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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巫绮 住在后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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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柴吟几个飞身回到了住处,紧挨着藏书阁有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深处便是她的住处——芙蓉院。
拿出供在屋里的双剑,她便虎虎生风地练了起来。动作飘逸流畅,丝毫不拖泥带水。
手里那双剑由世间难寻的玄铁铸成,剑身闪着寒光,周边隐隐泛红;剑柄上镶嵌着一双鸽子蛋大的红宝石,仔细看似乎有血气流动。
那对剑名为“歃血封喉”,是师傅的从前的佩剑。师傅离开逍遥庄时,并没有带上它们,从此柴吟便将它们放在堂屋正中处,日夜守护,就好像师傅还在一样。
吃饭的时候,柴吟固执地多拿了一只碗、一双筷子,端端正正地摆在对面。
“开饭啦。”
一阵寂静后,才传来微不可闻的咀嚼声。
草草吃了两口,柴吟便收拾了一桌残羹剩饭,连同那副没人用过的碗筷一同清洗干净。
待到她洗碗回来时,却发现刚收拾干净桌子上多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包裹。
打开,里面是一套现下最时兴的衣裙,巫绮师姐托了好多人都没买到。
藕荷色的裙子上用细细的金线勾勒出花纹,针脚绵密,在灯下闪着夺目的光辉。袖口内侧绣着一朵小小的粉色花朵——和从前一样。
能自由出入逍遥庄且不被人发现的,只有那么一个人了。
柴吟没有试那套衣裙,那人带来的,必定是合身的。转而拿起那块红布,上面还残存着一些香气,是木芙蓉的味道,柴吟最熟悉不过。
灯下,椅子上摆着一条看上去价值不菲的裙子,少女却只捧着一块红布,陷入沉思,随即发出一声长叹。
“师傅……”
随后的长久的无言。
从师傅离开逍遥庄那日起,回了这芙蓉院,她就不大说话了。
可明明在柴家,她早已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由奢入俭难啊。
……
那边的连山雾也参观完了整个逍遥庄,被乌雁山引着去膳房用过晚饭,最后被安排在竹林旁休息。
“这儿离藏书阁近,连兄去看书方便些。”
“麻烦雁山师兄了。”经过大半天的交流,两人终于熟络了些,对乌雁山的称呼也变成了师兄。
连山雾也觉得有意思,一句“师兄”就让乌雁山态度更加热情,那架势就像把他当作亲弟弟一般;吃饭时不厌其烦地给他夹菜添饭,天黑怕他磕着碰着,还特地给他换了间离藏书阁近的屋子。
难怪世间大族都爱结为帮派互相搀扶,轻飘飘一句称呼就让两个毫无关系的人系上名为“血缘”的纽带,终其一生难以破解。
连山雾由山间的雾气魔障化成,唯一的牵挂就是将他养大的山泽长老,猛然多了个“哥哥”,虽说有些叫不出口
但感觉还不错。
抛开魔族的身份,他还挺喜欢这个庄子的,多个师兄就好像跟这庄子多了个联系。
连山雾洗了把脸,神清气爽,准备睡下的时候,不知想起些什么,左手提着剑出了门。
在院子里练了一套功法,甩甩不甚熟练的左手,隐隐有些酸痛。
这双剑确实不好练。
……
柴吟是被生物钟叫醒的,天刚蒙蒙亮,她就打着哈欠从被窝里钻出来。
穿好衣服,打开门,风还有些凉,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终于清醒过来了。
洗漱完她返回屋中,取出歃血封喉,照例开始每天的省功。昨日和连山雾对战,有几招倒是别出心裁,她从没看过那种打法。
若是以后和他交好,就能理所应当地让他帮忙指导一下,说不定能更快地把师傅——逍遥庄的沈掌门找回来。
想到这儿,柴吟更加坚定了要和连山雾成为好友的念头。
一切为了找回掌门!
一小部分也为了他毛茸茸的尾巴。
琢磨着连山雾的剑法,一晃神,过去了半个多时辰。
……
逍遥庄除了几位掌门,大多数弟子的一日三餐都在膳房解决,饭点儿里人来人往。
尽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平日课业繁忙,好不容易能聚在一起放松一下,这些规矩也被弟子们放在脑后,学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柴吟到的时候已经不早,膳房里坐了不少弟子,见她来都主动问好,柴吟也笑着一一回应。
“阿吟”一道无波无澜的声线传入她耳中,回头看,是端坐在桌旁的丛云,身边是刚刚坐定的乌雁山和连山雾。
“师兄你们都到啦。”
柴吟坐下,顺势拉过一个餐盘,里面是一碗咸粥和各色点心。
“连少……连山雾,昨晚休息的如何啊?”想起连山雾昨日下了擂台的叮嘱,柴吟换了称呼。
“逍遥庄灵气充沛,哪有休息不好的道理。”
“那就好。”
“连兄多大了?”端坐在一旁的丛云出声询问,声音如环佩相击,悦耳动听。
“从我化型到如今有一百一十二年了。”魔族仰仗法力存活,修炼时间漫长,特殊的身体构造也给了他们更长的寿命,同时较于人类,他们发育更为迟缓。
丛云捏着勺子的手有些凝滞,随后就又听连山雾说道:
“不过,换算成人类的年龄,约莫十七岁。”
“那我应该比你大一些。”丛云暗地里松口气,小口小口地抿勺子里的粥,补了句“甚好”
连山雾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刚刚还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才说了两句话,看向他的眼神里就有了一丝丝莫名的慈祥。
人类真是奇怪。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多半是乌雁山和柴吟说话,连山雾应和几句,丛云专心致志吃饭,只是微动的耳朵暴露了他也在听几人讲话。
柴吟盘子里堆满了甜口的点心,三两下就吞进肚里子,很快盘子就见底了。
连山雾一向不喜欢甜食,看她吃的这么香,也夹起一块尝了尝,满口的甜腻。
一点儿都不好吃。
她是怎么吃的那么香的?
用过早饭,柴吟拎着食盒去后山找巫绮。
后山是块宝地,整个逍遥庄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植被动物也受到灵气的影响,生长的异常茂密生动,甚至有些都开了灵智。
“柴师叔你可来了”一身粉衣的少年见了救星似的,连忙接过柴吟手里的食盒。
“救救我吧柴师叔,师傅又生气了。”
“师傅今日考教我药理,我没答上来,她直接把我踹出来,让我背好了再滚去找她。”
“这早饭我是不敢再送了,还是得劳烦师叔一趟。”
“行啊”看少年一脸惊恐,柴吟痛快地应下来“不过魏珥,你要是再背不下来,师姐一定会把你丢到铸剑坊去。”
“哎呀师叔你真讨厌,老是吓唬我。”魏珥一跺脚,嘴高高的撅起来。“里面净是些臭男人,整天锤锤打打的,一身汗味,我可受不了。”
被魏珥一路送到灵栖洞,在他希冀的目光下大摇大摆走进去。
“背明白了吗就敢进来!”一声厉喝从洞内传来。
“师姐是我。”柴吟将食盒放到桌上,一件一件取出来,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我都被那个死丫头气昏头了。”
带着一身草木的清香,巫绮从洞深处走了出来,乌发如瀑,明眸皓齿,莹白的脸上用炭笔描了一对精致的眉毛,涂着鲜红的口脂。
周身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整个人冷艳又华贵。
虽然穿着一身素色衣衫,却是有流光浮动,一看就价值不菲。
“人家魏珥是男孩子,你叫他死丫头他会不高兴的。”说着,柴吟将洗涮过的碗筷递给巫绮。
“得了吧,他天天跟小姑娘一起涂脂抹粉,比我还能折腾自己这张脸。”
“你看他天天穿的是什么,他压根就没把自己当男孩儿看。”
“叫他一声死丫头他得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这后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巫绮丝毫不客气地把后山所有弟子骂了一通,以魏珥为首的一群人躲在洞口瑟瑟发抖,生怕师傅一个不爽把自己叫过去。
她吃饭的动作倒是优雅动人,半点儿没失了分寸。
看巫绮差不多该口干了,柴吟起身给她倒了杯茶,那茶叶虽然扁平,可香气清高悠长,根根分明。柴吟不懂茶,却也知道这是上等的好茶。
“别气了,生气要长皱纹的。”待到茶水晾凉,她才端给巫绮。
“跟这群蠢货我有生不完的气,一个个的都把脑子丢在厢房里了,脖子上顶个包来后山。”
“有的时候我真想扒开他们的脑瓜子看看里面都是什么构造,半点儿知识都进不去。”
“没准儿他们自己摇摇头还能听见水声呢!”
又一阵怒骂,可声音却逐渐消下去,顾虑着长皱纹,巫绮的手慢慢按摩着眼尾。
看不下去巫绮毫无章法的按摩手法,晾了一杯茶,柴吟坐到巫绮身后,轻柔按摩着她的太阳穴,隔着手上的老茧和一层薄薄的皮肉,源源不断的暖意让巫绮紧皱的眉头松懈开。
长舒一口气,巫绮拍了拍柴吟的手,示意她坐到对面。
看师姐差不多消了气,柴吟给门口使了个眼色,一群女弟子悄悄进门,清走了桌上的杯盘,最末尾的魏珥大气不敢喘地擦干净桌子。
斜了他们一眼,巫绮没多说什么,只叫住了魏珥。
“让你师姐们再教你一遍药理,明日我还来检查,要是还背不会……”后面的话巫绮没明说,但下场已经写在那双快喷火的眼睛里。
“师傅我一定背会”魏珥行了个大礼连忙回去温习,背后给柴吟竖了个大拇指,眼里满是感激。
“那师姐我也先走啦。”
“你等等”把人拉进卧房,巫绮掏出皮尺,开始给柴吟量尺寸。
“师姐我衣服还多着呢,都快穿不完了。”
人人都说巫绮暴躁易怒,可在柴吟眼里,她是一直细心照料自己的大师姐,隔三差五就会送来新的衣裙首饰。
“这是要在集会上穿的,你给我认真点儿,别丢了逍遥庄的面子。”
说着自顾自给柴吟量了起来,一边量一边说着“好像长高了些”
柴吟张开手臂,任由卷尺在她身上比比划划,眼里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