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落珠》独爱胖橘

10、天后找茬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夙月正无聊地给花园里的芍药浇着水，忽然听见大门外有人在叫喊，她走出去一看，竟是上次找过白铃的那个晚霞。

　　天后那边的仙侍，她来干什么？

　　未等夙月开口，晚霞先表情不屑地说出了来意：“天后有要事，你去通禀大公子，请他跟我走一趟。”

　　不光脸上摆着恶意，连心里也装满了，来者不善。

　　夙月脚下未动，抱臂发问：“何事？”

　　晚霞不耐烦地皱起眉，“这不是你一个小小仙侍该问的。”

　　“仙子这话就不对了，”夙月立马换上一张倍感担忧的面孔，只是怎么看怎么矫揉造作，“你也知道我是个仙侍，侍奉保护公子乃职责所在，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如何放心把他叫出来，这外面啊，坏人多着呢，万一碰上哪个不长眼的，可怎么办？”

　　晚霞见这新来的小丫头竟还敢对自己阴阳怪气，怒火一下子被点着了，厉声道：“大胆，天后之命，你敢违逆！”

　　可惜夙月完全不买账，“天后之命啊，小仙当然不敢了，只是谕旨呢，拿来我瞧瞧。”

　　“这是天后口谕，你不要胡搅蛮缠。”晚霞算是看出来了，她这是故意在推脱呢，难不成是提前收到了什么风声？

　　“瞧仙子这话说的，我明明是在遵着规矩，把事情弄清楚才好进去通报，多正常呀。”夙月寸步不让。

　　“你这野丫头存心捣乱是不是，耽误了正事你担当得起吗？”
　　“连个明文谕旨都没有还正事，你当我是吓大的。”
　　“你……”
　　“我怎么了，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打扰公子。”

　　晚霞和夙月在宫门口争执不下，素玄在练功场也察觉到结界外有个人停留不走。

　　他感应一番，很快分辨出气息，“晚霞？”

　　片刻后，素玄冷着一张脸走到大门处，“何事？”

　　晚霞正被夙月蛮不讲理的样子气得心口疼，见大公子出来顿时眼前一亮，急忙道：“天后娘娘有事找你。”见素玄并未回话，又赶紧补充：“马上就得过去。”

　　素玄脸色未变，“明音宫还是朝会殿？”

　　不知为何，素玄这副异常冷静的样子让晚霞有些心惊，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些，“在大殿。”

　　素玄点点头，抬脚便要走。

　　夙月忙拉住他，“公子。”

　　素玄转头，温和地拍拍夙月的手，“无妨。”

　　深邃的眼睛里明明满是温柔，可内心深处却传来一阵淡淡的悲伤。

　　夙月缓缓松开手。

　　素玄朝宫外走去，晚霞也紧跟其后。

　　但不知是不是实在瞧不起人，没多久晚霞便走到了素玄前面。

　　眼看着胖鱼哥哥的背影越来越远，夙月放心不下，于是足尖一点，三两步便来到素玄身边。

　　小小的手无声地牵上那只如今已经比她大许多的手。

　　素玄的身形微微一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只小巧的手握在了掌心。

　　——

　　朝会殿。

　　早朝已经散去，此时整个大殿空无一人。

　　哦，除了天后。

　　素玄一行人走进大殿。

　　心知这次肯定又是无事生非，素玄的脸色要多臭有多臭，虽然他平时也从没给过天后好脸色就是了。

　　“参见天后，不知召小仙前来有何要事？”

　　天后见他又是这副脸拉得老长的样子，心底火气直直往外冒，“天枢宫的参斗仪，素玄公子不陌生吧。”

　　素玄回答：“昨日小仙还去看过。”

　　天后冷哼一声，“你承认就好，参斗仪乃是上古神物，意义非凡，可今早巡视的仙官竟发现它坏了，而这两天仅有你一人曾经碰过它，对此你作何解释？”

　　“天后是怀疑小仙？”素玄抬头正视天后，“证据呢？”

　　“证据？你还要什么证据？除了你还会有谁？”

　　“坏在哪？怎么坏的？是缺了个角？还是裂了条缝？发现此事的仙官是何身份？现场有无其他异常？是否确定这两天真的只有我去过那里……天后可是都弄清楚了？”

　　天后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砸蒙了，这个臭小子，天帝面前老实寡言的，一到她面前就这么牙尖嘴利，“你休想狡辩，宣天枢星君。”

　　天枢星君半点不慌地来了朝会殿，“参见天后，不知召微臣前来有何要事？”

　　“天枢星君，本宫召你来正是为了参斗仪损坏一事……”

　　岂料天后话还未说完天枢星君便突然脸色大变，哀嚎道：“天后娘娘明鉴哪！”

　　天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吓了一跳。

　　“臣一直尽忠职守看着参斗仪，怎么可能会坏，究竟是谁这么可恶，无端诬陷老臣！”

　　天后见他满脸冤枉，忙道：“本宫自然知道你一贯谨慎，只是百密难逃一疏，若有人存心捣乱，哪会找不着机会。本宫召你来并不是为了追究你的责任，只不过想找出真凶，以正天庭的风气罢了。”

　　“绝无此事！微臣刚刚才从参斗仪那边过来，它好好的呢。”天枢星君激动地分辩，“天后如若不信，大可现在就找人去查看，绝对没有半点损坏。”

　　“不用看了，确实还好好的。”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接着天帝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陛下。”天后见到天帝有些心虚，不过想到自己可不是在无中生有，又理直气壮起来，“陛下这是何意？巡视的雷隼将军亲眼所见，岂会有假？”

　　天帝走到天后身边，“朕也是亲眼所见，参斗仪完好无损！”说着他又威严地对下首的几人宣布道，“误会一场，都散了吧。”

　　天枢星君恭声应和：“陛下圣明。”不过转身时他却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好我修得快。’

　　嗯？一直默不作声，跟柱子一样立在素玄后面的夙月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天枢星君。

　　天枢星君脸上仍是那派平白被冤的表情。

　　厉害了。

　　夙月跟着素玄一起行礼离开，“小仙告退。”“小仙告退。”

　　等退出殿外，素玄忽然对天枢星君施下一礼，道：“今日承蒙星君仗义执言，素玄感激不尽。”

　　天枢星君连忙避开，“大公子这是做甚，臣不过是恪守本分，说了实话而已。”

　　素玄原本生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天后并非鲁莽之人，若不是把握十足，岂会轻易发难。”

　　天枢星君面作猜测状，“天后也只是听信下属所言，又没有亲眼看见，许是那告密之人老眼昏花，瞧错了。”

　　素玄笑容更甚，“雷隼将军向来以眼力奇佳著称，若是知道被人说老眼昏花，怕是要气坏了。”

　　天枢星君感慨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百密总会有一疏，难免的事。”

　　“不论如何，还是多谢仙君。”素玄也没再纠结，再次礼貌道谢。

　　“大公子客气。”天枢星君还是那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外面一派和睦，大殿内帝后二人却是又吵了起来。

　　“你这是存心包庇他？”
　　“我犯得着吗，你自己去看看，那东西什么毛病也没有！”

　　“不可能，雷隼明明……”
　　“明明是你听风就是雨，一知道素玄闯了祸连查都不查就赶来兴师问罪，生怕抓不到他的把柄！再说了，一件破法器谁稀罕，也就是你，成天小题大做，小肚鸡肠！”

　　“陛下你说什么！”
　　“你是天后，总跟一个孩子过不去，也不怕惹人笑话！”

　　“沧阙！你眼里就剩一个素玄了是不是！”
　　“是你总没事找事，天界那么多政务已经够我烦的，你还要来扯后腿！”

　　……

　　关于天帝天后激烈的争吵，外人并不知晓。

　　虽然得到天枢星君的友善帮忙，但素玄想着参斗仪损坏总得有个原因，于是回宫的路上思量再三，决定夜探天枢宫。

　　当天晚上，向来安静的天枢宫忽得吹进一阵奇怪的风。

　　清风微拂，一点金光闪过，素玄身影眨眼间便出现在参斗仪旁边。

　　参斗仪乃是上古时期诸神用来观测天象、推演天机的法器，后来诸神避世，天庭建立，这东西无主，便被挪进天枢宫保存。

　　素玄绕着参斗仪转了好几圈，细细观察后发现还真是完好无损。

　　“果然艺多不压身，想不到这么偏门的探查术也有用上的一天。”看着一点破绽都没有的参斗仪，素玄抬手使出一个法咒。

　　丝丝风系灵气聚集起来，如同外壳一般将参斗仪笼罩。

　　素玄闭上眼，仔细感受着灵气传回来的信息。

　　虽已被修复，但仍有些许星辰之力残留，除了天枢星君的星力，还有另一股相似的力量，这力量带了点纯正的火系灵息……难道是火德星君府的人？

　　昨日我来过之后，到今早被发现，火德星君府里有这本事和时间的仅有三人，而他们中跟明音宫走得近的只有……

　　素玄睁开眼，心中有了决断。

　　悄无声息往天枢宫走一趟后素玄马不停蹄回到碧波宫，一进大门就碰上了夙月，“你来得正好，跟我走一趟。”

　　“去哪？”夙月闷闷不乐，“干嘛又消失不见，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刚被扣黑锅正是不太平的时候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呢。”

　　“是，下次一定注意，小管家婆。”
　　“大胖鱼！”
　　“嘶——你踩我干嘛？”
　　“哼！”

　　——

　　素玄带着夙月去拦了一位高高瘦瘦的仙人。

　　“荧烛仙君，参斗仪被毁是不是你干的？”

　　火德星君府的仙官荧烛没想到素玄公子一见面就问这种问题，不免有些愕然，“大公子何出此言，参斗仪不是好好的吗？”

　　“你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素玄没跟他废话。

　　“自然不是。”荧烛小心道。

　　素玄看向夙月。

　　夙月会意，小声道：“假话。”

　　素玄点点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荧烛，扭头就走。

　　荧烛被素玄那一眼看得毛毛的，可真要追上去问……他又不敢，谁叫他做贼心虚呢。

　　夙月有些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吗？”

　　素玄向她解释：“大庭广众的我也不好对他做什么。”

　　“那倒也是。”夙月同意地点点头，然而下一刻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一把扯住素玄的衣服，“有了，我们可以去套他麻袋。”

　　“这……”素玄本想拒绝，可看着夙月满是期待的眼睛，话到嘴边又生生改口，“……倒也是个办法。”

　　于是心中正惶惶然的荧烛在走到某个无人角落时忽得眼前一黑，体内灵力凝滞，全身都动弹不得，然后就被暴揍了一顿。

　　“谁！”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无声的攻击，其中有个小拳头似乎十分用力。

　　夙月揍完人便拉着素玄飞快跑走，明明没人追，可那股奔逃的紧张感还是让她十分兴奋，就连回到碧波宫心绪也久久不能平静。

　　主殿里，素玄给夙月倒下一杯茶。

　　夙月接过饮下，“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素玄看着夙月红扑扑的笑脸，嘴角也忍不住向上翘起，“也就是你这颗小珍珠总这么爱下黑手。”

　　夙月骄傲地看着他，像一只斗胜的小公鸡，“谁也不要想欺负你。”

　　“是是是，多谢小珠儿。”素玄的笑更灿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