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童年创伤 ...
-
车停了下来:“哥,到了。”小柯说完看了一下后座的夏陌,夏陌并没有听到也没有注意到小柯在看着他。
小柯就尝试多叫了几下,在几声后夏陌终于听见小柯声音,两人抬头对视,夏陌很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神情中出来。
小柯看着夏陌的眼睛轻声说:“哥,你到家楼下了。”
夏陌转头看向窗外:“昂,知道了。”下车后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小柯说,“那我先走了。”
夏陌刚要关上车门就被小柯叫住:“哥,你没事吧,你这一路看起来不太对。”
夏陌皮笑肉不笑,整张脸很是苍白:“没事,就是太累了。”说完就走了,看见夏陌不想回答小柯也不可能再追着艺人问就只好开着车走了。
夏陌用力抓了一下胸口的衣服,从电梯里出来走到家门口身体摇摇晃晃明显可以感觉到重心不稳,他尝试着打开密码锁因为他的手很抖并且没有一点力气,好几次尝试密码输到一半手就从密码锁上滑落。
夏陌摇摇晃晃的向前走了两步坐在地上背靠在了沙发的一个角上。
他从旁边柜子的抽屉里拿出药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它扔在了一边,听声音可以明显的分辨瓶子里的药还有很多。
眼前的幻影让他不得不用力捶头,他尝试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腕,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夏陌的眼前闪出很多画面,那些画面让他恐惧,他的呼吸不由自主的逐渐变得有些急促。
这时他的手机显示出一个来电,铃声也在一直响,手机在离门不远的地方,是刚才夏陌进来时扶着鞋柜掉下来的。
他不想接但耐不住电话那头的人一直打,只好奋力站起来去拿手机,但头部的眩晕感让他没有办法站起,刚站起走了两步就直接重重的栽了下去,他的眼前渐渐漆黑直到他完全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夏陌被一缕光照醒,他缓慢的睁开眼睛,他看见手上挂着吊瓶,猛的一下坐起来。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可算是醒了。”她就是昨天在片场给夏陌发消息的人,也是《涉案人》的制作人。
程愫,顶级电影制作人,有权有钱有颜,幕前幕后都有参与,微卷的金棕色长发刚好搭在腰往上一点的位置,身上体现出来的气质和温冉简直就是两个对立。
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高贵又妩媚的气质,在娱乐圈停滞期间她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涉案人》她能参与制片,一是因为片方的苦苦哀求,二就是因为她很能欣赏好的作品。
如今的娱乐圈放眼望去没有几个和她眼的,所以就选择挖掘素人,里面大部分演员都是当时在街上抓来的,夏陌作为她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当然逃不过。
夏陌跟着声音一下转过去看着程愫,程愫的出现让夏陌感到有诧异:“你怎么在这?”
程愫起身向夏陌走过来:“我怎么在这,我为什么在这你不知道吗?”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诘责:“你不要命了吗?连药都不吃了,你在搞什么?”
夏陌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略显孩子气敷衍的回应:“别生气嘛,我又没事。”
夏陌不给程愫接话的机会,因为自己只要一停下来程愫就会立马接上话然后又数落一顿:“那你为什么会在这,你怎么知道我……”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你不吃药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怕你出事我就来了,你知道吗?你连门都没关上,如果是私生你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程愫看夏陌像是那经纪人看自己恨铁不成钢的艺人,万般无奈。
“那个电话原来是你打的啊,我听到了,只是还没接上就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夏陌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没了底气。
“那是你活该,你那满满一抽屉的药有几个吃了超过一半?你根本就不吃。”程愫还是那样兴师问罪。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这病又不是抑郁症,只要不受到刺激发病几率很小的,而且我现在才醒来你就在这碎碎叨叨的,我是病人诶。”夏陌像是小朋友被骂了的臭表情。
“你粉丝不是都说你是高冷又拽的吗?你现在与你的人设完全不符,你可千万不要在我这崩人设。”
“哪里崩了,我现在不拽吗?好了,反正你也不一定听得进去。”她背上包转头撂下一句,“晚点我会叫医生来帮你拔针,自觉一点按医嘱把药吃上。”
眼看着要走了又转头说:“不要再这样了,一定不可以私自断药。”
夏陌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确定是程愫离开了,他看着输液管眉头皱成了川字,伸手就拔掉了。
他下床走出卧室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看着那有点苍白的脸,转身就进了淋浴室,水从头上淋下从脖子滑到锁骨顺着每一寸肌肤一直流到地上,显得异常性感。
夏陌穿上浴袍简单的擦了一下头发,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6:23,看来他并没有晕倒多长时间醒来的时候也才5点多,而程愫则可能在窗边坐了一晚。
夏陌望着他斜上方的天花板叹了一口气。
他走进主卧搬开了那个铁架制的柜子,柜子后面竟然藏着一个正方形的格口,进入格口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楼梯,顺着楼梯往上走便来到了阁楼。
这是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入口像是被改过的,除了夏陌应该没有人知道这个入口的存在。
他猫着腰顺着楼梯走进阁楼里面,眼神环绕了一圈,按下了阁楼口旁边的灯,灯很亮很亮,这里被装修成了一个家的样子,家具看起来很老,很旧,地板上还有很多的纸。
向前走弯腰捡起一张张纸,每一张纸上写的字都不同,上面还画着一些只有夏陌能看懂的画,很抽象。
他顺着这些纸走到了靠墙的墙角,这些纸像都是从这里蔓延开的。
这里摞着的纸足足有半人高,在这景象中有一个木箱子格外的亮眼,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细心呵护过的。
他缓缓从木箱子里拿起了一张照片,轻轻抚着照片上人的脸,记忆回到十几年前……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女人眼含笑意的低头看着身旁的小孩子:“夏陌等不及要过生日了吗?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好。”小孩子的声音甜甜的,“那我先去外面玩,等爸爸回来我和他一起进来。”
“嗯,好。”
门是关着的,所以只能在院子里玩耍,不久夏陌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他急忙凑到了门前,等待着爸爸开门抱着他走进屋内。
可是开门的声音只响了一下紧接着就传来了钥匙掉落的声音,和男人重重倒地的声音,和从嗓子里发出的叫声。
夏陌看着自己打不开的门,一下趴在了地上看着外面的情况,看到的画面终将会伴随他的一生,毁掉他的一生。
看到了什么?!
是男人流出的眼泪,是插在男人身上的尖刀和溅在孩子眼边的血,还有那双死后都没有合上的眼。
这些画面在被他看见的那一刻就变成了一根粗硬钢钉,扎向他的大脑,刺向他的心脏,因为太过尖锐,所以迫使他流出了滚烫的泪水,烫到他说不出话,无法呼吸。
孩子连滚带爬的起身哭着跑向屋内去寻找自己的母亲,看到的画面使他在短短的路程里跌倒了三四次。
因为哭的太急,夏陌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用手比划,希望眼前的母亲能看懂。
女人察觉到了不对,跟着孩子跑向了门前,她打开了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如孟姜女哭长城一般滚了下来。
医生,警察赶到后,迅速拉起了警戒线,为男人盖上了白布,抬走了尸体。
“你们干什么!他没死!”女人被几个警察拉住。
“家属,请您冷静!我们会找出杀害您爱人的凶手的。”
女人哭的没有了力气,慢慢坐在了地上,警察们的手也随着女人的身体慢慢搀扶着下落。
突然女人的眼神转向刚才说话的警察,死死的盯着他看语气诡异的开口:“要是抓不到呢?”
警察皱眉严肃回答:“女士,请您相信我们公安机关的办事能力。”
“我就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后续有消息,我都会通知您的,请您相信我。”
一月后。
“你们凭什么结案?!那个人都没有抓到,甚至连他的身份信息都没有获取!”女人哭闹着捶打着警察,“你不是说你会抓到那个人吗?!”
警察紧抿嘴唇,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哈哈多大的笑话,母亲好像疯了,时而清醒,时而疯癫,这一切夏陌都看在眼里,从父亲流出的眼泪开始,他都看在眼里。
母亲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他跟着程愫的父母生活,母亲在出院后的五个小时内自杀了,真可笑,他还以为自己又要从新获得亲人的怀抱了。
家里的第二张16寸照片。
原来那天的钢钉并没有那么尖锐,所有的苦难凝结在一起才是一根真正尖锐粗硬的钢钉。
那根钢钉狠狠的刮擦着夏陌的心脏,直到他彻底崩溃。
夏陌细细抚摸着那张照片,这是父母和自己唯一的一张合照,是属于他们三个人的。
多年的折磨使他的心理早就已经不正常了。
他会自残,会伤害自己,发病时会疯狂咬自己的手腕。
可是他不想死。
因为这场事故他患上了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这种病会一直不断闪回出事那天的画面,使目睹者一直活在那件事的阴影之下,产生内疚自责的心理一直挥之不去。
PTSD是属于精神心理类的疾病吃药并不能完全治愈或者说是根本不能治愈,只是为了减少发作时的次数和痛苦还有可能是给患者一种还能活下去的假象,针对这一类精神疾病的药物长期服用会对记忆力产生很大的影响。
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面对创伤,所以他选择了停药。
阁楼是家里的样子,在这里的发泄,失望,执念,都会得到家人的关怀。
他的生活好糟,他好崩溃,他想撕碎一切。
无穷无尽的深渊化作一双大手将他在悬崖边缘来回拖拽。
一团糟的生活不会一直糟下去的。
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