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白雪公主她后妈

2、余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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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没睡好，脑中不断回想的，都是白日里的那些片段。知道没可能，却还是忍不住去想，自己就是那么傻。

　　第二天很早就起床了，顶着两个夸张的黑眼圈，一看表，竟才九点钟，比上个周六足足提前了五个小时。

　　浑浑噩噩地刷完牙，洗完脸，竟不由自主地朝窗口张望，然后淡定了。不该来的总归不来，不该期待的总归别期待。

　　玩电脑玩到十点，有点无聊，下楼去觅食。

　　走出铁门的刹那，我惊恐了。

　　多招摇一车子呀，多养眼一美男啊！

　　因为视线关系，余温的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正好被建筑物遮住，处于一个我的窗口看不见的位置。

　　第一反应是逃，可惜某眼神锐利的大少还是看见了。

　　“Fiona！”他叫的是我网上的名字，不称呼我为老师，通常没什么好事。

　　然后，穿着一身邋遢睡衣的我，再一次奴化了。

　　余温车厢内，他递过来一笼生煎包，某人再次石化。

　　“你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

　　“怕影响你睡懒觉”

　　于是，我再一次无语。一看这些个生煎包，全部冷掉了，但我还是咬着牙悉数消灭了。余温这风度翩翩的美男在一旁清凉地喝着甘蔗汁，一脸闲适。

　　“下午有安排吗？”

　　“啥？”

　　“想请你看电影”

　　“嘿嘿，别，那多不好意思啊”

　　“小笨蛋，跟我客气啥”他轻捏我的脸。

　　我再一次石化了。被美男调戏若干次，在我辉煌的人生中，可以留取丹心照汗青了。

　　我手下一个踉跄，眼看生煎包晚节不保。还好有只修长白皙的手指从我腋下穿过接住，放在一旁。

　　“真是小傻瓜，永远那么冒失”亲昵的语气。

　　这一次，他招人的魔爪没有伸过来，我大喘一口气。

　　余温让我上楼换衣服，我穿戴完毕，失望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叹一口气。

　　也许，还是不抱幻想的比较好。

　　到了电影院，我和余温站在排片表前，

　　“《枪王之王》不错啊，要不这部？”

　　“呵呵，我随便的……”我卑微地笑。

　　“嗯……那就《唐山大地震吧》”余温摸着下巴思索着，立体感极强的侧脸让我有一瞬间的失神。

　　见我没反应，他修长的手指指到最下面一行，

　　“算了，不勉强你”

　　我一看，是《怪物史瑞克》，甚得我心，遂屁颠屁颠地随着他的身后进了影院。

　　整个场子乌漆抹黑的，电影还未开始，而且周围做的大多是情侣，我有些别扭，不安地扭着身体。

　　“想吃什么？”余温突然问。

　　“啊……啊？”

　　“要不我去买包爆米花？”他提议。

　　作为一个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的新时代女性，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呀”

　　2分钟后，他回来，手里捧着抹茶口味的冰激凌，我口水直流，再一次内心震颤，他老大会读心术吗？

　　“爆米花卖完了，只有这个”余温如是解释着。

　　有时候，美丽的错误就是这样开始的。

　　不一会儿，灯光暗了。

　　《史瑞克》很商业，搞笑加温情，一样不少。每次笑点的时候，我都哈哈乱笑，然后才意识到一旁坐着的余大少，然后立马捂住嘴巴，假装淑女。整场看下来，我肚子都笑痛了，不过强忍着，泪水都笑出来了。

　　结束之后，走出剧院的时候，余温问我，

　　“电影好看吗？”

　　“嗯嗯，挺喜欢的”

　　“其实我更喜欢里面的Fiona公主”

　　那啥……我又幻听了吧。一人见人流口水的正品帅哥一枚，竟然讲这种话，不可能啊不可能，我拼命摇头，排除掉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一个一个用橡皮擦狠命擦掉。

　　乘电梯下楼的时候，我听见不远处一个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妈，我要吃爆米花~”

　　上了余温的车，我冷汗盈盈，这大秋天的，怎么那么热啊。

　　上了车，余温又问，

　　“中饭想吃什么？”

　　我再一次汗颜，难不成，您这儿是承包食堂，包一天三餐？

　　见我不吱声，余温把车子开上高架，

　　“我听说有家不错的港式茶餐厅，你没意见吧？”

　　啥米？港式奶茶，喜欢哎~不过善解人意的我还是唠叨了一句，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别去了”

　　车子匀速行驶，开过一百米，余温才回答道，

　　“你喜欢的我应该也喜欢”

　　老天，谁来解救我这万年难遇的尴尬场面？除了尴尬，还是尴尬！Please-call-me尴尬女王！！！我把脸贴在窗上，无声地流泪。

　　港式茶餐厅里，

　　“麻烦这里的人气餐点都来一份”余温合上菜单，交给服务员。

　　等待上菜的过程，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尤其是一个诡异而静谧的空间，坐着尴尬女王和淡定帝。我无数次地回头张望，一看见服务员过来，面露喜色，恨不能以身相许。只可惜，他们都擦肩而过了。

　　于是，偷瞄一眼面前的余大帅，发现他也看着我。眼神迅速扫向别处，于是，更尴尬了。

　　好在，10分钟后，菜终于上齐了。我开始埋头苦吃，以此分散注意力，面前一直未说话的余大帅也拿起刀叉。

　　我心哀戚，我想，通过这次接触，他是彻底不会再对我有兴趣了，多无趣一女人啊，多平凡一脸蛋啊……

　　岂料，余温先开口了，“你最近忙什么啊？”

　　“啊……啊？”

　　“还在忙着写小说吗？”余温是好孩子，不顾犯傻的某只。

　　“嗯”我点点头。于是，谈话再一次陷入死寂。我恨我自己！

　　“其实我也挺喜欢看书的”10分钟后，他突然这么说。

　　“我不信”我接地很快。

　　“你为什么总对我有偏见呢？其实我亦动亦静的”他解释着。

　　“其实我觉得你玩车挺好的”

　　“是吗？”

　　当然了，哪个男人会无聊到看言情小说，而且还是我写的？

　　但是，这些话我没有说出口，而是用点头表示默认。

　　用完膳，再次上车，余温的手机响起，

　　“好的好的，一会儿到，嗯嗯”

　　一听这个语气，我立马来了精神，原来是去会兄弟了，那应该离我脱离苦海指日可待了。我立刻露出巴结的笑容，

　　“你下午忙去吧，把我放在车站就行，我自个儿回去”

　　但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兄弟叫我去赛车，你下午也没事吧，老对着电脑不好，和我一起去郊外呼吸新鲜空气吧”余温启动车子，嘴角挂上一抹浅笑。

　　~~~~(>_<)~~~~谁说我下午没事的！！

　　历经无数个隧道，拐过无数个弯，车子安全抵达上字型赛道，说实话，余温的车技还是不错的。

　　可是看到他那群朋友，我还是怕怕的。

　　“你在这儿坐着”余温把我安放好，就随着他的一群兄弟往赛道中走。我叹一口气，双手抱膝。

　　正当我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罐午后红茶，“刚刚走了匆忙，忘记买了，你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家男人的车技哦~”

　　“你家男人你家男人……”脑海中无数回声，于是脑袋彻底歇菜了，只知道呆呆地看着余温帅气的背影越来越小。

　　车子出发，一个画着烟熏的夹克女朝我走来。

　　4

　　抬头看一眼她的脸，完全没有欲望说话，我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我们之间隔了一个位子，我觉得，我安全了。

　　“你是余温的女朋友吗？”

　　“噗噗——”

　　“他很少带女人来赛场哦，最近的好像是一个月前”

　　原来不过一个月啊，我狼狈地擦干嘴角的饮料。

　　一声令下，跑道上的车子纷纷齐头并进，不远处的声音震耳欲聋，不过即使这样，我还是听见了烟熏女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

　　“其实他一个月前刚和别人分手”

　　上字型赛道很大，弯道很多，跑完一圈，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拐角处因为超车，很容易发生碰撞摩擦，可这一切在我眼里看来，却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余温招摇的车子是第一个抵达终点的，一旁的烟熏女朝他跑过去，给他递过一瓶饮料。我从来没有看见余温笑得那么欢畅过，阳光照在他的头顶，是源于骄傲的自信。

　　他径直朝我走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石梯上，喝了一口我方才喝过的午后红茶，

　　“我车技还不错吧？”

　　典型的洋洋自得，“嗯”我心不在焉地应承着，目光锁向远方。弯弯曲曲的轨道，就如同波折不断的人生；以为找对了方向，其实不然；不过兜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余温就是那个原点。

　　“我有些累，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这一次，我没有再惹恼他。余温起身，去发动车子。

　　一路上，车厢内默默无语；不过是个错误的交集，女生总是抱太多的幻想，令自己心碎。选择和他出来，本身就是错误的。

　　“那个……对不起，扫了你的兴趣——”车子停在一个红灯前，车厢内的气氛令人压抑，我开口打破沉默。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他直接打断我，目视前方。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总是能看见他尖而瘦削的下巴，挺拔有点桀骜不驯的鼻梁，细长的眉眼，以及，黑亮的碎发。

　　红灯转换，车子又继续向前行驶，这样的无语一直持续到了我家门口。

　　“上楼好好休息吧”他转过身来对我说，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知道，他一定生气了。但是有些问题，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余温，忘记一个人确实很难——”

　　这一次，他没有再出声制止我。

　　“不过人总要学着长大，网络毕竟是虚无的东西，对不起，我不是她”说完我打开车门，走下车去。

　　余温很快从主座上走出，因为腿长，三两步就走到我面前，把我困在他和车子的小小间距里。

　　“说了不要和我说对不起！”这一次，他有些恼羞成怒。

　　“嗯”我乖乖点点头，却不得不迫于他的步步紧逼，离他越来越近，然后很快，嘴里就有了淡淡的红茶味道。

　　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吻，这也是个导致余温和我关系彻底决裂的吻。我被夹在他和车子的中间，高大的他罩住我，半分动弹不得，只能隐约看见天边的残月。

　　“啪！”掌声很清脆，动作很雷厉，我的模样很狼狈，他的表情很受伤。

　　我躲了他三天，□□不敢登陆，不敢无故下楼，甚至看见小摊上熟悉的生煎包，我不敢去买。

　　一切的生活，又恢复了往常。宅着，颓废着，好像生活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我也很明白，这样一个人，从来不属于我的世界。

　　因为是深秋，又临近考试，日子突然变得忙碌起来，不断听说同事结婚怀孕的消息，一群女人总是聚在一起，聊自己的育儿经。完全融不进去的那种，我默默地埋头，在角落里修改课件。

　　十一月的秋雨，带去了凉意，金黄色的梧桐雨，遍布在街道的四周。阴沉的上海，是座感性的都市；烟雨江南，落花流水，总有一种情结，泛滥着无限的哀伤。

　　忙碌到了晚间八点，华灯初上，从教学大楼走出来，远处的天边是暗灰色，行人稀疏，好似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光景，总是容易带来寂寞。

　　心不在焉地走着，身后却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两三人。我加快了步伐，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急促。完全没有经验，我拐进一个胡同，却发现，前面没了道路。

　　“美女一个人那么晚走夜路，可是很危险的哦~”很轻浮的语气，我回头，看见三个将头发染得很黄的年轻人，估摸着年纪，应该比我还小。

　　“不看看老娘是谁，竟敢招惹我，我出来混的时候，你们还在吃奶呢！穿着开裆裤，就敢打老娘主意。老娘不让你们玩3P，是看得起你们！”

　　当然，上述这些话永远没机会说了，因为这些人直接被踹倒。一个冰凉的手臂拉着我就往前走，路灯下，我才看清是余温的脸。

　　疏离了一个多月的陌生就这么慢慢恢复了，他没怎么变，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只是这次没有再穿白衬衫黑西装，而是很随意的黑色长T。

　　“傻瓜？你怎么那么笨！不知道要逃哦！”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我的第一句话。

　　然后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才意识到，这是我们第一次牵手，因为方才的紧张，我都有些出手汗，虽然不久之前曾被强吻过。

　　那个场面又在脑海中回放，我尴尬地想挣脱开他的禁锢。

　　“先上车再说！”他又是气呼呼的语气。

　　我觉得很委屈，心里却是暖暖的。

　　车子在学校不远处的路口停下，因为沉重的呼吸，我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不停交错的红绿灯，

　　“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为什么不回我短信？”

　　“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万一你把别人伤了怎么办？”我，“…………”

　　其实余温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万一他要是不出现，指不定那三人的小菊花就残了，因为老娘有多年随身携带狼牙棒的习惯。

　　“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负责接送你，安全最重要”

　　余温的总结性陈词淹没在一片引擎发动的声音中。

　　夜晚灯红酒绿，整个城市就是一片光怪陆离，往往容易迷失视线，让清醒消失在一片假象中。

　　不要对我那么好，否则我会抱有幻想；不要让我抱有幻想，否则我会得寸进尺；不要让我贪得无厌，因为觉得自己已经越陷越深……

　　余温把我送到家门口，不发一言铁青着脸色开车走了。

　　回到家，我才敢点开一个多月未登陆的破企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