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缘起南梦·拾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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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姐”对出现的阿旎并不感到意外，像是早知道她会来。
桌上燃着一道火烛，微弱的光无法照亮黑沉的环境，忽而啪啦炸开的烛油带起流风，火焰晃动，曳照到一旁支撑着头小憩的“王小姐”半张苍白的脸上，犹如爬藤般不规则的青痕若隐若现，似乎经历过什么鏖战，耗费了心神。
“你一直都在监视梁府?”
“王小姐”并不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
若非如此，她不可能知道她的动态。
“你想我帮你，好歹也要与我互通有无、坦诚相待吧。不然我既不知你掌握的线索，又不知你什么时候又会突然送我个什么，属实被动。”阿旎自顾自说，意有所指。
“你走吧，不需要你帮我了。”“王小姐”这才缓缓开口，只是依旧阖着一双眼。
阿旎微微一愣，过后又扬声说，“那你总得把刘少轩的玉佩还回来吧。”
“王小姐”脸上的情绪出现波澜，果然立即睁开了眼，冷声质问。“刘少轩这种地痞无赖，就该被乱棍打死，你竟还要帮?”
阿旎无奈叹了一声，“没办法，张镇抚在众人面前做了见证，我需得替王小姐解咒，救她性命。可王小姐已故，刘少轩再混蛋，也确实没有做过玷污王小姐的事。你把玉佩还回来，方能解清误会，说明此时已了，平了王老板再找刘少轩算账的心。你就继续当好你的王小姐罢。”
“呵。”“王小姐”冷笑了声，“此事已了?”
忽而一道掌风呼来，王小姐倏地蹿到阿旎面前，五指掐上了她的脖颈，发狠道:“找不到蝶簪，这件事就不可能已了！咳咳……”
只是随即她就猛咳了两声，捂着嘴，身体向下一滑，坐倒在了地上。
“你受伤了?”
阿旎能明显感觉到这位“王小姐”的身体比初见时虚弱了不少。
可“王小姐”推开蹲下身去扶自己的她，逞强道:“只是小伤，无甚大事。”
阿旎也不坚持发散自己那多余的善心，干脆松开手，轻瞧她，“你都这样了，还怎么找蝶簪。”
见“王小姐”缄默不语，又故意试探，“你其实早就探查过梁府了吧？应该也早就知道了梁夫人那没有那支蝶簪。只是你不相信，以为梁夫人有心藏宝，梁府中还有你未堪破的玄机，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这条线索。”
“所以你想出陷害刘少轩的法子，又引我入局，为的就是套出蝶簪，可惜事与愿违，梁夫人虽然有意隐瞒，但是手中确实没有那支蝶簪。”
“听闻善缘司有一职官‘驭灵’，可驭使万物之灵为之做事。我猜，你的能力应该也差不多。刘少轩那日意外惊马，也是你操纵的吧。以你的能力，那夜能偷来金戒，若是梁夫人真有蝶簪，你不可能盗不来。”
“若非当初刘香施把东西据为己有，我现今也无需如此大费周折。”“王小姐”似乎缓了过来，悠悠晃晃从地上爬起，拂去衣上尘。
“我本想让刘少轩摔个半残，再让刘香施用蝶簪换医法，却被你破坏了。你说我不找你找谁?”
“所以从一开始你在满堂香楼看见我就不是巧合?是你设计好的?”阿旎得出结论，又不禁疑惑，嘀咕，“那我当时昏迷，你便可直接将我掳来，何须演那一出?”
转身走回桌前的“王小姐”脚步一缓，又不说话了。
阿旎没有发现她这细微动作中的不自然，似想起什么，眼眸瞬亮，背着一双手向前接近了一步，又说，“你说我帮你，你便让我过上想要的好日子。虽说没找到蝶簪，但我也算帮了你吧，你能帮我……”
“你身边那位公子来历不简单，你自己小心珍重。”
她话还没说话，就被眼前人打断，紧接着身体突然变得凌空，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到了门外。
随即“嘭”的一声，房门合上了。
气煞她也！
“你也不怕我把你也……”阿旎很快从地上爬起，忍不住指着门嚷嚷，顾虑望了下四周，又压住了情绪，只得在窗边小声怨咒了句，“把你也供出去。”
不料这人还听见了。
隐隐约约的声音从房里透出来，“随你。”
对方不知是料准了她不会这么做，还是真的无所畏惧。
反正阿旎一个人愁眉苦脸的，绞尽脑汁想破了脑袋，就是没有想到一个逃跑的好主意。
此时不跑怕是没这样的好机会了，可是她还需要司空翊的解药！
她一手晃着辫子，垂头丧气地走回去。
刚到梁总督府门口，抬起头就看见了那辆华美马车，上面正是百里家的家徽。
她犹疑着走进府中，撞入一等人的眼帘。
只见厅中，站在灵棺正前的男子眉目粗犷，鼻直口方，一身锦绣华服，鸦青挑花牡丹彰显富贵。
身侧跟着两个随侍，竟让司空翊和张镇抚都分立左右。
男子正面对着大门，傲然目光直直射过来，就好似要将她原地钉死。
而一侧司空翊闻声回望过来，阿旎心中顿时竟有种此时回来的时机不当的感觉。
“张镇抚，这是何人?”男子朗声肃道，口吻却像是在审问犯人。
“呃……”张镇抚看了她一眼，视线掠过司空翊，又恭敬回说。“这是司空公子特请协助破案的证人，皇端殿下。”
百里皇端是帝渊的第六子，平日里高高在上，瞧了阿旎一身粗布烂衣，颇为轻蔑，睨了旁的司空翊一眼，就嗤道，“真是什么人都能入这总督府。一个小叫花子也协助破案?难怪梁大人的尸身会不翼而飞！”
“皇端殿下，这阿旎姑娘确实帮了不少忙……”
百里皇端无视了出口帮衬张镇抚，就将矛头继续对准自己的目标，“司空翊，你平日里游山逛水，无所事事，现今不去酒楼寻欢作乐，倒管起这悬案来了？还是你忘了，你自己哪种身份?”
被针对的人只淡雅一笑，“闲云野鹤撞见了热闹自然要瞧一瞧。”
融融春光自他清隽轮廓一路倾泄，流转至暗花工艺的古老山川河海云样纹图之上，一袭锦衣玉白，又衬得他冰清玉粹。
百里皇端被噎了，视线转移向阿旎，打量着又讽道，“这小叫花子确实有一张脸，但也就只能入你的眼。你是饥不择食百无禁忌，但别脏了总督府的地。还是趁早带着你这小叫花子另寻他处吧。”
言下之意很明显。
“张镇抚，梁总督一事从今日起由本王接管了。无关人等速离。”
阿旎愣站在庭中，没想到她与司空翊等人就这样被赶出了梁总督府。
司空翊带着身后侍从跨出门槛，走过她身边，说，“走吧。”
看来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阿旎离开时不禁多看了百里皇端一眼，便见百里皇端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脖首微抬起，眼里狠鸷跃上志得意满，阿旎望向身侧的司空翊，流动的轻风厚爱他的华发，簌簌花穗争栖又尽数错落，飘零一地悠游任达。
满堂香楼的小二再次见到几人都有些惶恐，还以为此次他们一行八个人，比先前多了几个，阵仗又比先前大了不少，是来查案的。
望着个个身高八尺，体态健硕，冷面冷心，吓得差点当场跪下。
听闻是来住店的，才又握着算盘直立起腿。
只是南梦城近日属实热闹，雪除后大路一通走了几个人，又来了几波人，这会儿厢房几乎被住满，小二几番周折，才只找出一间‘天字二’和一间‘玄字六’厢房。
支支吾吾向他们交代，不然就只能住柴房和马厩了。
司空翊自然被安排在了‘天字二’，恰好雨鲸与其余随侍六人交替轮守，共住一间，阿旎成了落单的。
虽说柴房破漏，但是阿旎以前风餐露宿，最好也就住过破庙，就是如今在十柳街也是住在摊车里，并不挑剔。
正想着等拿完解药，住柴房刚好可以方便逃跑，身后来了一行走镖人，和她抢柴房。
阿旎看着一群彪形大汉，有些发怵，实在有些抗拒和这几个大男人共挤一处。
为首的领队打量地瞥了瞥她，“你到底要不要住，先说好，我们可不会给你留地。”
不料司空翊在身后冷道。“你和我上楼。”
阿旎被勒令一起住进‘天字二’，计划被打乱，先前的纠结又变为了烦闷，走到一半想来还是住柴房更好，当即借口巧言，“这厢房怎么住两人，男女授受不亲。再说了我这种人怎配与您同住，我还是去住柴房吧……”
“这厢房内外两居，我住里室，你住外间。”司空翊觑她一眼，堵回了她私相授受的说辞。
“正好，给你解药。”
阿旎拔腿转身的脚步一顿，看见雨鲸在身后提起挡住的一把剑，只好又默默转了回去。
算了，先拿完解药再说！
“这百里六王殿都来了，可见梁府事态不一般呐。”
刚走到三楼，就听闻先前那老者商人几人在议论今日的马车仪仗。
“唉，这等多事之秋，看来是要尽早离开南梦了。”商人感慨，说着端起茶敬道。“我明日一早便动身，此一茶陆某敬祝各位兄友，各自珍重。”
几人陪饮。
中年读书人放下茶杯又问，“还不知陆兄准备到何处去？”
“我打算到四方城去做些生意。”商人说。
“四方城？” 青年读书人听闻诧异道，“那可是穷凶极恶之地啊，听闻那里无属管辖，鱼龙混杂，多是些山贼盗匪和逃犯，过路人若是没点真武艺傍身，容易有去无回。兄台怎要去那里做生意？”
“嗐，这有什么，那位被褫王位的十三王……公子景吾你们知道吧，此前帝渊下旨，谴他到四方城去驻寻一宝物。这景吾雅人深致，平日最是讲究精吃|精住，以往游山逛水所到之处无不带起兴盛，眼下四方城正缺各种精物，正是投机好时！而届时有了他坐镇，那些臭鱼烂虾估计也会忌惮三分。”
“自然，这司空景吾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早前司空妃执意与帝渊和离连累他也失了荣宠，可他一个王位被褫的人怎地突然要去四方城寻宝？”中年读书人接话说，又好奇，“寻的什么宝物?”
商人笑笑，看向一旁的说书先生。“说书的，你不是从王京过来的嚒，给大伙讲讲。”
说书先生闻言微微颔首，摸着胡子，缓缓道来。“说起这事，要从今年正月初八的一道午朝大典诏旨说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缘起南梦·拾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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