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长生》萤火玲珑

32、前尘:何为天道 翌日，

　　翌日，城主府。
　　红萤就只是回了个神界的功夫，等她回到城主府时便闻到里面传来阵阵的血腥味，红萤一个闪身来到内院。
　　入眼景象惨不忍睹，尸体一个个横陈在庭院内，浑身上下散发着着恶臭，分不清是哪个部位，肚子被不知名的利刃剖开，肠子裸露在外面，有些甚至被踩断。
　　红萤见眼前的场景便知道这不是人族所为，她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越往里走血的味道就越浓烈，最后走到了杨玉霖的卧房，推门进入，白色的床帘随风飘荡，透着里面的人影，红萤迅速拉开，里面躺着的是城主府的管家。
　　伸手探他的鼻息，还有气，红萤迅速封住了管家的经脉，保证他的生命体征不在流失。
　　妖气不断浮现，红萤问着气味来到了上次的房间，果然里面有一个发了狂的女人，有着和裴珠儿一样的样貌，但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了，是人和妖的结合体，斑驳到已经裂开的皮肤，双目通红，见来了人，猛扑上去。
　　红萤伸手快速结印，刹那间便把她压制住，慢慢的她褪去了满身戾气，变回了一个正常人，她瑟瑟发抖的躲到角落，显得楚楚可怜，要不是知道外面的那些人都是她杀的还真是被她给骗了。
　　红萤指着外面的人：“裴珠儿和外面的人都是你杀的对吗？”她反驳道：“我就是裴珠儿，我就是。”她说完理直气壮的盯着红萤，好像是要红萤相信她，红萤半蹲在她面前，冲着她摇了摇手指：“不，你不是，你是杀她的凶手。”
　　假裴珠儿听后捂住耳朵，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的说：“对啊，我杀的，我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求我，我还是杀了她，死之前她还一直叫杨玉霖的名字。”
　　假裴珠儿边说边比划，脸色狰狞，面露凶光，回忆着她杀害真裴珠儿的时候。她朝着门口走去，红萤在刚来的时候就已经布了幻阵，在阵中，人会根据布阵者的意愿进入到特殊的空间内，在她的空间内裴珠儿还没有死，悲剧再一次上演。
　　红萤亲眼看到杨玉霖和裴珠儿相爱到成婚，明白了，面前的这个假的裴珠儿是真裴珠儿的同父异母的妹妹裴环梨，她目睹了杨玉霖与裴珠儿的相识相恋，她爱上了这个英俊、儒雅、风趣的姐夫，她本该把自己说这份心藏在最深处去，但是她的一次好心让自己坠入了无尽深渊。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老夫人养的牡丹花开了，裴珠儿和母亲吵了架，正没处发泄，看见了开的正艳的花，她作势就要把花揪掉，这时环梨阻止了裴珠儿：“姐，你别生气，母亲就这脾气，你要是掐死了她最喜欢的花她又要跟你闹一阵了。”裴珠儿这会气也消了，便没有揪掉那朵花。
　　再后来裴珠儿因为心疼杨玉霖的身体，她也跟着着急，就与环梨诉说，环梨便跟裴珠儿提出了条件：“姐姐，我要是能让姐夫身体变好，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好不好？”裴珠儿没有多想，她以为一个小丫头能想出什么办法，只当是逗她开心，便满口答应。
　　殊不知环梨因为好心救的那朵牡丹花，早已经成了精，环梨因为闲的时候就会给它浇水，它把环梨当做恩人，它倾听着少女的心事，它打算帮助环梨。
　　终于牡丹花能化身成人，她出现在环梨的面前，表示她能帮助环梨，环梨内心的欲望已经超越了理智，她接受了牡丹花的帮助，于是环梨开始了她的计划。
　　花妖施法让杨玉霖的身体变得药石无医，又把能治病的方子献给裴珠儿，让她答应自己一个条件，这样花妖就能用符合妖界规矩来处理裴珠儿了。。
　　裴珠儿没想到环梨说让她离开杨玉霖，她没想到恭顺的妹妹心里有着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裴珠儿言辞严厉的拒绝：“除了玉霖什么都可以。”
　　裴环梨诡异一笑：“什么都行吗？”裴珠儿没有感觉到裴环梨不对劲点头应道：“都可以。”裴环梨把茶递到裴珠儿面前，神色瞬间便成了那个从前的裴环离：“姐姐，我是被猪油糊了心，你别往心里去，小妹给你倒杯茶，你消消气。”裴珠儿自然不信裴环梨转变这么快，但为了这个家的安宁还是伸手接了茶杯，喝了一口。
　　喝完后裴珠儿感觉天旋地转，身体使不上力气，这时她才意识到裴环梨在茶里下了毒，她想要跑出去，但裴环梨大力掐住了裴珠儿的脖子：“那你就去死吧。”裴珠儿拍打着裴环梨的手臂，叫着杨玉霖的名字，不一会她就没有力气了，腿也不动了，停止了呼吸。
　　裴环梨缓缓的松开手，从疯癫的意识里回过神来，她不敢相信她真的把自己的姐姐给杀了，连忙叫出了牡丹花妖，质问她：“你不是说我吃的那些东西只会让我的胆子变大吗？怎么会这样？”花妖反驳道：“是你自己的欲望太强了，控制了你自己的思想，你不是还提前在茶杯里下了毒嘛！说不定你早就有杀害自己姐姐的想法了。”
　　“不，我没有。”裴环梨满脸泪水反驳着，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她求助花妖：“帮帮我。”
　　花妖露出了本来面目，一个不安好心的妖，假装帮助裴环梨，害死了裴珠儿，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她始终记得裴珠儿差点在自己成行前期差点把自己杀死的仇怨。
　　之后裴环梨在花妖的提议下趁着夜色把裴珠儿的尸体埋在了院子里的花园下，最后花妖把土面抹平，施法把裴珠儿的魂魄压在土下，过了七天便是连魂魄都不复存在了，一切都完美无痕。
　　花妖还把裴环梨变成了裴珠儿的样子，自己则化作裴环梨的样子，第二天假装落水死去，从此裴环梨彻底消失在世间，留在人世间的只有裴珠儿一人。
　　杨玉虽然发现了妻子的不对劲但是始终不敢确定，直到那日杨玉霖的一次风寒。王大夫已经是第二次来到城主府，他自小鼻子就比普通人灵敏，这次他闻到了更加浓烈的腐臭味，他在给杨玉霖开完药之后把自己路过花园闻到的味道告诉了杨玉霖，他在听到后脸色一白，心中有一股无法诉说的感觉喷涌而出。
　　杨玉霖不顾自己的身体，叫了几名下人挖开了花园的土，裴珠儿的尸体浮现在众人面前，杨玉霖扒开裴珠儿脸上的泥土，看到了她头发上戴的蓝色步摇，心里的疑问得到验证，情绪崩溃，抱着裴珠儿已经腐烂的尸体嚎啕大哭，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珠儿早已经离开人世，而他自己还跟杀害裴珠儿的凶手同床共枕半月有余，明明那么多地方不对劲，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多想想，杨玉霖陷入了无尽的自责当中。
　　这时假的裴珠儿回府发现尸体被翻了出来，落荒而逃，一个眼尖的侍卫看见叫了出来，杨玉霖眼神阴森通红的眼珠看着假裴珠儿，一声令下，假裴珠儿就被杨玉霖抓捕到他面前。
　　杨玉霖此时的状态已经开始不对劲了，他用力的捏着裴环梨的下巴大声的质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杀我的珠儿？”杨玉霖一遍一遍的问着，但是根本不给裴环梨说话的机会，他在不断的踢裴环梨的肚子，仿佛要把她踢死才肯罢休。裴环梨哪见过杨玉霖这个样子，被吓的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一个劲的喊疼。
　　终于杨玉霖累了，直接倒在地上，不断的咳嗽，怒火攻心，导致一口血吐了出来，他此时逐渐恢复了神志，叫人把裴环梨绑到柴房，自己则抱着裴珠儿的身体回了卧房。
　　翌日，杨玉霖继续审问裴环梨，但是裴环梨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裴珠儿，杨玉霖拿她没办法，就去请来捉妖师。捉妖师一来就看出裴环梨的脸不对劲，随后在她的脸上一挥，裴环梨露出了本来的面貌，杨玉霖看到后身体一震，他想了许多人，却唯独没有想到是已经死去的裴环梨。
　　裴环梨自知暴露就把责任推到了花妖身上，全盘托出，奈何花妖早就跑了，杨玉霖只能把裴环梨关到了最角落的房间，第二日杀掉她。
　　夜里，花妖破门而入，打算救走裴环梨，怎知这是杨玉霖的圈套，他料到了花妖回来带走裴环梨，与捉妖师一起设计了这个圈套。花妖自知受了骗，丢下裴环梨就跑，但不是那捉妖师的对手，被人封印在画中，还在房间里布了阵法，但没有杀掉花妖，说是她死期未到。
　　杨玉霖也没有办法，只得留花妖一条活路。至于裴环梨早就疯了，杨玉霖把她放到了城中的乞丐处，至于是死是活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谁都没有料到花妖在裴环梨的身上下了咒法，让裴环梨成为了不人不妖的怪物，在花妖破除画中封印的时候就已经召唤了已经死去的裴环梨，因为咒法的问题，裴环梨虽已经死去了几年之久但尸体不腐不烂，像活着的人一样。
　　在红萤离开的时间里，花妖竟然操控裴环梨屠杀城主府，昨日她以为本以为与花妖跟这件事有几分关系，毕竟自从金如意坐上了妖界一把手的位置，妖界管束极严，绝不允许出现伤害人类的事情，但没有想到这件事中她扮演了主导者的角色。
　　幻阵结束，红萤看着疯癫的裴环梨，她把剑刺进了裴环梨的心脏，眼神冰冷的盯着她缓缓说道：“这回彻底下去给你姐姐赔罪吧。”说完利落的将剑拔下。裴环梨在弥留之际冲着红萤露出一笑，眼神看向远方，像是一种解脱。
　　外面的风刮了起来，血腥气慢慢的被冲淡，红萤来到种花的院子，杨玉霖果然在那，他还是在看那朵牡丹花，他们走到他身后都没有察觉。
　　红萤率先开口：“杨城主，你还好吗？”杨玉霖：“那妖还不能杀吗？”
　　红萤：“杨城主知道我是来捉妖的？”
　　杨玉霖淡然一笑：“也是刚刚知道。”
　　红萤想到了什么，不由一问：“你的病是假的吗？”杨玉霖微笑的摇了摇头，那一抹笑让安允想到彼岸花，让人看到了一种濒临死亡的美感，他缓缓开口道：“病可骗不了人，我本就命不久矣，但我要撑到那妖怪死，我要为我的珠儿报仇。”
　　杨玉霖看向亭子外，天气突变，已然是要下雨的趋势，他似乎很喜欢这种天气，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情：“那个房间的那幅画是你拿的吧，我早就知道那画的封印破了，那次我去看的时候，画中珠儿的神色变了，我就知道了。”
　　红萤刚想要回答，杨玉霖就接着说：“那里面的妖交给你，但是一定把那幅画全须全尾的还给我，那是我为珠儿画的最好看的一幅画，在我们刚成亲的时候。”说完杨玉霖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只见他一会开心一会又露出难过的神情：“芍药和牡丹如今我分的清了，你回来吧，不，我马上要去找你了。”
　　这是亭子外的牡丹花在雷雨天气中竟纷纷开起了更绚丽的花，杨玉霖见到后奔向牡丹花处，抚摸着花瓣眼神痴狂：“你是来接我的吗？”说完他朝着红萤的方向说道：“请任姑娘把那幅画还有我的珠儿与我同葬。”
　　说完他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直直的插在了自己的胸口，鲜血从他的心口涌了出来，撒在牡丹花上，随着雨水蔓延在院子里的泥土中。这时凭空出现了一名女子，石绿色的袄裙，是画中的女子。”
　　真正的裴珠儿在杨玉霖死后出现，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她慢步走近杨玉霖，附身在他怀里的牡丹花中，不见了身影。
　　看着眼前的一幕，红萤深深的沉了一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还不快来受死。”
　　那花妖现身，一副可怜的模样：“小道长，我真的不知道那个裴环梨做事会如此狠心，竟然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敢杀。”
　　红萤冷笑：“她杀的人越多，你的法术便会越高强不是吗？”
　　见伪装被红萤拆穿，花妖索性也不装了，嚣张道：“是啊，刚才她可是杀了不少人，现在我的体内可是充满了灵气，我劝你还是将法阵打开，这样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红萤冷哼一声：“找死。”
　　说完祭出妄念，指尖挥动，无数道剑气向花妖挥去，花妖根本没有抵挡的能力，万箭穿心而去。
　　花妖和裴环离都一样，直到死都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任何错，这才是她们的可恨之处。
　　神识中的命簿，红萤看着满地的尸体，声音似平常一般冷漠：“天道凉薄，人不能改天命但却能被不属于人的东西杀死，这难道不算改命吗？”
　　一片白色的雪花瓣落在妄念剑上，刹那间被剑身上还散着热气的血给融化，雪陆陆续续的下了起来，天地此刻连为一体，一览无遗的白色充斥着人的视线，漫天飞雪似梨花倾下，似柳絮飞残，如雨水惊翻，风从北面吹来，浅绿色的衣裙翻飞，红萤站在原地：“雪争人不弃，也道天无情。”
　　与管家一同处理完杨玉霖及杨家众人的丧事后，红萤将花妖的尸体收入乾坤带中，认命的叹了口气，又要写命簿述词了，还要去妖界与妖王交代，真是蛮烦。
　　今年的龙城天气格外的善变，一会雨一会雪，让人的衣衫都不知道该如何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