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夏日秋刀鱼

2、告白

　　二
　　江黎小时候患有自闭症，在江黎父母和哥哥的照顾下，病情逐渐好转，在他六岁时，已经好了差不多了，第一次进入校园的江黎很紧张，也不爱与人交流，没什么孩子搭理他，但是单鸣笙却对他很好于是他们便成了朋友，他们一起玩，江黎也逐渐开郎起来。可是在江黎八岁的时候被查出骨癌，不得不住进医院，江黎以为他又要孤单一人了。可单鸣笙却经常来找他玩，虽说不能天天都来，但绝对每周都能见面，寒暑假更是基本都能见到。江黎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即使打针很疼，药很苦，消毒水很难闻，但只要阿笙在就好。可是突然有一天单鸣笙不见了。那年，鸣笙十岁就失去了母亲，单鸣笙不知是该难过还是释怀。七岁时，姐姐失踪，几周后在河边发现尸体，于是，他妈疯了，把他当成了她，但他不想让母亲伤心，于是顺从母亲，无论是穿裙子也好留长发也罢，只要她开心就好。突然有一天，他发现母亲自杀了，父亲带他回她的故乡，料理了后事，一个月之后，他回来了。他来到江黎身边，一副没有生气的样子，即使是再怎么不通世故的江黎也能察觉出来，他没有去追问，只是安静陪在他身边，在同一条被子下互相取暖。他说阿黎帮我剪掉长发吧，就像我帮你那样，帮帮我吧 ，我只有你了。
　　虽然江黎一直生病，但也上过初中，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但靠着自学加单鸣笙的辅导，也算是勉强通过学业，和单鸣笙一起考入了乔新一中。虽然只在高中上完了第一周就又住进医院了。
　　高中不比初中，课业变多了，单鸣笙又是学生会，来看望江黎的时间也没有之前多了，但只有有空，他都不会忘了江黎。
　　大部分时间，在医院的江黎都会画画，最开始是小时候单鸣笙喜欢画画，经常在医院里坐在他床边画，那时的单鸣笙对江黎说我想成为最厉害的漫画家。他被他眼神里的光吸引，于是他也提起了画笔。但上了高中之后，他就好少看见单鸣笙画画了，他不想去逼问他，如果，他想等，那他就等。
　　有一天，单鸣笙突然带了两个女生来看望他。江黎不喜欢她们，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带其他人来看望自己，还是女生，江黎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一个和单鸣笙一个学校的学生会学姐，一个是单鸣笙表姐。看望完江黎之后，单鸣笙送两个女生回家。回家路上，表姐说，那孩子真是藏不住，阿笙，如果你没有那份心，还是离他远点，不要伤害他，那孩子，挺可怜的。单鸣笙不解也没得到回答。但他能察觉到江黎今天的不高兴。
　　“阿笙，你喜欢我吗？”
　　“当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江黎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单鸣笙不认识的男的，虽然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但单鸣笙就是不爽。
　　江黎跟单鸣笙表白了，单鸣笙逃了。他找不到他，快两个星期，他都不来看他，连消息也没有一个。不行，他要去找他，他找借口逃出医院，冬天的风很冷，但他依旧在走。是这个方向，没错。突然，他突然有人喊自己，是学姐，学姐问他怎么了，他说了事情经过，学姐说：诶，阿笙本来是请假的，可是刚回来没两天又被学校安排去参加英语竞赛培训，算算日子，要后天才能回来。其实阿笙很在意你哦，他说你是他最重要的人，所以我敢肯定他绝对是和你一样的感情，只不过他还不知道罢了，不过他还真是胆小鬼呢，看你这样还是赶快回去吧，毕竟阿笙还没回来。
　　单鸣笙晚饭回来看到学姐发的信息，连夜跑回乔新医院。抢救室的灯已经熄灭，病床上的少年苍白如纸，好像比上次见他更瘦了。
　　“阿笙，小黎出事了”
　　“被抢劫犯的刀刺中，现在在医院抢救呢”
　　“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单鸣笙心疼地看着床上的少年，走出病房，坐在学姐旁边。为什么他会在路边，他不应该呆在医院里吗？
　　“为什么？！为了找你啊！就因为你一句话没有就逃了，他为了找你跑出门去，要不是……他就不会……”
　　“你个胆小鬼！不就一句表白吗你跑什么啊！你知道小黎他有多担心吗？！”
　　单鸣笙愣住了。
　　“居然是因为你！你这个混蛋！”是之前那个人，怎么是他，单鸣笙震惊的想。眼前人揪住自己的衣领，把单鸣笙混沌的脑袋打清醒了。学姐的尖叫，少年的呼喊，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被学姐拉住了，进病房看望床上的少年。
　　“我不管你在顾虑什么，你都不该逃的。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你，但我至少要为他说一句。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应该珍惜他，就算你不喜欢他，就应该拒绝他。不要再伤害他了，拜托，算我求你。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了，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学姐离开之后，那个人也从病房出来，坐在距离很远的地方。
　　“喂，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他有多喜欢你啊”
　　“实话说，我喜欢他，可是当我一次看到他望向你的眼神，我就知道我输了。我可以接受他不喜欢我，但我不能忍受他因为你而受到伤害。”
　　“明明谁都看出来的，他对你……”
　　“虽然不情愿，但，我想，现在只有你能照顾好他了。”
　　凌晨的医院很安静，单鸣笙在江黎病房里拿了张椅子，坐在角落一夜没睡，他不敢靠近他，他是个混蛋，他没资格靠近那样好的江黎。
　　一夜未眠，单鸣笙脑里却觉得无比清醒，他早想明白了，早在那个夜，或是昨夜火车上的焦虑里，他害怕失去眼前的人，因为他喜欢他，或者说爱，他或许清楚这份感情已经很久很久了。但不管怎么样，至少他不会再逃避，他现在很清楚，他想保护他，想他开心，平安，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一辈子，这就是喜欢吧。
　　江黎在疼痛中醒来，意识模糊，却也稍微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意识到什么。
　　“阿黎，不要走……阿黎，我错了……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阿黎……”
　　诶？！阿笙？！怎么回事？！等等？这是阿笙的梦话？怎么办，好害羞……
　　江黎顿时被羞红了脸，发愣住了。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埋在床边的那颗毛茸茸地脑袋。睡梦中的人被弄醒，朦胧地睁开眼睛，在看清的一瞬间顿时清醒，一时间，万千的思念如洪水涌上心头。
　　“阿黎，你，你终于醒了，我，我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是我伤害了你，我就是个混蛋……”
　　“阿笙，阿笙才不是混蛋呢，阿笙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哦，而且我不怪阿笙，明明是我突然说那些话……明明是我伤害了阿笙……我才该道歉……”
　　“不，你没有错，一点都没。是我不该逃避……”
　　“阿黎，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你对我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