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占山》□□

7、第 7 章 仔

　　仔细看还能看出来姜宿活动胳膊时候的别扭。看样子还得再养半个月。陆瞻山的视线在姜宿身上逡巡一圈就收了回来。等和陈叔打完招呼的姜宿看向他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透着冷峻的侧脸。

　　姜宿抿了抿唇，出了院就见不到他，这是他们今天第一次见。

　　陈叔看姜宿来很高兴，招呼他赶快坐下。病房里就一个椅子被陆瞻山坐着，姜宿就坐在陈叔床边，侧着身子和陈叔说话。膝盖和陆瞻山的大腿只隔着几寸距离。

　　“才刚还说有你和瞻山在我走的安心，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姜宿忙呸了两声，“陈叔说什么走不走的话。”

　　“嗨，陈叔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吗？”陈叔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手上松弛的皮肤包裹着骨头，瘦的不得了。“春盛还不让我知道，我一见她那红眼圈还不知道吗？”

　　姜宿的嗓子也紧了。

　　“治不好的病还留在医院干什么，我让她缴费时候去办出院了。明天我们就回家。”一说回家，陈叔更高兴了。

　　这个年轻时候从G港和陆丰一起血雨腥风过来的男人，如今躺在床上，也不怕死亡。

　　——

　　和陈叔还有后来回来的春盛聊了一会，姜宿和陆瞻山一起出了病房。

　　两个人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并肩走着，姜宿心不在焉。陆瞻山余光瞥着他，默默把他肩头滑下来的外套又往上拉了拉。

　　下了楼，姜宿被冷风吹了一下，回了神。

　　“你……回家吧？”姜宿有点迟疑又有点期待的问陆瞻山。陆瞻山没回话，只是默默拉开了车门，然后不等姜宿就坐上了车。

　　一路无话。一夜无话。

　　——

　　姜宿做好了陈叔离开的准备，只不过没想到这天来的这样快。

　　从医院回来的第三天，他接到了陈春盛的电话。

　　被陈叔保护的很好，研究生还没毕业的小姑娘从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她在电话那头强忍着哽咽，跟她很信任的哥哥说话，“姜宿哥哥，我爸让你来见他……”

　　姜宿听着电话就觉得事情要不好，他上了车直奔陈宅。

　　到了陈宅，给他开门的是又瘦了很多的陈春盛。

　　春盛还在抽噎。小时候，大人们交往密切，陈春盛又早早没了母亲，还是独女，就老是被父亲带着到工作地方或者陆宅，她就总是和姜宿陆瞻山一起玩。虽然小他们六七岁，但是三个人关系很好，姜宿陆瞻山都把这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当亲妹妹疼的。长大了虽然来往没有那么密切了，逢年过节过生日，姜宿也总是亲自花心思给春盛买礼物发祝福。

　　如今姜宿看着眼前这个从前天真烂漫的妹妹眼眶红肿，身形单薄，也心疼的紧。他伸手抱了抱陈春盛，希望这个可怜的姑娘从他身上能得到些温暖。

　　“我没事，姜宿哥哥。你快进去吧，瞻山哥哥在卧室陪我爸呢。”陈春盛擦了擦眼睛，对姜宿说。

　　姜宿进了卧室，陈叔半躺在床上，脸的轮廓被太阳镶了层金边，看着很安详，连深陷的眼眶也不那么吓人了。

　　他见了姜宿，就让陆瞻山出去了。陆瞻山站起来看了眼姜宿和陈叔，走了，顺便带上了门。

　　肺癌发现得晚，姜宿知道的更晚，如今陈叔确实到了油尽灯枯时候了。

　　姜宿坐下了，陈叔用下巴点了点床头柜上背面朝上的文件，示意姜宿签了。

　　姜宿拿起来，才发现是股权转让书。“陈叔，这……”

　　陈叔打断了他，“娃子，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