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长生》萤火玲珑

7、入住王爷府 王府前

　　王府前谢宁理了理衣冠，从痛的呲牙咧嘴变成了一本正经的样子，一步一步，走的还真像一回事，但被六殿下罚的消息怎么可能会瞒过谢老王爷这个耳听六路眼关八方的雍州情报集结处，果不其然刚到内厅就看见谢老王爷一身深蓝袍子靠在榻上，面色铁青。
　　“哟，还知道回来啊？”谢老王爷看着自己儿子就来气。
　　别的家的孩子要不就是文成要不就是武就，偏偏他家这个逆子文不成武不就的，就喜欢那离经叛道的六殿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长一双眼睛当灭了火的灯笼，照不亮别人也照不亮自己。
　　那六殿下自小便能看出天人之资，心思绝不在小情小爱上，就他天天往上凑，关键是但凡六殿下搭理过他也行啊，人家六殿下从未多跟他说过一句话。因为这件事自己被那些老家伙们不知道笑了多少回，想到这谢老王爷便觉得脸疼，被自己的儿子打的。
　　谢宁故作正经的点头：“嗯。”
　　谢老王爷：“你正常一点。”
　　谢宁听后直接也趴到了榻上：“老头子，好疼。”
　　谢老王爷气的胡子都要起来了，在谢宁的屁股上狠狠的打了几下：“疼，疼死你，看你怎么在六殿下身边晃悠。”
　　谢宁边躲边一脸认真的举起食指摇了摇：“老头子，你认为六殿下她不喜欢我吗？”
　　谢老王爷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斜着眼睛瞪了一眼谢宁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
　　谢宁瘪嘴摇头，声音大且坚定了起来：“当然不是，你想从小到大往六殿下身上扑的男子有多少，哪个不是缺胳膊少腿，但，只有你儿子我坚持到现在，而且还是全须全尾的在坚持，你说这是为什么？”谢宁越说越激动，直接站了起来，岔着腰，比这大拇指指向自己。
　　谢老王爷思索良久终于想到了一个答案：“你，命，大。”
　　谢宁卒。
　　王府外，红萤一路打听来到王府门口，王府大门处有四个护卫在那，直接进貌似进不去，红萤便在不远处的柳树下驻足，她在想该怎么跟谢宁开口问他是怎么认识自己的，以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毕竟看刚才他那么怕自己，以前他们应该不是太愉快，而且看他怕成那个样子，很有可能自己还打过他。
　　犹豫之际，一辆马车走过在王府处停了下来，马车周围有许多侍卫把守，腰间皆挎这一把黑色的刀，这场面红萤只在那日定西王身边见过，车里面的人应该是一个权势很大的人，红萤躲在大树后心道：“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太过招摇的好。”
　　只见一双绣着金丝祥云纹路的黑靴率先映入眼帘，接下来是与靴子对应的黑色长袍内搭交领长衫，黑色衣袍上用金线绣着祥云样的图案，红玉金纹腰封佩戴着一块莲花形的玉饰，看到脸是红萤楞了一愣，不禁感叹得来全不费功夫，眼前的人不是季长生还能是谁。
　　本着自己武功高和被季长生骗了，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红萤将帷帽拿了下来，大摇大摆的走向季长生，在靠近的一瞬，所有护卫的手都放在了刀柄上，季长生眯着的眼镜瞬间睁了起来，他右手一挥，身后的护卫们便把刀收了回去。
　　红萤仰着头：“长生还是季长生啊？”
　　季长生嘴角噙着笑意：“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真名叫季长生。”
　　“为什么要骗我？”红萤踮着脚等着季长生解释。
　　季长生连忙走到红萤面前：“人在外，要有防备心的。”此时正是正午，阳光毒辣的很，季长生说完后直接站在任红萤的身前挡住了烈日，“而且我早就想跟你说的但是总有意外发生。”
　　想到这，红萤哼了一声：“你个废物，在并州那晚，你跑了出去，我找了几乎快要将整个并州都翻了个遍，甚至在乱葬岗找你。”说到这红萤就后怕，对于红萤来所季长生不是一个认识几日的人，而是承载这自己过去以及未来记忆的人。“谁知你身体太差，用轻功的时候，晕倒在人家的屋顶，想起那天去把你拎下来就丢脸。”红萤甚至能想起那家人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可怜但九分是嘲笑。
　　“我之后一定不会骗你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季长生暗中观察者红萤的表情。
　　红萤本是憋住的嘴瞬间破了功：“本来也不怎么生气。”
　　季长生自然知道红萤是装的，笑道：“那你是来找我的吗？”
　　红萤点头又摇了摇头：“本来是，不过我现在的目标是那个叫谢宁的。”
　　“谢宁？”季长生问道，“是谢王府的谢宁吗？”
　　“对，就是他。”
　　季长生实在想不到谢宁怎么会认识红萤。
　　“那你随我进去，你有什么问题便与我说，我帮你问，想来他不会诓我。”
　　话音刚落，便听到谢老王爷的大嗓门：“长生，怎么在外面站着啊，快来府里坐。”
　　季长生手向前伸：“一起？”
　　红萤点头，将头上遮阳的帷帽带上，谢老王爷没想到向来不喜女子在身边的季长生会将女子带着身边竟还说话的语气如此温柔，不禁好奇这名女子的身份，但碍于季长生的脾气，便没有多问。
　　谢老王爷将二人接了进去，待到内厅时，谢宁已经不在了，谢老王爷上座，季长生与红萤分坐左右次坐，季长生从下人手中接过一个木质的盒子走到谢王爷身边双手呈了上去，恭敬道：“王爷，这是我爷爷托我给您带来的礼物。”
　　谢王爷接过，高兴道“这个老头子这么长时间不回林州，我还以为是忘了林州还有我这号人物呢。”
　　谢王爷的声音粗犷，嗓音也大，坐在不远处的红萤觉的震耳欲聋，更不用说在谢王爷身边的季长生，季长生依旧还是一脸恭敬孝顺的模样：“我爷爷他年事已高，不想走动了，只求王爷切莫忘记我爷爷才是。”
　　谢王爷挥手：“老骨头，不中用喽。”不知是说自己还是再说季爷爷，说完谢王爷似乎并不是很开心，眼眶都有一些明显的微红，但还是笑着：“正好你来了永安城，好好玩一玩，我让宁儿带着你，这孩子别的不会，最会玩了，整个雍州就没有他没去过的玩乐之所，哎？宁儿呢？刚才还在呢。”
　　季长生拱手：“那就多谢王爷了。”
　　谢王爷叫下人去唤谢宁：“这孩子最是顽劣，小时候你们在一起玩过，一晃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时间过的真是快啊。”
　　季长生附和：“是啊这么多年了，那时候念姨总是让谢宁让着我。”
　　说到这谢王爷面露苦色：“是啊，那时候你们一家子一说要来这，她高兴的都睡不着觉，大半夜的拉着我起来说话。”
　　提到这季长生顿了顿，思虑半天终于开口：“作为母家人我本不该提这事的，但今日长生托个大，念姨一直是希望您能好好过着的，若是她知道您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娶，她也不会好过的。”
　　谢王爷摆手：“长生，我自是知道她的，但我的心里过不去啊。”谢坤指着自己的心口往下戳。
　　季长生叹了口气：“长生明白。”
　　“你来雍州这些时日便在这住下吧。”谢王爷转移了话题。
　　季长生苦笑但也没有再说什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宁回家已经换了一身较为轻松的衣服，一身豆绿色薄衫，走到内厅：“怎么了爹？什么事？”
　　说完，他直接愣在原地，他看到了什么，他使劲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是谁，一身淡青色兰花图案交领长袖薄衫，戴着那熟悉的白色帷帽，谢宁下意识的想跑，但回归的理智让他呆在原地。
　　表面上冷静但心底已经开始狂吼，救命啊，救命啊，哪那个大罗金仙来救救我啊。
　　谢王爷当然不知道谢宁心中所想，道：“宁儿，你看谁来了。”
　　谢宁这才把目光从红萤身上转移，这才看到左边的季长生，谢宁朝着季长生行礼：“好久不见。”
　　季长生回礼：“三年前一别便没有再见过了。”
　　紧接着季长生介绍道：“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叫任红萤。”
　　介绍完后空气好像凝固了，谢宁站在原地，目光呆滞的看着季长生，结合之前他主动讨打的行为有那么一刻红萤都要怀疑这个谢宁莫不是有些痴傻。
　　红萤摘下帷帽与谢宁对视了好一会，季长生将红萤拉了回来：“不要吓到他。”
　　红萤点头，她很明显的能感觉到这个谢宁他绝对在怕自己，那就好办了，她开口试探：“之后就麻烦谢小世子了。”红萤说了入府后的第一句话别人听了只觉得很正常，但在谢宁听了像是在说：“之后你就等着我来揍你吧。”
　　谢宁听了红萤的话直接应激般的举起手臂挡住脸部，谢王爷不知道儿子是怎么了，上前拉下谢宁的小臂：“人家跟你说话呢。”
　　谢宁强咽了口水：“是，是。”
　　看谢宁那个样子红萤不禁心想自己以前是怎么伤害了谢宁让他那么害怕自己，甚至起了应激反应，自己以前是一个很坏的人吗，想到这红萤不禁对以前的自己产生了一个恶意的猜测。
　　安顿在了王府，趁着午睡的功夫红萤摸进了季长生的厢房处，床上没人，榻上没人，“咦，人去哪了？”
　　隔着屏风听见季长生的声音：“水拿来吧。”
　　原来在这，红萤倒了一杯茶水拿了过去，“你干嘛呢？”
　　屏风后的二人，一个楞在了原地，一个楞在了浴桶中，足足过了半晌，季长生要被凝固的空气热死了，终于开口道：“你可以出去了吗？”
　　红萤眨巴眨巴眼睛，将拿给季长生的茶水喝了个干净：“好，我门口等你。”
　　又过了半晌，门开了，季长生换了一身灰蓝色右衽交领广袖长袍，头发还是半干的用发带浅浅束了起来。
　　红萤走了进去，二人面面相觑的坐在榻上。
　　战术性清嗓，二人同时开口：“你，我。”
　　空气再一次被尴尬的气氛凝固，“你先说。”季长生打破平静。
　　红萤早都忘了来干什么，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在脑中思索片刻：“你很白。”话音刚落，红萤就想打自己打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季长生凭借多年超高的官场应对能力，半天憋出一个字：“嗯。”
　　空气凝固了许久，红萤想要打破这该死的气氛，又主动开口：“你和王爷是什么关系啊？”
　　没想到红萤问的是这个，这话题转的有些猝不及防，但也如实答道：“我母亲与王妃是手帕之交，所以小的时候经常往来。”
　　“那王妃她？”红萤小心问道，在刚才他们二人的谈话中虽然是听了出来，但还是要确定一下，不然冲突了谢王爷怎么办。
　　“她在十几年前就不在了。”
　　之后，不知在说些什么，气氛突然沉重起来，红萤扣着手，感叹道自己果然有把天聊死的天赋，在关州是自己与秦筝聊天秦筝就总是不说话。
　　红萤暗自发誓，自己以后就绝对不要开始话题，不然，这静默的气氛，真的会让人冷死。
　　“我出去一趟。”季长生见气氛有些沉闷，主动开口，“你在这呆这，我很快回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季长生就拿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回来了：“午饭见你吃的少，现在是不是都饿了？本是打算等你午休醒了之后给你送过去的，哪知道你根本没睡。”
　　红萤尴尬一笑：“我确实是饿了”
　　季长生浅浅一笑，眼尾勾出了弧度很是漂亮，打开食盒，都是在饭桌上红萤爱吃的菜，但初次在别人家红萤便忍住了，没有多吃，在看到饭菜那刻眼神发亮：“谢谢你。”
　　嘴里吃这美味的饭菜，眼里看着如此好看的人，那一刻红萤觉得自己圆满了，许久心里都没有如此轻松了，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季长生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好看。”
　　季长生先是一愣随后摇了摇头：“从未有过。”在家人眼里自己是一个随时可能会死的能帮助季家的人，在外人眼中自己是季氏一族快要死的惹不起的少爷，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谁会在乎一个将死之人的长相。
　　红萤嘴角弯弯一笑，眸色中涌出自己都未察觉的喜爱，直视这眼前的人：“那我跟你说，你生的真的超级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以前从未有人说过这些好听的话，即使是说了别的话在他听来也是阿谀奉承，但如今听面前的人一说，竟满是真诚。季长生嘴角藏不住的笑意：“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
　　红萤摇头：“才不是，我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从在关州任府时见他的第一面就是如此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