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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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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宁可永远像渡劫一般的想念靳怀,也绝对不愿忘记靳怀。
不能忘了那个自己发烧了还是会细心地照顾自己的身影。
不能忘了那个明明自己也很委屈但还是会任由他耍小性子的靳怀。
他真的很想很想靳怀了。
也许,他该去看看那冰冷的,怎么捂也捂不热的石碑了。
他应该去那跟靳怀说说话,也许靳怀能听见也说不定。
起码……能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吧。
想起一句特别特别火的文案:可惜思念无声,幸好思念无声,若思念有声,便震耳欲聋。
但是……思念有不有声,对于卿抒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靳怀又不会知道。
他的爱人,是春日的暖阳,是极夜间的微光,也是一个再也没见过杏花的人。
三月了,北方的雪早已化了,路边也已有了新绿,枝头也有了零星几朵绽开了的杏花。
卿抒想了想,终是没折。
等花开满枝头,他再折也不迟。
没必要在花还未开时就扼杀它想要绽放的梦想。
于是他买了一束粉红色和红色蔷薇拼在一起的花。
他去了墓园。
走到了那熟悉的石碑前,放下了这一束花。
他一如既往地,像每次来靳怀坟前一样,说着他的近况。
以及问一些他得不到回应的的对靳怀的关心。
靳怀还是回答着。
只是全都是无用功罢了。
两个人隔着永远跨不过的距离。
一阵风吹过,石碑旁有只鸟儿歇脚。
它的脑袋冲着卿抒,往前跳了几下。
'我求你了,鸟哥,在他旁边待会儿,别让他太伤心,逗逗他,求你了。'
鸟儿看了看靳怀。
靳怀愣住了。
原来鸟儿可以看见自己。
鸟儿这时开口了。
'看你叫我一声哥的份儿上,你鸟哥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吧。话说,你死了?'
'是啊,我死了好几年了。'
'……6'
这在卿抒眼里就是一只小鸟儿在冲着他鸣叫。
但其实是靳怀在他身后。
卿抒的目光短暂的停留在了这只鸟儿身上。
过了会儿他瞥见了晕头转向的小玩意儿。
小鸟儿走着走着就迷糊了,向一边倒去。
卿抒看着这个画面,终是没忍住笑了下。
原来思念一个人,看什么都会想到他。
卿抒又想到几年前逗他开心的靳怀了。
他离开了墓园。
回到家,卿抒去了自己的画室。
说是画室,其实说白了就是请示自己的一个秘密基地。
里面有一张大桌子。
桌子上摊着十来本日记。
靳怀留下了五本,卿抒的有四本。
在靳怀死后,卿抒想他了就会看他的日记。
每一篇两人在一起后的日记都写了很多。
一点点小事,卿抒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的小事,靳怀的日记里面都记录着。
卿抒一年看一本的话,可以看五年。
现在快看完了,他想着,看看靳怀大学之前的日记。
也有四本,还能挺四年。
至于四年之后他还撑不撑的下去,他不知道。
只要他能再见靳怀一面,就一面,他就能撑住。
只不过都是白日做梦。
生活不能这样停滞不前的。
卿抒知道。
但是他好像就是走不出来了。
算了,反正他是自由职业,饿不死。
给靳怀烧的东西够他用吗?
应该够了吧,毕竟卿抒专门找人问了什么在地底下值钱。
想贿赂阎王,和靳怀见面。
但是这种事情很扯。
这个世界有没有鬼神都是一说。
如果真的有,他给靳怀烧的东西也够他打点鬼差了。
还是好想见他一面。
想看看他的身影,看看他的眉眼。
亲吻他的额头,以及他柔软的唇瓣。
这时候,卿抒的手机响了。
卿抒看了眼来电的人,接通了。
“小卿,我们今天晚上有一个单身party,记得来,老地方,我们等你啊。”
“……一定要去吗?”
“对啊,你必须得来,你总那样也不是个事儿,不是说你一定要找个对象,就是喊你来释放一下情绪,别憋出病来。坏情绪憋久了容易出事儿。”
“行,我去。几点?”
“晚上八点半,你要迟到了全场等你,别爽我约。”
“……嗯。”
“那我挂了啊,你记得穿好看点儿,你那颜值披麻袋都好看那你穿个小西装不得迷死人啊?”
“那他都不在了,我穿了又有什么意义,他又看不到。”
“你总想他能行吗,怀哥都走了多少年了,你觉得他要是活着能愿意看到你这样儿吗?今天晚上别想别的,实在不行你就当买醉来了,反正我这比酒吧安全,没人能对你动手动脚。”
“……也行。”
“那我先挂了。”
电话传出忙音。
很快到了晚上。
卿抒穿了一身深V红西装。
这个西装是里面不搭衬衫的。
所以效果可想而知。
在他进了别墅之后,空气安静了一瞬。
任照青见来人是卿抒,便把他拉到了大家面前。
“来来来,带你们认识个新人,他叫卿抒,大学的时候和我同校同届,学美术的,大家欢迎!”
一阵掌声。
接着他就去了天台。
大家有说有笑的。
人群中有男有女,大家的性取向也不统一。
上了天台,卿抒吹着风,开了瓶白兰地。
一杯一杯的,好像他不属于这儿的喧嚣。
他只是在安安静静的喝酒。
卿抒和靳怀之间,卿抒一直都在清醒着沦陷。
他看着自己一步步变得无可救药。
但是他赌对了人,却没有战胜病魔。
他也没法打败时间,回到靳怀生病之前,让他去定期体检。
时间,是一个它自己都掌控不了的东西,它自己都未必战胜得了自己。
它自己也只能看着时钟的指针哒哒哒得转。
只能看着过往的遗憾,对未来的不可掌控而心惊胆颤。
有的时候,看着天边闪烁的星,卿抒还是忍不住想会不会有一颗是靳怀。
看着幸福的情侣,还是会幻想如果靳怀在他们是不是也会一样。
他想过靳怀和自己身着婚服的样子。
大红色的喜服,黑或白的西装。
卿抒也确确实实定了几套,只是还没办婚礼,靳怀就病了。
这婚礼也就没办成。
最后只是在几个朋友的见证下,他们在病房里,算是结了婚。
一枚三克拉的钻戒。
卿抒这几年没摘过。
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母。
QS。
是卿抒名字的缩写。
靳怀特意加的,学着小说里面加的。
他没有加自己的名字缩写,怕自己死了之后,卿抒看到戒指内侧的自己的名字,会想自己。
他见不得卿抒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