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观》Ppd

3、出发 司马

　　司马玦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出现了。
　　天气阴沉，灰蒙蒙的雾气将晨曦遮盖，不远处有马蹄声响起，扬起的灰尘将来者面容隐藏住，他们身材体型比胡人稍小，却又完全不同于汉人的比例，嘴上说着熟悉的中原口音，长长的驭马声响彻整片大地。
　　司马玦心中的不安感放大，漫天的黄土让他反射性的眯起双眼，脚步轻抬，跟随着那队人马入了城。
　　在城外安扎的胡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回了城中，戒备森严，与往日的欢快气息截然不同，他们脸上既凝重又期待。
　　随着那对人马入城，每个胡人都紧紧盯着他们，像饿狼一般看向已入盘的肉。
　　司马玦忍住不适，胡人的体味很大，他们本就是糙人，更何况饮酒作乐了许久，总让司马玦感觉自己身在屠宰场。
　　他快步上去，一道厚重的门隔离了外面的一切噪音，四周更是围的水泄不通，可对于司马玦来说，这里就是形如虚设。
　　穿墙而过，里面禅香入鼻，味道甚大，小小的香炉上面放了数不清的香，淡雅的屏风掩盖住了正在谈事的四人，他们说话轻声细语偶尔还伴随着争吵，嘴里依旧是说着听不懂的语言，但是其中又夹杂着些许的汉话。
　　司马玦分辨出其中的几个名字“王阳”“吴豫”“支雄”，这几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回转了一圈。
　　思索片刻也没有得知是哪个知名人物，难道这是个不存在于历史上的朝代吗？司马玦想道。
　　随着那对人马的进入，里面的四人立刻噤了声，脸上挂起笑容，迎着人坐下。
　　“汲桑不日后会到达这里，你们准备的马匹，绸缎，汲桑很是满意，不日后我们将起兵攻打邺城，特任命石勒为扫虎将军，尔等可有异议”
　　四人相互的看了看，看着汲桑派来的使者，说着不太流利的汉话“定不辱使命”。
　　领队的人马满意的点了点头。
　　“辛苦各位了”
　　说罢，便带领自己的小队伍出去了。
　　司马玦心头一紧，他知道石勒，那个从奴隶出身一路走到皇帝的那个人，不仅是汉族人的巨大噩梦，也是司马玦最不愿意接受的一段历史。
　　司马仅仅是知道这个事件，而其中的历程从来不去了解，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司马氏。
　　这是国家历史上最惨痛的，最混乱的史实。
　　司马玦想起睡前看的那本史书，两脚羊的称呼从中而来，里面的世界荒谬而又残暴。他就仅仅看了开头，上面写着女人和婴儿的肉最鲜嫩。
　　司马玦不敢想象，以人为食丧尽天良。
　　回过神来，里面已经人去马空。跑到外面，他们正在集合队伍，大声的喊着宣言，群起激昂。
　　司马玦从下面的人群中穿过穿出，试图让自己的愤懑发泄出来。
　　突然，他呆坐在地上，他是姓司马的，一切的导火索是由司马引起的。也可以说是他的祖先，即使后期的人们会把司马懿称作为伟大的政治家历史家。可是，司马玦也没有忘记他也是引火索。
　　他现在必须要做点什么了？该怎么做，历史怎么能改变？
　　可谁说历史就不能改变呢？既然他来到了这里，那么他就一定有来到这里的理由，说不定他就是能够改变这一切的人。
　　杀了石勒，这是司马玦心中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没有办法改变，那就去从源头阻止。
　　四个胡人中谁又是石勒呢？那就全都杀了吧。司马玦心中涌出一股煞气，这股煞气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有了短暂想要发狂的冲动。
　　当他靠近四人时，手就像凝聚起了实体一样，最靠近司马玦的那人感受到脖子上的窒息，手中拿起锋利的小小弯刀，刺破了司马玦的皮肤。
　　司马玦手上吃痛，陡然松开了握在脖子上的手。
　　那个胡人也松了口气，涨紫的面色慢慢的恢复，他大声呵斥一声，正在群起激昂的众人立刻回过神来。得知他们的首领遭人暗算，瞬间戒备起来。
　　喊叫了大半天却没有发现周围任何的反应，四处的搜寻也没有任何的结果。
　　甚至有人以为这是一场错觉。
　　可是被掐住脖子的那个胡人意识到了不正常的现象，他的面色深沉，没有了刚开始的精神抖擞，浑圆的眼睛警惕的看向四周。
　　司马玦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不解。他只是感觉到有股气在自己的体内运转，却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凝聚成为实体。
　　魂魄的状态固然是好，能够防止物理上的伤害，但是摸不着看不到着实让人难受。
　　一旦凝聚成了实体之后，所承受的伤害也是同普通人一样。
　　司马玦觉得这个金手指一点都不实用，暗骂了自己一声太冲动行事，他现在连自己的境况是什么样的都搞不清楚拿什么用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呢？当务之急是能够尽快掌握这种能力，发掘自己身上最大的力量。
　　司马玦突然想起来之前那个鬼所说的“魂修之灵”什么是魂修之灵，魂修之灵能干什么？
　　司马玦只能寄托于以前的情景重现。好来询问那些鬼说的是什么意思。
　　司马玦一连在城外等了好久，却什么都没有出现。
　　时间稍纵即逝，胡人的大部队已经准备完毕，他们整装待发，拿着充足的粮食和武器，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朝着邺城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胡人们手起刀落，男人杀掉，女人和孩子留下。
　　司马玦看着甚是揪心，可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当他凝聚成为了实体，那么他就与这些普通人没有一点区别，毫无还手之力。
　　他只能在路上做一些小手脚，让马匹受惊打乱胡人的脚程，或者时不时的搞出一些小动静，让这些胡人的精力下降，但是很显然司马玦也只是一些小打小闹，根本阻止不了什么。
　　在被胡人截获的汉族人中，司马玦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面色饥黄严重的营养不良，满眼都是绝望。
　　在被胡人劫后的途中，这个小男孩因为不打不闹免受了很多的皮肉之苦。也从不容易生存的人群中活了下来。
　　他很聪明，却没有与命运相抗衡的力量。
　　路程很遥远，胡人也不是铁打的，他们终究还是抵抗不住疲倦，再加上司马玦的影响，他们的精神状态也有点不太好，停下了脚程暂作休息。
　　胡人将抓来的汉族人扔了几个窝窝头，也就不再管他们的死活了。
　　男孩因为身体瘦小，已经好几顿没有吃的东西了，躺在地上，胸口缓慢的起伏，生机慢慢逝去。
　　司马玦终究不忍心，趁着胡人在呼呼大睡，从他们吃剩的碗中捞出两块肉，这些肉是胡人们捕获的狼肉，他们只有在弹尽粮绝的时候才会选择饮食同类，除了一些变态喜食人肉。
　　司马玦特意避开人群，男孩已经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司马只能把嘴捏开，将还带着血丝的肉塞进男孩的嘴里。
　　尝到食物的味道，男孩无意识的咀嚼。过了好久好久，男孩才幽幽转醒，司马玦放下心来，转过头去，便找个小山坡修养生息。
　　男孩的眼色明亮，看着司马玦的方向，咧嘴一笑，一些生肉还夹在牙缝里，舌头顶着牙齿。
　　“大哥哥，我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