敬。抱歉这么晚打扰了，前段时间我很忙，所以没有回复你，关于你说的合作拍纪录片的事情，经过慎重考虑，我有了明确且迫切的想法。我希望合作的主题能定为“归途”，聚焦农村留守的老人。地点我希望定在花溪村，那是我童年跟外公外婆一起生活的地方。】
姜-商务合作：【如果你和你的团队仍有兴趣，我们明天可以约时间具体讨论细节。】
点击，发送。
那头没有回复，耳边又恢复了寂静，只是这一回，姜笑唯看见窗外的路灯忽然亮了。
路灯下，一辆黑色的车孤独地停在那里。
几乎在灯亮同时，手机也重新亮了起来。
神舟卫视-白敬：【姜小姐您好！关于您提出的合作意向，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和感到很荣幸。明天上午十点，我到您那边去，咱们碰面讨论具体细则可以吗？地点在哪您来定。】
姜-商务合作：【没问题。】
随后给白敬发了一条在高铁站附近的咖啡店定位。
神舟县来过来A市需要坐两个小时的高铁，白敬应该打算乘最早的一班车过来。
那头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后，对话框又陷入了平静。
半晌，姜笑唯重新切换了手机界面，回到了浏览器界面，打下花溪村三个字。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照片印入眼帘。
花溪村位置偏远，这么多年过去，网站上也只能搜到一张村口的照片。
“我长大了。”
“我要回去看看你们。”
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的房间里，她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微弱的暖光打在她的脸上，像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在她身上。
第二天，姜笑唯准时到达咖啡店。
时间还早，附近的打工人们还没到午休时间，姜笑唯推开门进去，只看到靠窗那桌坐着一个短发女孩。
刚刚白敬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
看来这个女孩就是白敬了。
白敬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见姜笑唯，她咧开嘴笑，“姜小姐，这里。”
姜笑唯走过去，见桌上已经放了两杯咖啡。
白敬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燕麦拿铁，不另外加糖，看您视频里经常喝，我就自作主张给您先点了，您不介意吧？”
姜笑唯对她笑了笑：“谢谢，没想到你对我的视频内容记得那么清楚。”
“我也算您半个粉丝，经常刷您的视频。”
“谢谢你。”
两人客气了一翻，白敬就直入主题，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给姜笑唯细细讲解了他们的策划。
神舟县是个没有名气的小县城，互联网时代，各地文旅都想依赖网络提升本地的名气，但神舟县没什么旅游资源，当地的特色也不明显，硬要说特色，就是县里老人特别多。
神舟县靠近A市，但却没有被Ａ市的经济带动，甚至隐隐有了人口流失的趋势。
近二十年，A市靠着国家政策发展起来，附近县城的很多年轻人都跑到Ａ市打工，在A市定居，落了Ａ市户口，几乎不会再回去。
所以县里的老龄化越来越严重。
加上经济发展不起来，养老也成了大问题。
神舟县就想靠着网络打开知名度，让社会能关注到这个地方。
姜笑唯不是他们联系的第一个博主，但却是唯一一个给了他们回信的博主。
两人就着拍摄细节和主题进行了一番探讨，很快就到了午饭的点。
讨论完这些，姜笑唯伸了伸懒腰，主动邀请：“午饭时间到了，我请你吃饭吧。”
白敬笑着拒绝了她：“不了，我在高铁站打包一份饭就好了，我现在就赶过去，争取能尽快开始拍摄。”
姜笑唯流量大，粉丝量很可观，白敬以为她会提很多要求，没想到除了拍摄的细节方面，她只有一个最大的要求，就是尽快拍摄，最好在这周内就定好。
面对这种好说话的甲方，白敬自然也要以她最大的诚意回馈给她。
见状，姜笑唯也不坚持，白敬朝她摆摆手，离开了咖啡店。
午饭时间到，下班点也到了。
努力奋斗了一上午的打工人显然都需要一杯咖啡提神续命，咖啡店的生意忙碌了起来。
但订单虽多，也大多是外卖，店里依然没多少人。
这个点餐厅应该也很多人，姜笑唯还不饿，决定坐在咖啡店里消磨一下时间。
面前的燕麦拿铁因为刚刚太专注，只喝了几口，现在也凉了，她不想喝凉的，重新点了一杯。
订单的高峰期应该过去了，店员很快给她端了上来。
姜笑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便听到店员似乎是屏了口气才说话：“您好，请问您喝些什么。”
“一杯燕麦拿铁，不加糖。”
男人的声音传来，姜笑唯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没有转头。
她侧头欣赏窗外的风景，阳光透过树影照进来，让人心里很是开阔舒服。
不知不觉间，她回想到与白敬对对话中。
“花溪村这几年发展得比较缓慢，村里没什么产业，交通也不方便，加上老人多，县里也在头疼这个问题。”
想到那里，她的手指无意地摩挲着咖啡杯沿。
一只手递过来张纸。
姜笑唯下意识接了过来。
直到听到对方的轻笑，她才回过神。
抬头见祁思远自作主张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仿佛这是他的特权席位。
手中的纸被她揉皱了丢进垃圾桶，她抽了店里放在桌上的纸巾，开口：“祁总也看得上这种不高端的小店？”
祁思远没在意她这小小的嘲讽，目光落在她印了唇印的杯子上。
“看你在视频里说好喝，我就过来尝尝。”
姜笑唯转头看向旁边那张桌子，那杯燕麦拿铁还是满的。
“看不上的东西，就别勉强自己了。”
阳光似乎换了个角度，此时树影印在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男人的手习惯性地抚摸着手机壳，上面的简笔画早已模糊不清。
“笑笑，…我没有看不上。”
那杯咖啡虽然不合他的口味，可如果她在，他也愿意来尝试。
他毫不遮掩地看着她，看她自发现自己进来后就略带紧绷的身体。
最近，她总是满身戒备，浑身带刺，像一只遇到危险要自保的小动物。
看到她抿紧的嘴角，祁思远轻声道：“笑笑，我们好好聊聊，好吗？”
话音落下，连祁思远自己都恍惚。
他们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你想聊什么？”
她抿了口咖啡，心底觉得这是场没必要的谈话。
但她没走，因为这种跟祁思远处在平等状态的谈话，说实话在她的记忆里是没有的。
在过去，祁思远总是高高在上，不论什么事情，他很少过问姜笑唯的想法，有时候问了，也只是顺口，他想做的，不会因为别人而改变。
看出她的漫不经心，祁思远无奈地勾唇。
“就聊，你最近的转变。”
姜笑唯喝咖啡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笑笑，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姜笑唯惊诧于他的敏锐，但面上没什么表现，只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对面的人自落座后就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一直都直勾勾地看着她，锐利的双眼仿若能直探到人心底深处。
姜笑唯垂下眼，不与他对视：“我能碰上什么事？而且，我身边的事你不是一向知道得一清二楚吗？”
“来这里假惺惺地问什么？”
祁思远没有回复，姜笑唯抬眼看他，撞进了他似透着无奈的眼眸中，那一刹那，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笑笑，因为我要确保不论你遇上什么事情，第一个知情的是我，第一个帮你解决的人也要是我。”两人对视了一会，祁思远终于开口道。
姜笑唯嗤笑一声：“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他这话似乎点燃姜笑唯潜藏在心底的怒火，此刻她说话的声音稍微抬高了一些音量。
“笑笑，我这是在保护你。”意识到她有些生气，祁思远放缓了自己的声音。
“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姜笑唯的音量又抬高了些，两人的长相本就惹眼，她的声音更是让店里零散的几个客人忍不住侧目。
别人的眼光反而让姜笑唯冷静了下来。
“就像那晚我说的，对于祁家的保护，我很感激，也很羞愧。其实对于你的保护，我也是一样的感受。”
“但是我想实话告诉你，对于你所谓的保护，我心里其实有些怨恨。”
她的用词让祁思远忍不住蹙眉。
“祁思远，我为什么能拿到姜伟违法的证据，我相信你也猜到了，因为姜伟打心眼里不觉得我有胆子干什么，所以他对我从不设防。不管你承不承认，其实你心里也是这么看我的，我说的对吗？”
祁思远动了动唇，却没说出话来。
“程澄经常跟我说，我是关系户，你是我男朋友，我被人欺负了跟你说一声，你马上就可以给我出气。我知道她说得对，但我开不了这个口，一是我羞于跟祁家人提要求，二是我面临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问题，这些问题也需要动用你来帮我吗？”
“那我自己呢？”
“为什么我做不到自己去解决？”
“越想这些，我就越讨厌我自己，有时候也会讨厌你，你总是插手我的事情，让我一点解决问题的能力都没有，但这是我的人生啊，为什么我要过成这样。”
话音落地，祁思远目光有些复杂，似是心疼又似是愧疚。
“你说要好好聊聊，我就把我的真心话告诉你，我不是为了埋怨你，相反，我很感谢你有些时候的保护。”
如果她没有患上绝症，也许她这一辈子都会这样别扭地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咖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