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行尸走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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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把带来的餐盒放在放桌上，依次排开。
他这次做了三种点心，一种是小熊形状的曲奇饼干，饼干烘焙得恰到好处。崔文生尝了一块，酥脆中有一股淡淡的奶香。第二份是一个三层的草莓小蛋糕，夹层处都加了果酱。第三份是小巧精致的梅花糕，甜而不腻。
霍尔搓着双手，有点紧张地看着崔文生试吃这几份糕点，像个面对班主任坐立不安的学生。
“很不错，”崔文生赞许地点了点头，“出乎我意料啊，有两下子嘛，霍尔。”
霍尔一听又神气起来，“那是，不看看是谁做的。”没有半点刚才紧张的样子。
妮可、阿特和拉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上来，在一边偷偷地看着。
剩余的点心还有很多，崔文生招呼他们：“别躲在那里看了，过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不用了，院长，您和朋友吃就行了。”阿特回答到。
妮可本来想凑上前去，听到阿特的话也停下了脚步。是啊，在虫族，甜品这种东西就只有雄虫才能享用。相比其他喝营养液和吃不饱的雌虫，他们能吃食物已经很幸福了。不能得寸进尺。
“就是买来给你们吃的啊，你们不来尝尝自己喜不喜欢？”崔文生直接拿起一个小蛋糕递给他们。
“买，买给我们吃的？”阿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接过那个小蛋糕。看着手中精致的点心，一时间到有些舍不得咬下去。
“文森特，你对他们真好啊，”一旁的霍尔感叹道“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雄虫对雌虫和亚雌虫崽这么好的，这不会是你亲生的吧？”
“你说什么呢？”崔文生说着留出了一些点心留给费诺他们，把剩余的都推到了阿特他们面前。“慢点吃，别噎着呢。”
霍尔盯了他半晌，“你真是个不一样的雄虫。”
崔文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着狼吞虎咽的虫崽们，看得出来他们都对点心很满意。
“霍尔，你打算多久来送一次？我按市场价买这些点心。”
“你真的要买啊，太好了！”霍尔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那一个星期两次？我周三和周六送过来。”
“嗯，可以，我们可以签个合同，我给你定金。”
“等等，你让我亲自送啊？”霍尔嘀咕起来，真没听过雄虫亲自去送货的。
“给配送费的，你要是不想送可以雇别人捎过来。”
“那算了，我自己来吧。”霍尔说着，一方面是自己手头真的不宽裕，除了政府每个月给雄虫的固定补贴，再没有其他收入了；另一方面是他可以过来串串门，除了崔文生，他没有其他雄虫朋友了。这里的雄虫都认为他是个异类，排挤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也吃啊，”崔文生把点心往霍尔方面挪了挪，“喝果汁还是茶，我去给你倒。”
“果汁！”霍尔开心地回答。
两人闲聊了一会，话题就到了送几个虫崽去上学上面。崔文生提到自己昨天发的邮件还杳无音信。
“不应该啊，”霍尔思索着，“邮件会自动标注是雄虫发的，应该当天就有回复的。那你可能真的被针对了。”
“那除了发邮件还有其他办法吗联系学校吗？”
“你直接去啊！”霍尔的身体前倾，接着说“直接走进学校说要见校长就好了啊。”
崔文生有些震惊，雄虫的特权居然这么大吗？可以直接见校长吗？“好，我看官网上说的三天之类回复，要是到时候没有回复，我就去学校看看。”
“嗯，”霍尔赞成地点头，“虽然对方背后也是雄虫，但咱毕竟有理，大不了到时候喊雄保会过来，指不定谁赢呢。”
霍尔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小饼干。“话说你要给他们报名什么科目啊？”
虫崽进行第一次分化后，就会根据精神力等级和自己的喜好选择未来学习的方向。中级学校只有两个方向——战斗系和理论系。
战斗系对虫崽身体素质要求高，主要学习格斗和精神力控制机甲的技巧，将来不出意外会成为上前线的军雌。在虫族这个好战的种族，战斗系是很热门的，也是绝大多数雌虫的选择。
理论系是学习各种数理知识，顺利的话将来深造后会进入研发部，去制作机甲和其他武器。但进入研发部的虫很少，大部分接受完中级教育后就进入社会了。除了真正热爱理论研究的虫，理论系还是大多数身体素质不好的雌虫的去处。中级教育的理论系教的都是基础知识，真正的前沿科技得去高级学院才能学得到。
居然没有人文艺术类的方向，崔文生当时在心中感叹，难怪虫族的轻工业和文娱产业这么落后。
“还没考虑呢，我晚点问问他们的意见。”
在傍晚崔文生把霍尔送出了孤儿院。霍尔在门外和崔文生挥手，“今天很开心，下次再来找你玩啊，文森特。”
“叫我崔文生吧。”
“嗯？为什么？”霍尔愣了一下，接着又自己脑补出了答案，“哈哈哈，我懂，我也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名字。那下次见，崔文生。”
霍尔甚至还有些高兴，虽然崔文生这个名字对于一个虫族人来说听起来怪怪的，但这种不同的称呼带给他了一种亲密感。
崔文生心情也不错，笑着说道：“下次见，霍尔。”
费诺见客人离开了，走下楼来，开始收拾餐桌。
崔文生在这个雌虫少年身上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感觉，他感觉费诺很“贤惠”。虫族的雌虫和亚雌应该都是这样吧，但对于费诺他们，崔文生不希望他们变成这样。他们应该有自己的追求和理想，而不是成为雄虫释放欲望的傀儡。
“你坐下吃吧，我来收拾。”崔文生说着拿过了费诺手里的工具。
费诺已经习惯这只雄虫总是出其不意的发言了，没再说什么，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费诺，战斗系和理论系你将来想读哪个？”崔文生突然出声问到。
“理论系，院长。”费诺不假思索地回答。
崔文生对他的回答速度有点惊讶，“你不好好考虑考虑吗？”
他以为费诺会回答：他很喜欢科研这类的话。毕竟雌虫选择理论系还是比较少见的。但费诺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回答到：“我的身体素质是去不了战斗系的。”
崔文生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想起了地下室的场景，“费诺，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费诺惊讶地抬起头，随即又低了下来，“不用麻烦了，院长。”因为没有用的。
“这个事你得听我的，”崔文生说着狡猾地笑了一下，随即表情又严肃起来，“费诺，我希望你选择的依据仅仅是因为内心，不被其他东西左右。”
仅仅因为内心吗？费诺在心里默念，这太奢侈了院长，对于一个雌虫来说，太奢侈了。
崔文生的行动力很强，说完就收拾好东西，拉着费诺去医院看看。
一进医院，服务人员立刻迎了上来，对着崔文生嘘寒问暖，“尊贵的阁下，您有哪里不舒服吗？您应该打个电话的，我们会亲自上门，不麻烦您跑到医院来……”
“不是我，给他看看。”崔文生一把揽住身边的费诺。
“给，给雌虫看吗？”服务人员的笑容消失了，瞠目结舌地望着崔文生。
“对，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阁下，他看起来很健康，雌虫的恢复能力都很强，您更需要定期的体检。”
崔文生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虫族说话总是很费力的，在孤儿院里还好，一旦出门了，就总是现在这个样子。“给他检查，现在就去，可以吗？”
“如果您坚持的话，当然可以……”
费诺跟着护士进了检查室，虫族的检查在一间屋子里就能完成，不像地球上需要在各个科室之间奔波，这点倒是很让崔文生满意。他坐在贵宾等候区，身前摆满了其他虫硬塞过来的点心，安静地等着费诺。
忽然门外传来了医生呼喊，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愤怒，“费诺的雌父是谁？”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亚雌医生，鼻梁上架着一幅眼镜，拿着一份报告单怒气冲冲地走进等候区。他身后跟着慌忙跑过来想劝阻的费诺。
崔文生连忙起身走出去，“我是他监护人。”
医生也没想到来的是一个雄虫，毕竟雄虫不伤害雌虫就不错了，带雌虫来医院这种事就是天方夜谭。他的气焰突然弱了下去，“阁，阁下……”
崔文生打断了他，着急地问“没关系，你赶紧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唉——”医生长叹一口气，“不是我说你，你应该稍微节制一点的。”他说着把手里的报告单递给了崔文生。崔文生扫了一眼就看到了：营养不良、多处暗伤，精神海损坏……他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费诺听闻刚想解释，崔文生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本来是个很有天赋的雌虫，他原来的精神海可以看出非常广阔，这么广阔的精神海只有S级的雌虫可以拥有啊！”医生痛心疾首，“如果好好培养的话，他就能成为这个星球上第二个S级雌虫！”
S级……崔文生愣住了，他记得那天在档案上看到的，费诺的精神力等级那栏分明写的是B级。怎么会……
“他第一次进化的时候发生了不可逆的损伤，直接影响了精神海。唉，你们雄虫平时过分一点就算了，怎么能在雌虫进化怎么关键的时候，还这么对他！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医生满脸涨红，深呼吸了几次来平复心情，“长期被虐待，再加上营养不良……唉，再好的天赋也经不起这样的糟蹋啊！”
“医生，”费诺出声到，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院长干的。”
崔文生的手握成了拳头，那份报告被他捏皱了，褶皱在光滑的纸上蔓延，就像费诺本该光明的前途被硬生生地划得四分五裂。崔文生知道S级雌虫有多么稀有，他可以想象费诺驾驶机甲收割星兽，被掌声和鲜花簇拥的样子。他本该属于胜利和荣耀。
“还有恢复的办法吗？”崔文生一字一句地问。
费诺闻之低下头，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
要是问天赋被毁掉他觉得可惜吗？那肯定是可惜和痛苦的。所以他反击了，他已经忍无可忍了，解决掉了毁掉他的人。不，这样说也不准确。应该是他和毁掉他的人一起坠落进深渊。
在一次进化那晚，在前院长尸体变得冰凉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判了死刑。
是对孤儿院其他人的责任拖着他往前走，如果用一个词语形容之后的他，那最准确的就是“行尸走肉”。
作者有话说第11章 行尸走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