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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夫妻对拜 不知哪里起 ...
回到别墅,保姆帮马勺换好鞋子后,养母和弟弟的谩骂声铺天盖地袭来,催得马勺脊椎骨欲折。
养母翘起兰花指,唇彩猩红,轻嘬茶盏沿口:“呦,我当你多有骨气呢,竟然敢跳楼,还让人在楼下接应你。怎么,你那狐朋狗友知道你兜里没钱后,不愿意收留你了?”
马勺说会老实听从父母的安排,帮马家逆天转运,养母和弟弟才肯放过他。
刚躺进被窝里,马勺的手机便弹出了消息,是舍友群的。他手心出汗,敲着键盘。
【马勺:你们猜我今天碰见了谁?缺课侠!他竟然也是冬青市人!】
【舍1:有啥稀奇的,他就住我隔壁小区呢。】
马勺没料到这茬,想了想,对他这位如迷雾般飘忽的同学愈发感兴趣:
【马勺:那你知道他别的事吗?比如一些……比较离奇的事。】
【舍友1:知道啊,他是阴年阴时阴月出生,距离一公里外的工程队挖出个古墓,整个矿洞塌陷,埋了数十号人,大家都说这是鬼娃投胎来了。
我妈是他的接生婆,说他从娘胎里出来时,毫无血迹,通体雪白,连眼睛都是煞白如鬼,不哭不闹,盯得我妈浑身发毛连做了几日恶梦。
而且,这人出了名的克亲,十岁那年父母被车闯死了,他就独自守着老房子,一个人过活,亲戚好像都不想收养他。
欸?你问这干啥,你不是最讨厌他了吗?】
马勺心惊,赵景诚说的居然都是真话,之前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还有点怀疑真有那么惨吗?
【舍友2:缺课侠一天逼儿兮兮的,谁都懒得不搭理,谁知道背地里在干什么脏事。我看上回那谁掉的平板电脑,就是被他偷走了,也只有他一天到晚不来上课。】
【舍友3:每天都翘课,不是挖矿就是偷盗!】
【马勺:……也许人家在拯救世界呢?】
【舍友2:马少爷你天真了,我看他就是故意装忧郁,把学校里那群妹子迷的五迷三道,母爱泛滥地去包养他。】
【舍友3:马少爷,你追求的那个小美,不就因为看上他,所以迟迟不接受你的表白吗?你以前还说他死装货鸭子,最近是怎么了?】
马勺默了两秒,敲上几个字:
【马勺:其实……我觉得他也没那么坏。】
【舍友1:?】
【舍友2:?】
【舍友3:?】
马勺岔开腿抱着枕头,回想起那位阴郁青年风轻云淡的模样,愿意赌命来保他……啊啊啊,他都快成赵景诚的冒粉红泡泡的小迷弟了!
【马勺:反正,现在群主下新规——谤讥赵景诚而闻寡人之耳者,逐出群聊!从今往后,任何人不得忤逆我诚哥!】
赵景诚说的换命之法很简单,无需科仪礼事、焚鸡镬鱼,先由马勺按部就班地走完冥婚流程,他则代替马勺入洞房,亲自面见那老鬼夫。
只需要马勺备身孝服、再备身喜服即可。
时间飞逝,已至约定当日。
山一丛丛掠越,从连绵的山丘进入山岭,山势明显拔高,各山有各样。河如弓,路如弦,山里的农民入目是黄土,肌肤也养成了土色,再养两只小土狗,山里就多了热闹气息。别过一座馒头状的山,再栽入乡路里半个小时,就到了马家村。
马家村之所以叫马家村,是因为马姓是大宗,外姓人极少。
冥婚是见不得光的事,故而马家人都亲自着手,马勺被打扮得花枝乱颤,像只涂白面的猴子,趁着众人在忙活接亲事宜,他坐在堂屋里,给赵景诚一连发了数条消息:
【大师,我已就位,敢问大师走的哪条路?】
【大师,我要不要戴个佛牌、玉髓一类的,防邪气啊?】
【大师,我试穿了下喜服,感觉腰围有点紧,要不我手工给你改下?】
【大师?天快要黑了,马上到时辰了,你在路上了吗?记得从月霖寺绕小路更近些,入村最高的楼就是我家。】
那只默认的初始企鹅头像呈灰白色,两只眼目视前方,有种凛冽的呆感,像是在嘲讽对面之人。
赵景诚始终没上线,马勺心态略崩。
【……大师,你该不会是耍我的吧?】
【大师,这真开不得玩笑啊,会出人命的!】
突然,窗户被人“笃笃”敲了两下,下一秒便有道身影侧滚而入。
窗帘渺如流沙,来人指尖挽过耳骨,黑口罩绷落,露出一张病态却清隽的面容,他目光环视一圈后,凝在马勺上。
马勺两膝掠过地板砖,滑跪揽住赵景诚的裤管:“大师,你要是再不来,伦家差点就撞死在这里了!”
“有事耽搁了下,我收了你钱自会帮你担因果,免得你往后成冤魂来找我麻烦。”赵景诚飞快解开几粒扣子,昏影落进深深的锁骨处,仿佛两汪妖媚勾人的蛇窝。
“大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马勺蓦地看呆了。
赵景诚揭起搁在衣架上的孝服,长腿步入卫生间。
看见发虚的阴影投在门上,马勺脸竟浮现一抹薄红,连忙挪开了亵渎的视线。
难怪学校里的妹子能为赵景诚当校草,争了上千层楼,甚至展开了一场“屠广场”运动,打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旗号。
马勺对自己的心猿意马倍感甜蜜,他看中的老大,肯定样样都是人中龙凤!
赵景诚样貌常年病态阴鬼,如今一袭素缟,白布蒙发,到真像那么回事。他将另一套喜服塞入帆布包中,听着唢呐声纷至沓来,遂扶起马勺上轿。
村里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通向马家宗祠。
山腰黄土悬挑而出,悬崖之下石木搭筑成的歇山顶宗祠立在那。自远方眺望,彷如白塔。看得人心里生出凝重的不适感,只想躲得远远的,再也看不见这座建筑。
青葱茂密的枝叶散发出一股幽暗潮湿的气息,天光也透不进浓密的树林,绿荫之下是一座座坟包,弥漫着凝重的死气,如同化不开的障雾。
依稀间,林间走过一队穿着白衣的人。
缥缈的水汽中,还有隐约的,凄婉纤细的唢呐声飘来。
队伍最前方,老道人脚步左右缠乱,面向北面挥动神帛,中间四个魁梧的大汉扛着棺材,队伍两侧的孝子贤孙头戴孝帽,手持一杆杆望山钱,飘飘摇摇。
望山钱本有寿辰标识之用,可现世人只顾招摇显贵,一串串钱币乱如丝绦,如乱峰尖叠,更难仆数。
马家祠堂。
祠堂用的青石砖铺地,马勺嗅到焚香气一个趔趄,拖着搀他的赵景诚鞋底打滑。忽然间,赵景诚觉得被人扶了把,花香紧贴他的身体,他回首看去,却不见人影。
赵景诚细不可查地拍了下马勺的手背,安抚他。
眼前,只一位老人。
老人不知年岁,但佝偻的身躯近乎要栽入黄土里,松垮的黄皮上生出褐色的斑。屋外虽刚蒙受一场大雨,仍留有仲夏的余威,可屋内的老人穿着鲜红的大袄子,不喊热,也不擦汗,像是个没几日可活的老骨头,子孙儿女忽悠穿上寿衣,免得死后还得费时整理遗容。
“后生,是……马勺吧。”干枯的老鸭嗓嘶哑,仿佛胸膛漏了个洞,老鼠啃着骨血的声音。让人升起一层密密实实的鸡皮疙瘩。
马勺发怵地后退,马老爷却把鸡公塞入他的怀中。
老人松垮的肉突然兴奋地跳动,脸部经络仿佛蛆虫,在老皱发黑的皮肤下蠕动:“好……好小辈……”
他口齿越来越清晰,语调尖锐得拉老长,“拜鸡公,快拜鸡公!”
几乎命令的语气,马勺一直压抑着的不快感不断蔓延开来,鸡公眼珠快要迸裂而出,盯得他头昏眼胀,周围世界都在叫嚣着“拜鸡公!拜鸡公!”
快拜鸡公,快拜鸡公。
声音像是洞窟里的熊模仿人的古怪音节,黏腻潮湿地贴着他耳畔响起。
送葬的哀乐渐渐放大,节奏变得更加强烈,忽然流露一股春风雀跃的喜庆之意。
马勺身体弥漫一股浓厚的疲倦感,恍惚中,他的脖子重得几乎弯了下去,牵扯着整条脊椎,弯折,头重重地磕向地面。
咯咯咯——!!!
鸡公突然发狂,从供桌上飞下来,猛地啄了口他的额头。
不知哪里起哄喊了句:“夫妻对拜。”
*
马勺蹲在床角与墙角的间隙中,他两片唇上下颤碰,还没能从方才恐怖的经历中回神。
他看向床上坐着的“新娘”,绛红色缎面袖口露出一小节霜白的手腕,悬挂着的银镯上雕刻并蒂莲花,头上蒙着一层红罩子,柔顺垂落。
刚入洞房,这人便穿上喜服,坐在床上。
那喜服他试过,腰围细的近乎一跨指,逼得他气喘不过来。赵景诚身材修长,没想到穿着到挺合适,束带缠着削腰几圈,绷紧地勾勒描绘出细细窄窄的线条。
马勺两眼浑浊,去扯赵景诚的衣摆:“大师,你不害怕吗,我听他们说等洞房之后,就要把……把新娘子跟死尸绑一块丢棺材里,活埋……!我们就在这等着,不跑吗?”
“因果是逃不掉的。”赵景诚说话有点少年老成,好似活了多年见过生死的老妖精,“马勺,帮我去拿两喜蛋来。”
马勺心情激荡:“大师要开始除鬼了吗,喜蛋,鸡蛋?对,我这两天查了点资料,书上说鸡属极阳,古代的驱邪师都用鸡血驱邪。”
赵景诚白皙的指尖一挑,撩下红罩子,细细碎碎地拨开鸡蛋塞进嘴里,吃完又将盖头罩上:“那倒不是因为这,我只是饿了。”
……马勺差点掀桌,都什么时候了,这人居然还想着吃鸡蛋?
忽然,烛火晃了下。
赵景诚瞳孔微缩,一把反剪住马勺的胳膊,将绣着并蒂莲的喜被往头上一罩,瞬间搂着他的腰滚落到床上,光亮全部被喜被吞噬。
能感受到赵景诚的手在他腰上摸索,马勺剧烈地扭动:“赵景诚,你要干什么?你该不会是发现事情解决不了,还想着临死前爽一次吧?我可不是这种人啊!”
黑暗中青年嗓音微凉:“……人不能给自己烧纸,而我又没亲人,死了后手里没钱,阴差都懒得来勾魂入地府,就只能当孤魂野鬼,所以,我必须找个能帮烧纸的伴侣。”
伴?侣?
“难怪你说……这冥婚要能结成最好!只要能结婚,无论对方是谁,你都无所谓!”马勺震惊。
可小弟之爱,是与大哥共生死,不是献屁股啊!
马勺劝哥:“你真是弯的啊?你千万别想不开啊,学校里喜欢你的妹子海了去了,我俩真不合适!”
赵景诚没吭声,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摸过他的小腿肚,留下泥土的湿气,混杂着腐烂的腥臭,枯手一路向上游走,先是脚脖子,而后顺着跟腱爬到膝盖之上,逼近大腿侧……
马勺神色大变,脑子糊了:“悖时玩意,断子绝孙,活着的时候荒淫无耻,死了也没人给你烧钱搞姘头!哪来的胆子猥亵老子!艹你*的,别摸你老子的蛋!”
“……文采不错,你多骂两句,能辟邪。”赵景诚抬起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绕到马勺的□□,倏然焚燃符箓!
马勺终于看清了被底的光景,一只铜绿落皮的枯手被符箓灼烫,如蛇般撤退至开了洞的床底,死鱼眼盯得他发毛。
赵景诚揭开被褥,将那东西从床底拖出,马勺也迅即缩到了床角里。
室内只有一豆烛火,幽幽昏暗,白纸剪出“囍”字贴满室内陈设,糊了新纸的格子窗紧闭,潮湿的水汽从泥土地渗出,褪了漆的供桌上摆着六牲贡品,粗瓷茶盏弥散一股浓醇的酒香。
香炉里残留着金革假衣焚烧过后的白灰,微微呛人。
桌上阴木制成的牌位,上头写着马家祖宗,马钱六。
地面散落着褪漆的木块,马钱六缩在一块木板后,脸上绿褶子耷拉下来,拉得老长。吐纳日月精华多年,他已经进化成僵尸了。
绿僵尸长毛的黑洞惊恐盯着赵景诚的身后。
那是一条火鞭,原先是赵景诚衣服上的系带,如今缠着的白布被震碎,露出犹如浸染了鲜血的麻绳,火舌弹动。
这江湖上术士门派众多,各有其法,然则都是惯用灵力驱赶邪祟,却有一个门派逆道而行,调令孤魂野鬼为己所用,至邪至贪。
名为,阴山派。
相传阴山派中人腰系缚灵绳,悬挂役灵符,指勾遣阴铃……专擅拘魂养鬼!
“你若是遇上别人,或许还能逃出生天,可真不凑巧,你今天遇上的是我。”赵景诚手指一弹腰间束带,一根剥去糖衣的棒棒糖呈弧线落入薄唇,被轻咬住糖柄。
“你老实点待洞房里跟我成亲,我可以免你不死。”
马勺是怀疑自己疯了,幻听了,这玩意赵景诚都敢要?!
发文页改版后,我都不知道怎么发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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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夫妻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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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核心梗没有变动,之前的版本写偏了点,而且有些大纲上的人设剧情忘了写,被指出后,我想想还是重修下更贴文案比较好。 V前章已替换,v后章改动不会很大,只会添一些剧情点,我再也不要偏题了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