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记者怪奇事件调查簿》呼明月

21、寻人、以及清扫工作 医院出现怪

　　眼前的白雾让芥川龙之介游移的思维回到了当下，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罗生门不情不愿地从他的身边表面慢慢褪去，重新伪装成了听话的异能。芥川龙之介没给这贪婪的能力一点多余的眼神，现在的他将全部心神都放回到任务上，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又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是否狼狈——然后芥川龙之介就嫌弃地看着衣服下摆沾上的污渍：即便再小心，但斩杀怪物时飞溅的、类似血液的液体还是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印记，当真恶心至极。等到芥川龙之介看到了早已抵达的中岛敦，看到了他身上还比自己干净许多、比自己这模样清爽了太多时，他原本就凶恶的目光变得更骇人了——其实芥川龙之介只是在懊恼，懊恼再一次在中岛敦面前出丑、自己还是不够强大罢了。

　　在中岛敦看来，这目光的骇人程度简直比那些怪物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中岛敦是将芥川龙之介带到这病院、可以算作芥川龙之介的救命恩人的人，芥川龙之介也总会因没能超越中岛敦而露出这种表情。过去的经历在芥川龙之介身上打上了深深的烙印，让芥川龙之介在面对中岛敦这个救命恩人时，有大恩无以回报的恩情、也有宿命的对手间不自觉的竞争之情、更有仇敌之间的厌恶，这几种不同的感情所引起的激荡无时无刻不在他的心底产生，个中感觉也只有芥川龙之介本人才知晓了。但中岛敦只是觉得不愧是芥川，不管怎么样都不好相处。

　　“啊，芥川，你的身体怎么样，看起来不太……”中岛敦没太在意芥川的表情 ，反正他早就习惯了，他用着与平时别无二致的语气对芥川龙之介打招呼。
　　“在下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你大可放心，不会妨碍到任务。”芥川龙之介硬邦邦地甩出了一句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啊，你的下属是全部都被派遣去做清扫工作了吗，不用在外围做看守工作吗？”中岛敦对这副模样的芥川无可奈何，他知道，只要芥川不想说出真话，那就算打死他也没用。于是他换了个话题继续对话。
　　“那些只是还算好用的工具罢了，并不能算在下的下属。”芥川龙之介以一种凉薄至极的语气说出了这话，他是真的认为那种可以随时替换、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东西”只是还算顺手的工具。“它们的智商也只够应付打打杀杀这样简单的情况了，这次的任务它们做不到。”
　　“可是我觉得看守没什么技术含量啊……这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嘛。”感觉话被堵死的中岛敦哽住了，但他的话让芥川龙之介的表情更难看了。
　　“怎么，你是觉得在下不足以解决这次的任务吗？你居然这么小瞧在下的实力吗？”芥川龙之介死死盯住了中岛敦，中岛敦只觉得自己要被这样的目光烧出洞来，芥川他也太认真了吧？！而且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啊，他到底是怎么理解的？而且每次和芥川的交流最后都会变成二人相顾无言这种情况，中岛敦深感心累，但还好的是，他知道芥川其实并不讨厌自己。

　　“哎呀，很抱歉打断你们的谈话。年轻人真好啊，连交谈都充满了朝气。”耳麦里突然传出的声音让两人都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心情，朝气？院长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到你们关系这么好真让人欣慰……好吧好吧，我不说这些了。咳咳，闲话时间结束，我再重复一遍你们的任务：将织田作之助从前方雾区中带离。涩泽会尽可能的延长雾区存在的时间，我会一直监控这里，直到你们出来为止。还有，希望你们不要忘记，雾区中任何电子设施都会失灵，所以即便发生紧急情况，我们也不会知道，你们只能自己灵活应对。”院长的声音从刚才的玩笑变为了严肃，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两人也都正色，表示了解。
　　“那我就在这里祝你们马到功成了，加油啊，少年们。”院长的话音未落，两道人影如同利箭般刺入了浓重的白雾。
　　“好了，记者先生这边敦和芥川就能轻松解决。不过，如果问题的根源不解决的话，还是会维持这样的情况，不知道太宰和中也这次需要多久才能结束呢……”院长在敦和芥川离开后禁不住喃喃自语道。这次虽然是突发情况，但还好他们已经处理过很多次了，有了一套完备的方案。现在就看多久能够恢复正常了。

　　“这里好干净啊。”中岛敦对着眼前一个人也没有的环境皱起了眉，虎的嗅觉也告诉他这里什么都没有。
　　“哼，你还真是健忘。它们现在只会朝一个方向而去，想来早就汇聚到一起了。只是不知道找到它们时，这帮怪物经过内斗后能剩下多少。”芥川龙之介对于这家伙迟钝的表现十分不满，他对中岛敦说的话如同命令一般，“还不快用你的鼻子四处找找。”
　　“我只是感慨一下！感慨而已！”中岛敦背后的衣带像是炸毛的尾巴一样竖了起来，“我知道啦！我会马上就行动的！芥川你跟紧我别丢了就行。”
　　说完这句话后，中岛敦有些担忧地想：织田先生不会被那些怪物认为是同类吧。可是就算被认作人类，打斗都是不可避免的。不行，不能再斗嘴了，立刻行动起来吧！
　　“中岛，你是在小瞧在下的实力吗？”芥川龙之介黑着脸看向中岛敦，看来他把中岛敦的最后一句话当成了重点。
　　眼看又要展开一场嘴仗，中岛敦不得不祭出太宰治的名头出来：“如果不及时行动，导致织田先生出了问题。那么，重视织田先生的太宰先生一定会很生气，并且认为我们无能吧。”
　　“什？！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还不赶快行动，在下必不可能让太宰大人失望！”芥川龙之介果然不在意中岛敦了，他现在满心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解救织田作之助这个人。至于中岛敦，他虽然也很重要，但在任务里总有机会超越他！可太宰大人的认同难以获得，成败就在今天了！
　　“它们一定是向月亮升起的那个地方去了，中岛敦，你明白的吧？”变得严肃一些的芥川龙之介稍作思考就得出了结论。中岛敦回想起曾经发生过的相同事件，也认为芥川龙之介说的有道理，果然太宰先生是芥川的增益buff吧？
　　“时间紧迫，芥川你直接上来，我要全力奔跑了。”听到中岛敦的话，芥川龙之介不发一言直接坐上了虎的背部。在白雾笼罩的牢笼中，两位少年摒弃前嫌，再次合作。

　　虎的速度自不必说，他们就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疾驰在大地上。在奔跑的途中，中岛敦看到地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足以容纳一人进出的大洞，洞口处出现的蹄印走向了与他们相同的方向，这应该食尸鬼。他的鼻端弥漫着臭氧的味道，四周的草木扭曲、缠结在一起，并出现了枯萎的现象，啊这，怎么连星之彩都出现了。中岛敦在内心深处禁不住为自家小伙伴召唤的能力喝了一声彩，仅仅是凭借自己发现的痕迹，他就能知道至少有两种怪物出现，而且第二种比第一种强多了，不知道目的地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很快，他们就到了这片区域里最接近月亮的地方，也在这里找到了那密密麻麻、丑陋又可怖至极的怪物们：有长着胶皮一样有弹性的类人生物，它有着狗的脸、蹄子的脚、爪子的手，这是名为食尸鬼的怪物，它们的数量最多，但也是消失最快的；有一块正在移动着的，看起来闪闪发光的、无定型的颜色，它的颜色与已知光谱任何一种都不同，这块特殊的颜色名为星之彩；有一个拖着脚步行走的，像是猿猴、又像昆虫的巨大怪物，虽然从它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能感到散发着残忍而凶恶气息的亵渎的怪物名叫空鬼；有大象一样大，有着马的头颅、长满光滑鳞片的身体、翅膀上挂着一层硝石和霜的，它们不像地球上任意一种鸟或蝙蝠，它们是名为夏塔克的怪鸟；有一团无定型的肿泡，它的表面有上万只溶解又再生的发着绿光的眼睛，它们是修格斯。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类似于四条胳膊的、六只眼睛的常人难以想象的怪物，这些全都是咒灵，它们是数量第二多的。
　　现在，这群无法出去的怪物们打成一片，不时会有胜者产生、然后它们又被卷入下一场战斗，这片空间变成了不停运转的绞肉机。喷涌、飞溅的各色血液把地面涂抹得肮脏无比，不同的、尖利的难听叫声响彻这片狭小的空间。只是站在远处看一眼，都会让人觉得精神受到了伤害。

　　“哎，还是这些东西，每次都是一样的怪物，我都要打吐了。”站直身体看清情况的中岛敦忍不住吐槽道。这些怪物他们都不知道杀了多少次、多少只了，但每次出现的却还是它们。他们无论再怎么费力清理，这些相同的东西总会在下一次出现，仿佛他们做的都是无用功。
　　但芥川龙之介好像没有产生自己这样的困扰。每次带领部下巡逻时的芥川，如果发现有漏网之鱼都会杀死并确保怪物连一点残渣都不剩；每次在任务中见到怪物时芥川都会杀得一个不留，有时甚至会忘记任务本来的目的。尤其是和自己一起时，芥川会变得更有“劲头”了些。芥川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人吧，他这么做总让敦觉得，芥川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但是只是在杀敌数量上较劲，唔，总感觉芥川搞错方向了呢。唉，出任务还要顾及搭档心情，出全力竞争也不是，不出全力忍让也不是，自己也太难了吧。
　　“你是想要偷懒了吗？”站在中岛敦身旁的芥川龙之介不知道中岛敦在想什么，也看不出他的表情意味。芥川龙之介似乎对他的话语很是不满，直接冲他发问，“中岛，如果你不想做那就走得远远的，在下一个人也能完成任务。”
　　中岛敦听到这话心想：芥川是真的想把自己比下去哎，他甚至想要包揽整个任务。但芥川你真的不会把织田先生当做怪物一起做掉吗？真的不会杀怪上头忘记任务吗？放他一个人去也太不让人放心了。于是中岛敦赶忙对芥川龙之介说道：“每次你都会把别人的吐槽当真。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任务，我可不会抛下同伴就跑。”
　　“很好，那就用最后的战绩让太宰大人看看到底谁才是他最有用的部下。罗生门！”芥川龙之介不等中岛敦做出反应率先对怪物进行了攻击，可中岛敦他又不想争夺太宰先生第一下属的宝座。而且中岛敦不理解为什么芥川这么沉迷□□游戏，还有就是芥川你是不是真的忘记他们还有任务了？！
　　中岛敦不得不急忙提醒芥川龙之介他们的任务是救人，不要沉迷杀怪，被甩了一句“多嘴”的他赶快变换为白虎追了上去。霎时间，两人都冲进了怪物的浪潮中、并掀起了一次比一次更高的波浪。那些看起来凶恶、可憎乃至不详的生物嚎叫着被不断撕裂、刺穿、咬噬着，这密密麻麻的生物群以一种惊人气势变得稀疏了起来。

　　“芥川！在那里！”眼尖的中岛敦发现了他们的目标织田作之助，芥川龙之介顺着中岛敦的指引看到了眼中带有银白月影的织田作之助，这个人正以一种非人般的灵活在怪生物群中穿梭着，或是用石头、打火机或是身上的零碎物品试探怪物的弱点，或是抓住机会便是双枪连射，不一会便能带走一条顽强程度早就超越了人类层次的生物的性命。

　　尽管在不断杀戮，但作为怪物中唯一人类的织田作之助仍被无数怪物觊觎着。一只空鬼便冲向了织田作之助，但他灵活得躲了过去。顺着空鬼的攻击之后拔枪反击的织田作之助发现这一击有效，他推测这个怪物拥有类似空间系异能的能力，看到怪物又要冲向自己的异能化身的他决定让自己的异能做一次诱饵，待会只要速战速决即可。
　　猛扑向化身的怪物再次被闪避躲过去了，但是它的动作却激怒了不知何时潜行于异能附近的星之彩，这两个怪物瞬间纠缠在了一起，无法动弹。像是商量好了一般，织田作之助和他的异能同时出击，连续的猛攻让这两个怪物一命呜呼，为防意外他又补了几枪。

　　“真不愧是织田先生，效率真高。”中岛敦赞叹地感慨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芥川，我们上，把他带离这里……啊你怎么又正面突进！”
　　如一柄尖刀般刺入战场的芥川龙之介放开了对罗生门的压制，饥饿的恶兽看到如此多的生命使出了全力、最大范围地收割着自己渴求的血肉。但放任罗生门的芥川龙之介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他分出了数个被他压制的黑兽，对一直前进的织田作之助展开攻击、不时试图缠绕住他的手脚阻碍他的行动。但这个男人即便被捆住、扭住手脚也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掏枪射击。伴着爆裂般声响飞出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异能化身额头的晶体。晶体应声而碎后，异能化身便消失回到了织田作之助体内。层层叠叠的未来伴随着异能一同归回到织田作身上，汹涌而来的信息似乎令时间也暂停了一瞬间。中岛敦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一爪挥向了织田作身前似乎什么也没有的地方！织田作之助眼中明亮的银月黯淡了下去，眼皮随之沉下，不再紧绷的身躯缓缓躺倒，即刻便陷入了无梦的安眠。

　　昏迷的织田作之助被半虎化的中岛敦背在身后，他一边疾驰着一边配合着芥川龙之介杀掉围上来的怪物们，以最快的效率为他们三人清扫出一条道路。等三人冲出雾区后，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的耳麦里立刻传来了院长的夸奖，也得到了太宰先生与中原先生任务完成的情报。于是他们终于可以放心地仰望夜空，天上引发疯狂的月亮此时与他们的距离也变得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