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先是背叛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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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已经开始指向“4”的方向。天热得让人头晕眼花，远处的海湾在一片腾腾的热气中若隐若现。有的人从远处靠近这片绿荫，大颗大颗的汗珠流在脸上，顺着皱纹扩散，铺陈为一片让人不愉的水光。
赤井秀一从茶屋的方向收回视线，噪的蝉鸣从头顶垂下，愈发显得林下宁静。这样的广亮白昼，即便发生什么惨事也会寂然无声。
“看来应该是我请你喝一杯，我会记得你喜欢红茶的。”
潮崎久世笑了一声，并没有为这样可笑的反击恼怒。他向前走了一步，状似贴心地替赤井掸平肩膀的褶皱：“别那么幼稚，莱伊。你是个聪明人，分得清楚现在谁才是重点。朗姆已经被我们追得走投无路，你觉得他会不会着急抓住哪根救命稻草？”
他收回手时把一张照片塞进了对方的胸袋，并安慰似地拍了拍：“想要让他那样的老式男孩学好，除了狠狠抽一顿鞭子外，没有别的办法。”
说完，他后退了一步，没有在意从赤井皱起的眉毛下方，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正幽幽地窥视着自己。他甚至还微笑了一下：“请放心，我向来声誉良好。”
按照社交礼仪，说到这里的时候赤井就应该识趣地让开，可是他并没有动。
他继续站在那儿。
潮崎久世向他投去一瞥：“你该不会想做个不知趣的野蛮人吧？”
“谁知道呢？毕竟我算得上一半美国人。”
“一半美国人。”潮崎久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么，你是在提醒我，你随时可以不讲道理？”
“有的时候这是最有用的方法。”比如在对付潮崎久世这样想要凭借某种优势就压倒性胜利的人。赤井将胸袋里的照片取出来，甚至没有再多去看一眼——即便此时呈现在胶面上的，是在人群里警惕张望的世良真纯与赤井玛丽。
他近乎残酷地将那张照片撕成碎片，不动声色，继续等待着潮崎久世的答案。很明显，如果等不到回答的话，谈话将无法继续下去。
这种安静在以往会让面对他的犯人汗流浃背，但潮崎久世没有。他微微歪过头，嘴角先掀起来，露出一点牙齿。就像那种努力想证明自己甜美的石榴，但碾碎表面上那层美味，就会发现薄薄的甘甜下全是腐烂的味道。
如果在纽约，这个时候也许对方已经把双手捏成拳头，咆哮着向赤井大步走来。但现在他们在东京，要是谁突然举起拳头，周围的人就会像芦苇丛里的鸭子一样尖叫起来。
如今还不是惹人注目的时候——至少目前两个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潮崎久世向后退了一步，他摇摇头：“这样固执对你没好处，赤井。”
他第一次没有用“莱伊”这个代号去称呼赤井秀一——这代表着某种关系转变的火花，赤井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信号。
“这有助于让你认识到，至少在解决朗姆前，我们是处于平等的关系中。而不是拿捏着把柄想让对方俯首称臣，或者觉得没有用就随手抛掉。”
他重申了自己的诉求，要把这个要求像钉子钉进墙一样敲进潮崎久世的脑袋里。像他们这种惯于玩弄情报和人性的家伙永远不会有长久的承诺，但至少在一段时间里潮崎久世得学会接受这样的新关系。
经过一小段沉默时间后，赤井秀一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那种仿佛手拿香槟、在派对上放声大笑的装腔作势从潮崎久世身上消失了，他眨了下眼睛，似乎外罩在外面的轻纱慢慢抖落开，开始向他展示某种真实的东西。
“赤井——”他像在咀嚼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让人感到皮肤微微刺痛：“赢家的位置是有限的，你得想好谁才有资格上桌。”
离开芝公园向JR滨松町站走去，还没有到晚高峰，地铁都营大江户线大门站附近的居酒屋空空荡荡，更晚一点就会有很多工薪族在此稍事停留，小酌一杯。他们的背影随着夕阳沉没的节奏不断蠕动，影影绰绰。
潮崎久世走到滨松町站山手线的高架桥下，一辆白色的马自达 RX-7 FD3S靠近他停下来。太阳还未落下，尽管早就打开了空调，仍会感到炙热的太阳粒子穿过车窗一颗一颗渗透进来。
“我还是觉得这么做有风险。”安室透从一开始就不太赞同与FBI合作，他不相信他们会守口如瓶，也不相信他们能做成什么事。
潮崎久世点燃一根香烟，燃烧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手机响起了邮件提示音，接连三次后才停下来。不用看他也知道是什么人发来的，安室透也知道——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邮件内容并不简洁，夹杂着大量丰富、细致的描写：树叶的形状、池塘的颜色、石头上的青苔、一片被切叶蜂光顾的叶子、咖啡杯的形状，摆在矮小座几上的两个大花盆，一盆种着杜鹃，一盆种着绣球，两盆花都非常漂亮，弄得干干净净、无可指摘...波普好像是把一段生活不加分辨地全部泼过来，内容并不连贯，但一切都栩栩如生。
但从这些句子里找不出什么明确的线索，安室透把手机还给潮崎久世。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理解波普为什么会突然背叛。如果不是她的通风报信，组织早就能顺着朗姆留下的痕迹将他剩余的势力一网打尽。
现在追捕变成了一种尴尬的袭击，他们断断续续地从那个逃跑小团体身上取得了一些成果，但朗姆仍然在苟延残喘。有时候安室透都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竭了，他忙着追捕朗姆，又要抢在组织之前找到朗姆。琴酒看他和潮崎久世的眼神越来越狠厉，仿佛要把他们捆在一起直接炸成碎片。
这种间断式发展让他们刚好错过情报的“赏味期”，唯一让贝尔摩德挑起眉毛的是“波普并没有和他们一起逃亡”。但她显然对朗姆的去向有所了解，有时候夹杂在那些大段的句子里的是一些关于朗姆的谈论。她用一种精确、嘲讽的笔触记下了朗姆大发雷霆；他放弃了雪茄，开始抽卷烟；忘记了熨平衬衫的前襟；以及被琴酒那一枪折磨得痛不欲生。
这些事情在后来都被证实了真实性，当波普给出那些模糊的地址时，才让潮崎久世和安室透都犹豫不决，决定先让FBI去试试水。
“她究竟想做什么？”安室透将胳膊放在窗框上。晚高峰开始了，他们的车沿着车道慢慢地走，从一棵干巴巴的树抵达另一棵干巴巴的树。树干很细，树枝被漫不经心地修剪过，逐渐蔓延上来的黄昏开始温柔地笼罩所有在白天看起来刺眼又贫瘠的一切，让它们呈现出一种富有隐私的光彩动人。
“先是背叛组织，接着又背叛朗姆。她以为自己可以死而复生？”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