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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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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俗话说得好“天有不测风云”,还有“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有“人算不如天算”,还有……咳咳咳,总之,世事无常。
于是在黄遥云醒来时,看到的不是略微泛黄的天花板,而是褐青色的麻布样式;起身时,身上滑落的不是花四十大洋买的空调被,而是很有阻感的粗布薄被。这还不是重要的,因为黄遥云伸手一探,竟未寻到她视若生命的手机,不禁汗流浃背。若不是双手撑着,她就要晕倒在这一小榻上了——地狱啊,地狱!
她如梦般痴想了半晌,直到一阵鸡鸣狗吠响彻四方。她想通了,梦里吧,是在做梦吧,是梦啊……
“我的乖乖,你,你怎么,怎么……”
黄遥云痴痴爬下床,一推开门,就见一老妇抓着鸡盯着她,眼睛瞪得要裂开了。
“我,我,哈哈哈。”黄遥云简直蒙逼得不行,只得尬笑几声。
哪知那妇人直接扔飞手中之鸡,三步作两步走,径直冲了上来。黄遥云吓得连连后退,却还是被其抓住。行吧,这是个噩梦,黄遥云恍惚间觉得自己要被殴打。
但,这妇人只环手拥住了她,拼劲将她往怀里按,然后便听哭声:
“三娘啊三娘,你终于醒了哇,你知道阿娘念你念了多少日子,稻子都丰收了,咱家的茶叶都收了一半了,呜呜呜……”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回抱过去总是不错的。
一时间,庭院内鸡飞狗跳,飞尘漫天,黄沙之间,两个人儿互相抱着,越抱越紧。
还好最后那妇人终于还是放手了,黄遥云猜是因为那黄狗被一群母鸡围着啄。
“真是窝囊废。”
黄遥云怜悯地看着这狗——鼻青脸肿,真是窝囊。
最终,黄遥云与黄狗一起蹲坐在屋檐下,看着那妇人一手一鸡制服“母鸡军队”,随后,她大手一挥,所有灰尘顿时重回地面。
黄遥云也更清楚地看到那妇人——一身蓝布,中等身材,面孔简直比大嫂更大嫂,只发型奇特,一根发带穿梭于头发之间,自然而然将发髻归拢清楚。
那妇人走过来,用手扶起黄遥云:“走,锅里煮着饭,就着剩菜吃几口。”
于是两人边走边说:“三娘你饿了吧,几周没吃一顿好的啦,阿娘今睌杀只□□。”
黄遥云吃了一惊:“阿娘?娘?大嫂,我们今天才见第一面哩,你怕不是认错人了。”
大嫂呆愣原地:“说啥呢你这孩子,怕不是脑袋摔坏了。”
黄遥云也呆立原地:“喔,咱们看起来不像在21世纪,反倒像在古代。”黄遥云忽地打了个激灵,环顾四周,嘛,不像是梦,倒像是真古代。
黄遥云像假人一般被大嫂牵着,先到里屋穿衣服,穿鞋。哇,全是古装。然后坐在锅前,干了两大碗白米饭。
“饭量变大了哩。”大嫂摸着头纳闷道。
干完两大碗,黄遥云觉得一切都可以接受了,她呆呆盯着大嫂,涩涩开口道:
“大嫂,您可要想开点,我,我真不是您女儿,您看我样子哪和您女儿像……”
黄遥云醍醐灌顶,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立马冲向屋内唯一的水缸——真是晶莹剔透,倒映出一张人脸——妈的,连个脸也不给我留!
现在真是百口莫辩了,黄遥云转头无奈道:“请您一定相信我!”
那大嫂惊诧莫名,亲眼听睹自己女儿的疯言疯语,内心刹那间充满着怜爱与惊惶。
“咱娘俩去找大夫,找大夫去!”
等到黄遥云被押到驴车上时,她心里已经激不起风浪了。咳咳,各位看官,她很快又会激动一番。
总之,驴车车轮轻轻转动起来,带着一对母女,一车稻草,揭起一路灰尘,散落一地碎阳。
黄遥云躺在稻草上,跷起二郎腿,拔弄几下脖子周围的稻屑,感受着起起伏伏——别说,害怕晕车的都应该坐这种车。终极晕车人黄遥云对此感到很满意。
一边散漫地数着天上的流云,一边询问大嫂:“大嫂,咱这有皇帝吗?”
“你忘啦?你小时候还天天念着要去见官家呢?”
黄遥云回头看去,只看到大嫂厚实却又弯曲的背影。
“大嫂,你女儿,嗯,就是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嫂也回头注视了黄遥云一番,“都是阿娘不好,急着赶你去采茶,没想到雨水冲散了泥土,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哪能不摔坏呢。”珠子般的眼水从她眼眶内滚出来,就在黄遥云与她对视的那一刻。
黄遥云难以平静。
虽说这情节很俗套——每本穿越小说好像都是这样的。但,发生在现实中,属实让人难以接受,这,我,替代,她,吗?
她是死了吗,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她有位这么好的妈,想必家庭也幸福和谐,看着也属小康家庭,可能有许多兄弟姐妹,还有自己热爱的事,期待的生活,她可能有着一个光明的未来。乱七八糟,黄遥云的脑袋乱七八糟。
而自己呢,幼时父母离婚,大学时与姐姐重逢,有了唯一的亲近之人;而后与姐姐坦白性取向,断联1年,最近才和归于好。活了27年,自认为实为中庸。
但,死亡不是人能决定的,她没必要责怪自己;但,她认为她实在配不上这副身体,这样美好的家庭。
“大嫂,节哀顺变啊,我并不是您的女儿,我只是一缕残魂。”没错,小说里都是这样的,人死了就穿越了,自己很可能就是在床上暴毙的。毕竟自己也太懒了。
大嫂只是接连叹气,接着沉默,沉默到黄遥云要睡去了,她才说:
“我不相信。”
黄遥云最终还是看向了天空。我知道你相信了的,她心里怨诽着。
天空不是轻易能看到的,它渐渐地被一层层瓦片遮了起来,只留下一条长形的蓝色。
黄遥云一咕噜爬起来,驴车行驶在小巷里,时不时有行人路过。不少几位都惊呼:
“呀!黄三娘!”
幸而大嫂总是说:
“借过,借过,咱赶着看胡大夫!”
大夫?哦,要去医馆呐,是进城了吗?
“大嫂,我们在哪啊?”
“咱们在汴京城里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