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掉》罗刹鸟

3、欲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舒兰徽，更想不到她会在这里打人。地上那人呜呜直叫唤，看着我的眼神透露着祈求和恨意。

　　打他的几人面露不虞，虎视眈眈盯着我，仿佛只要舒兰徽稍微一抬手他们就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舒兰徽挑眉：“怎么？你不想走，想一起来？”

　　这回吃惊的反倒是我了，她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风裹挟着大雪纷扬而下，我看见舒兰徽皱了下眉头，拉着我的手不由分说开了车门把我推了进去。

　　“你还会开车？”我问。她鲜少露出这样复杂的深色：“没有驾照。放心吧，这没监控。”

　　真是法律狂徒。

　　她忽然凑过来，嘴唇落在离我耳畔不远的位置：“想知道我为什么打陈瑞吗。”我还没说话，她就擅自启动了车子。

　　“走吧，先送你回家。”

　　“东西买回来了？”陈红月敷着面膜，仰视着和我对话。

　　“嗯。”

　　“没事就好，大概还有半个月，静静，那时候我们就走。”

　　陈红月哼着喝，给自己慢悠悠用高脚杯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摇椅上，畅享着以后的美好生活。

　　我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要离开这件事，当然了，也没什么人好透露的，比如现在，体育课上，我独自在体育馆坐着，他们所有人避我像洪水猛兽一样，全都出去了。

　　舒兰徽在我面前站着，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和她对视，指腹轻轻按着我的嘴唇，我们就那样对视着。

　　“昨晚的问题，想明白了吗？”她问。

　　“什么？”我挣开了她的手，拍拍尘土站了起来。

　　她反扣回了我的手，把它按在墙面上，然后缓缓靠近我，我没有躲开，只是在唇舌探入的瞬间狠狠咬了下去，一股血腥味迅速蔓延开，却无法自拔在这样荒唐的接吻中迷失。

　　舒兰徽笑了，从开始的低陈到扬声大笑。“原来我们是一样的人。”她说，手不自觉的探到我的衣领。

　　我将她的手打了下去，“一样？舒兰徽，你见过地狱吗。”

　　“地狱？文文，你总在意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体育馆是这样安静，从头到尾只能听到我们的呼吸声，我扭头离开这里，却听见舒兰徽再背后的一句话。

　　“你不是要走了吗，在那之前陪着我，我们的事，一笔勾销。”

　　我脚步微微一顿。

　　那之后，一切好像都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比如——接吻。

　　我从不知到她对我到底是怎样的想法，甚至能在只言片语中感受到她对我的驯化。很可惜，她让我做夏娃，然而我是莉莉丝。

　　文文，从某一刻开始，她一直这么叫我，带着情人的呢喃与甜腻的欲望。

　　我厌恶她对我的反应了如指掌，将我同猎物一样对待，又暗自沉溺于这片刻的温存，享受清醒后的余温。

　　这两种情绪，要把我撕碎。

　　所有的感情像惊涛骇浪，把岸边的理智击碎。你与我共沉沦吧，文文。她总是这样，轻佻又神情，最后的最后，她甚至说出别走了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