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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命   任府离 ...

  •   任府离西城门最近,出了西城门就是并州的方向了,那是定西王李家的地盘,到了那就安全了。”季长生有些没好气的说着。说到底季长生终究是不足弱冠的少年,患病之身一直在季家一族的庇佑下长大,即使见惯了勾心斗角的大场面,但面对真刀真枪的战争还是第一次见,终究是怕了,但中途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回来带走任红萤,这已经是他这十八年来最不惜命的行为了。
      季长生一直说着话,让自己的脑袋忙碌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去,自己的轻功不错,本可以一走了之,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走到任红萤身后了。
      “快走,快走,我们不会有事的。”季长生拉着任红萤上马,这马是季长生在南越军那偷来的,估计很快就会被发现。
      大风过境,吹起片片残雪,还带来了浓重的血腥味,虽然已经淡了不少,但依稀飘在空气中,他们清晰的知道是自己同胞的鲜血。
      二人一路狂奔,红萤脸上的泪痕都开不及擦干,在低温天气下就被冻成了一道冰痕泛着白霜。
      一路看去皆是被抢掠的房屋,被糟践的街道还有一个个横在街道中间的尸体,尽管已经避开,但尸体太多,终是会踩到上面,感觉到马儿身体的颤动二人心中皆是一颤,来自灵魂的震颤与恐惧。
      很快二人的痕迹便被还未走掉的南越军发现,南越处于草原地带,以游牧为生,在骑术这方面没有哪个国家敢于南越较量,他们每侵略一个地方后便不会在停留,季长生也是估算着他们历来的行事作风才敢冒然的骑马离去。
      “不好,后面的南越兵追来了。”季长生扬起马鞭。
      任红萤一听南越兵三个字,桃多满身鲜血的画面又侵占了自己的脑海,她将手边的剑紧握,对着季长生大喊道:“握紧缰绳,我一会追上来的。”
      “什么意思,你别做傻事。”季长生很快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但却来不及做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任红萤拔下头上的簪子,扎进了马儿的屁股。
      “走。”任红萤一声大喝,季长生□□的马儿一阵嘶鸣随后发疯般的向前飞奔而去。
      季长生死命的握紧缰绳,一度想怕破口大骂,到嘴边只剩下一句:“不要命的疯子。”
      任红萤看季长生的速度南越兵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后,便放心的停下马。
      只见任红萤身形一跃如鬼魅般的到了紧追不舍的其中一个南越兵的马上,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南越军根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西陵女子竟有如此魄力,本是打算追着他们取乐恐吓随后杀掉,没想到这次碰上了硬茬。
      他们操着听不懂的南越话,随后便有二人加快速度赶到任红萤前面,形成合围之势,意欲将任红萤一举拿下。
      任红萤手持缰绳立于马上,双目睁红,环望四周,她加快了身下马儿的速度,以骑射闻名的南越军最不怕的就是在马上打仗了,他们会心一笑,准备虐杀主动送上门的“玩物”。
      南越军率先发起攻势,几人持刀向任红萤攻去,剩下的人放慢速度,拉起满弓向中心的人射去。
      任红萤站在马背上,持剑向后刺去,挑起身后南越兵的刀,利落卧倒,踢中刀柄,将挑起的刀向自己前方抛去,刀划在马身上,只听一阵嘶鸣,任红萤夹紧马腹,拉起缰绳,腾空而起,踢向前方的南越兵。
      “驾。”任红萤没想到自己的武功竟然如此厉害,之前没动手是因为不知道自己都实力到底怎么样,所以有些畏手畏脚,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了。
      任红萤干脆放弃骑马,她起身一跃直接跃到了房顶上,向前跑去,随后像南越兵飞扑而去,一剑刺入胸口,一剑封喉。
      后面的骑兵一直在瞄着她,奈何任红萤身形过快,根本瞄不准,只是眨眼的功夫,任红萤便消失在眼前,只听耳边传来低语:“是在找我吗?”
      不好,不等南越兵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弓便落在了对方手中,弓弦勒在喉咙处。
      任红萤膝盖抵在南越兵的肩骨,语气冰冷仿佛地狱恶鬼索命般厉声道:“去死吧。”说完,手里一紧,身前的人应声而死,余下的几名南越兵自知打不过,急忙骑马离去,但任红萤怎么会让他们轻易的离开,拿起箭带中的箭,箭在弦上,拉满弓弦,咻,银箭划破寒冷的空气,连射三箭,箭箭都射中敌军心口处。
      收起弓箭,任红萤将身前趴在马上的尸体扔下马,扬鞭离去。
      西城门口处早就没了人际,只能看到新雪上季长生留下的马蹄印,任红萤寻着马蹄的印记找了过去,果然,季长生已经在前方等她了。
      他本是一身月白色长衫外面披着藏蓝色狐狸毛的大氅,现下不知是在哪蹭的血迹,洁白的狐狸毛已经染上了血色更不用说外面的衣服了,就连头上的冠都歪了。
      季长生怒气冲冲的走到任红萤面前,神色冰冷,语气生硬:“你觉得我想救的是一个死人吗?”
      任红萤知道自己有错,但又不想认,打着马虎眼:“咱们两个都活着不就好了吗,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
      季长生冷哼了一声:“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蠢的事。”
      任红萤心里也憋着火,毫不客气的回怼:“我做便做了。”一幅你不能那我怎样的神情。
      听完这句话季长生在看一眼任红萤,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过去,他季家少爷,活了十八年,唯一一次发善心,做了一次无利可图的事,结果面前的这人不知道珍惜,一个人单挑那么多南越军,简直是愚蠢。
      二人心里一直憋着气,一路都没有说话。
      待体力休整完毕,二人按照之前的计划前往并州,去寻定西王李策,告知南越入侵的消息。
      南越入侵的消息到王都雍州永安城至少要四日,他们到并州半日就能到,现下二人满身狼藉,尤其是任红萤,汗水混合着血的味道属实是不好闻,好在现在已经入了冬,气味飘散的并不是厉害。
      “希望我们并不是第一个告诉定西王这个消息的人。”季长生突然冒出句话来。
      任红萤虽然记忆全失,但好在脑子还在,她知道季长生是在提醒自己,若是他们二人是第一个告诉定西这个消息的人,那就代表整个缙云城,甚至是周围的几个城都已经被南越屠城,整个指挥层或者是能向定西王以及林州那边告知消息的人已经全军覆没,往深处想就是南越此次有备而来,缙云城以及周边的城内有内鬼,所以并州那边也并不安全,南越的人很有可能在里面守株待兔。
      若是他们并不是第一个那就还好,说不定他们俩路上就能看到定西王支援缙云城的援军。
      “前方就要到并州了,一会你牵着我的马,在这等我,我先去探路。”季长生下马,将缰绳放入任红萤手中。
      “你万事小心。”任红萤嘱咐道。
      冷静下来的二人已经恢复了理智,但对于任红萤这种送死的行为,季长生依旧有些生着闷气。
      “嗯。”季长生到声音依旧冰冷,他脱下身上的大氅放在马上,只留月白色的长衫,随后飞身跃到右侧的林中,消失在无边的雪林中。
      牵着季长生的马儿,手中的缰绳有些潮湿,任红萤低头一看,缰绳表面已经被血抹了个匀,想来是自己的杰作,她们一路匆忙,自己更是没有注意到季长生受伤了,她摸了摸马儿:“对不起。”这句对不起不知道是对马儿说还是对季长生说的。
      她知道刚才是自己不对,那时她其实也没有那么想活着出去了,但季长生回去救她,她不能让季长生陷入险境,但她又不想就这样放过杀害桃多的人,她在开始回头看向后面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出来杀害桃多的几人就在追兵当中,所以她那时候便控制不住自己。
      不消片刻,任红萤就看见那道月白色身影出现在林中,她连忙下马,将衣服也顺便拿了下来,季长生此刻的脸上不见半分血色,身上散发这阵阵寒气,他脸上带着不知从衣服上哪截下来的布料当面罩,睫毛上也因为哈气,挂上如树挂的冰珠,不知道的会以为他是林中飞出的精怪。
      任红萤走到他面前,连忙将衣服给他披上,虽然冻的瑟瑟发抖但仍然挺着脊背,未见一丝弯曲。
      “怎么样了?”任红萤问到。
      季长生解下面罩,抄着手哈了几口气:“定西王就在前方不远处。”
      任红萤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太好了,缙云城有救了。”
      见季长生面色不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季长生低头沉思,左右踱步:“总感觉遗漏了什么。”一个长在世家的子弟,尤其是季家这个天下第一大族,对于危险与阴谋的直觉向来是准确的,不然他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不如我们先躲在暗处观察,走一步算一步。”任红萤试探性说道。
      季长生摇头,语气沉着冷静:“我知道你武功厉害,但暗箭难防,今日你面对的是南越十几个散兵,您能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打败,但我们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那我们表明身份,与定西王商讨策略。”
      “也不可,这样只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要怎样。”任红萤只觉的大风吹的脑袋疼,根本转不动。
      又不说话了,任红萤只得学着季长生的步子,来回踱步,他身高体长,步子大,任红萤为了完美覆盖住他的步子,只能大跨步。
      “哎呦。”前方的人突然停了,任红萤刹车不及时,一下子撞上了,本来鼻子就冻的有些痛,现下不止是痛了,酸痛的感觉由鼻子像眼眶眼神,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直到感觉面颊有些微热才意识到流眼泪了。
      季长生转身就看到比自己矮一头的人正在一手捏着自己的鼻子,一手擦这脸蛋上的眼泪,不免有些好笑,但似乎又有些可爱。
      任红萤抬头看见季长生似笑非笑的表情,捏着拳头:“你最好想到办法了,否则将会有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会落到你的脸上。”
      季长生看了看任红萤的拳头,貌似比沙包小了许多,但季长生不敢说,他知道任红萤真的会打自己。
      他清了清嗓:“办法就是我们兵分两路,我去并州城内探寻关于南越和定西王出兵的消息,你去跟着定西王的军队,千万不可轻易出手,不可让定西王和军队发现你的存在,更不可节外生枝。”
      任红萤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次我绝对不出幺蛾子”说完有看了一眼季长生:“按照你的感觉,并州可能也已经危机四伏了,你功夫不好,遇到事一定要先跑,不要逞强。”
      季长生没想到任红萤会如此信任自己,不免问道:“你如此信任我,不怕我骗你?”
      任红萤:“如果你要害我,那你就不会回来带我走,何况你就长了个聪明样。”
      季长生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脸会让人成为信任的理由。
      几日前还是刚刚相识的二人,因为寻找记忆走到了一起,如今已经要把自己的命交到对方手里,这在季长生前十几年的人生里可是从来都没有的,或许是形势所逼,但却是有几分真心在里头的。
      “定西王的军队大概还有一刻钟就到了,你小心些,我得到消息后会用信鸽通知你,若是半天内没有我的消息代表并州也有问题,你一定立刻向定西王知道,”季长生神情严肃,将一块玉佩递给任红萤,“到时只要将玉佩给定西王看上看便可。”说罢起身上马。
      接过玉佩,任红萤点头:“你万事小心。”
      “放心,我保命的功夫一流。”季长生故作潇洒的骑马离去,前方是与天连成一片的雪地,白茫茫的雾气在林间环绕,走过的脚印很快就会被吹来的雪覆盖住,就算是想要退也无路可走,季长生此刻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又一次的将自己的生命架在火上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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