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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你醒啦! 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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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氿醒来的时候,褚遂意正端着盆水进来。她穿一身鹅黄色的裙子,背着光进来,整个人像是散发着淡淡的金辉。午氿眯了眯眼,想要从床上爬起来,腹部处却传来撕扯性的疼痛。他昨晚伤了肉骨,气力也少了大半,这一疼,使他重新倒在了床榻上。
褚遂意刚进来,就瞅见男人自作贱的行为,不禁微微蹙眉,加快上前两步放下盆子,嘴里嘟囔着:“你受着伤。干什么呢?”
边说边伸出手,想去掀他的被子给他换药。手刚刚触碰到被褥的边缘,却被男人一把扼住了手腕。褚遂意有些吃痛地惊呼了一声,对上男人探寻的敌视。
午氿冷冷地问:“你是谁?”
褚遂意嗤笑了一声,面对现在的午氿,她更处于上位,于是她用另一只手去扒拉开了午氿的手,然后并不着急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水盆中的布拧净了水,将布条搁置在了午氿的额上。一切做完,她甩了甩手,而后不顾男人的怒视,掀开了被褥。伤口处缠绕着的白色布条沾着不少红色。
褚遂意努努嘴说道:“看吧,扯到了伤口。”
像是不咸不淡的一句寒暄,褚遂意并不想先去管男人的伤口,她从腰间摘下了昨晚从男人腰间摸到的玉牌,她捏着玉牌的挂绳,在男人面前晃荡了一下。满意地看着男人的表情转换,她在午氿伸手够时及时将玉牌重新挂回自己的腰间。
“夜闯皇宫,还被贯隼追杀,而且……”
褚遂意微挑眉毛,笑意盈盈地俯下身,盯着床榻上人的双眸,语气倒是十分冷淡
“你是佑王的人吧。”
午氿的呼吸重了几分,近乎是咬牙切齿,褚遂意看着他满面通红,额头青筋微凸,她像是胜利地勾起一抹微笑。
“所以,现在应该是我来问你,你是谁。”
午氿,不回答她的问题,紧盯着她的眼睛,伤口感染而引起的发烧使他脑子乱糟糟的一团麻,他几次张嘴,都一个字没发。他现在可以说毫无战斗力,昨夜真的伤得太重,他但凡可以站起来,拿起剑,不,他甚至只要拔下女人头上的发簪就可以把她杀死。
褚遂意像是看出来他的图谋,她叹了口气,蹲下身从抽屉里翻出两三瓶药来,细声软语地安慰道:
“你放心吧。我不会告发你。”
她拔开瓶塞,倒入掌心两三颗药丸。
“相反,我想拜托你。”
她坐在床榻边,小心翼翼地把药塞入他的唇中。又扶着他慢慢撑起,给他喂了一杯水。
午氿的手紧紧扣着被子,他垂下眼,不去看褚遂意那双淡如水的眼眸。屋外传来另外一声女孩子的声音,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几乎同时,褚遂意和他抬眸看向门那。
一个穿碧蓝色粗布衣裳,蒙着面纱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她左手拿着两三个小罐,右手拿着一卷白色纱布。看到床上的男人睁开眼,她颇为惊喜地咦了一声。
“醒了?”
安然对着褚遂意微微作揖,然后把手中的物舍给了褚遂意。
“这是我的贴身丫鬟,安然。我是这个宫殿的住妃,锦妃,褚遂意。”
褚遂意先向男人低了头,告诉了男人有关她的基本信息,她掀开被褥,男人腰部缠绕着的白纱已渗了血。她吸了口凉气,昨夜没有药物,她不敢多碰,怕感染了脏东西。
“或许有点疼……你忍忍……”
褚遂意抬眸看了眼男人,而后,与安然配合着把他腰上的白布取下。腰部的伤口处的肉有些糜烂,看的人只觉得惊心。褚遂意咽了口唾沫,急忙忙地接过安然递来的干净湿巾,小心翼翼地擦去一些血污。而后将刚刚的几个小罐的药粉依次撒在他的伤口处。
药粉接触到裸露的肉,激痛了一直硬挺着的男人。午氿不受控地蜷缩了一下,嘴里连发出几声闷哼,褚遂意不知为何也觉得疼痛起来,蹙着眉却不知如何安慰。只好微微俯下身对着伤口处轻轻吹气,又加柔了自己的动作。
安然将换下来的脏布抱出去,打算寻个隐蔽的地方一把火烧个干净。
“你呢?你叫什么。”
褚遂意将布打好结,又替他掖好被子。然后看向他,午氿撇过头,阖上眼像是拒绝回答她的问题。褚遂意努了努嘴也没多说,若是他刚刚轻易地全盘托出,褚遂意倒要多考虑一下是否要跟这个人合作。
有些防备意识总是好的。
她不打算逼问,玉令在她手上,男人就算跑了,她也能想办法以此做要挟和佑王做交易。
想到佑王,褚遂意的脑子里勾勒出一个形象,那人着玄墨色狐裘,墨发束起,眉眼带着些许冷,却又时常挂着一抹不羁的笑。传闻中的佑王只知玩乐不思国政,却因其母妃缘故,得到先皇无尽宠爱,即使不成器材但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先皇逝世时恐朝堂翻涌弹劾佑王,于是将重兵的虎符一摔为二,之一给太子即当朝新皇,之二给佑王以此为护身符。
而褚遂意的目标,就是佑王。准确的来说,是佑王的虎符。而她真正想的,是灭今朝,复旧代。
想到这个,褚遂意不自觉地捏紧了拳。
安然刚刚处理好那些血布,走回院子就看见褚遂意站在禁闭的屋门前,一脸的怅然。
她走近女人,柔声问道:“怎么了?”
褚遂意从恍惚中惊醒,对上安然担忧的目光,她轻拍了两下女子的手,微笑着摇摇头,温柔地说:
“昨夜惊了一下,可能没休息好。”
两人边说着边往偏院里安然的屋子走。
“真是贯隼么?”
安然四下瞧了瞧,虽然没人,却还是压低了声音。褚遂意点了点头,安然的心再次悬了上来。
“那我们……”
褚遂意微微挑眉,推开屋子,发出吱呀一声打断了安然的话。
“别担心,天佑我们。”
安然知晓褚遂意的性子,有她自己的分寸,也有她自己的秘密。即使追问,褚遂意也不愿多答,倒不如作罢。安然轻叹一口气,掩上了门,桌上放了她早起拿来的早餐,说是早膳,倒不如说是些残羹。
“今日起的晚了,只剩这些。”
褚遂意看着已经凉了的白粥,还有没配菜的白面馒头,唯一有些滋味的酥饼,也只有半块残余。胸腔难免会有怒火,可她却无法发泄,她只能扯着笑安慰安然说:“没事,垫垫肚子罢了。”
两个女孩,在未入深宫前,在褚府中,不说锦衣玉食,但是吃穿不愁,吃食也不会如此上不了台面。而此刻二人在这萧寂的冷宫之中,食物甚至要靠安然去卖笑讨欢地求来。
褚遂意为安然盛了一碗粥,安然则率先伸筷把那小半块酥饼夹放在了褚遂意的碗中。
“你放心!这半块酥饼是干净的,少的另一半是给一个小太监了,免得他多嘴。”
安然的一番话,倒是勾出了褚遂意的泪,她用筷子夹碎了酥饼,将半块的半块扒拉给了安然。
安然没有拒绝,拿着筷子吃粥吃的很快,她等下还要去浣衣局打下手看能不能讨得今日的午膳。安然吃罢,褚遂意也放了筷子,她没有吃很多,把酥饼吃尽后,她和着几口冷粥将就了一小块白馒头。安然问她还吃不吃,得到遂意摇头的否决后,她一边嗔怪了几句遂意吃的太少,一边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把安然送到门口时,遂意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呼了句:“哎呀等等。”
然后急匆匆地赶回主屋,她斜睨了一眼床榻上的病人,高烧应该是退下去不少了,脸色不似刚刚那般绯红。她顾不上多看两眼,直走向衣柜,打开最下的抽屉,从中摸出两块绣着小荷的手帕,还有一把绣着国色牡丹的团扇。
又匆匆忙忙地跑出屋外,把这三样给了安然。
“两块手帕是给刘大娘的,团扇是给柔妃的,你到时候要是遇着她丫鬟秀水,给秀水就行,至于银两,全凭她们心意吧。”
安然把东西小心着拿好,点点头算是知晓,而后便用手肘顶开了宅门准备走时,又被褚遂意拽住了胳膊,她回过头对上褚遂意满眼心疼。
“别太累着了。”
“没事,你放心。你也别老坐那绣东西,我看你最近脖颈老疼。”
说罢,两人都会心地笑了笑。直到安然走的够远,褚遂意才关了门,想去看看床榻上的伤病,走了几步,还是回身,给门上了木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