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日常》矜归墨

40、生产

　　自那日血崩吓坏了莲花，莲花就将景卿看得死死的，不许她干一点儿重活，不许她随便吃东西，凡入口的药，都得仔细问过大夫才放心。

　　景卿现在可是被她养得白白嫩嫩，珠圆玉润。

　　景卿愈发得爱吃辣，莲花便请了一个巴蜀来的婆子，做菜做给她吃，只是不许她多吃，偶尔吃一吃解解馋也就是了，吃多了对孩子不好。

　　一会儿又要吃酸，莲花买了好些橘子、李子、青芒给她吃。

　　“小姐今晚想吃点什么？”

　　“我想吃蹄花汤，还有子姜烧兔，我还要吃酸黄瓜！”

　　“行！我这就吩咐人去安排！”

　　既然决定要好好养这个孩子了，景卿便每日早起读读书、念念诗、抚抚琴……给肚里的孩儿做胎教。虽然不期许他将来能有多厉害，培养一下高雅情操也是好的。

　　雌孕激素真是强大，看着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景卿的母性也一天胜过一天。几个月前，自己还心硬得不得了，说不要它就不要它，如今是生怕肚里的孩儿磕到碰到，小心翼翼得不得了。

　　这样的自己真是陌生！难怪一个孩子便能捆绑住一个女人的一生！

　　上天赋予女子孕育生命的权利，世人不仅不给予她应得的尊荣与地位，还偏偏以此捆绑她、束缚她、规训她，何其不公！

　　景卿近日不大出门，只安心待在家中待产。她并不无聊，因为景卿发觉迎接一个小生命的到来实在太有意思了。

　　和莲花一起替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小被子……实在太可爱了！

　　也不知是个女孩还是个男孩？

　　索性，粉的红的蓝的绿色，各种样式各种颜色，都准备一套！

　　谢鸣舟求见景卿多次，她却始终不见他，他想告诉她，自己退亲了！自己要娶她为妻！

　　她不愿见他，他只好爬着墙头，偷偷看她。

　　她站在檐下，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面容是从未见过的温婉娴静，散发着和煦柔和的母性气息。

　　之前的景卿脸上有些稚嫩可爱，如今完全长开了，面赛芙蓉，艳若桃李，美得不可方物，迷人极了！怕是月里嫦娥、巫女洛神都不及其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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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卿发作那日实在是令人猝不及防，才好端端地吃着饭呢，结果一下子，羊水就破了，好在早已找好了稳婆与大夫，他们来得及时，不至于让莲花一个人晕头转向、手忙脚乱。

　　沈清安带着的稳婆与大夫也及时赶到。

　　莲花忘了那日稳婆是怎么接生的，只记得景卿凄厉痛苦地哭喊了一整个下午，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她的额上，小脸惨白，双手紧紧攥着床下铺盖，急促地喘息着，一会儿叫着痛，一会儿喊着要回家……

　　“夫人！夫人！不可如此啊！听我指挥，深深吸气，缓缓吐息，缓缓吐息，轻轻卸力……吸气，屏住呼吸，用力！把它拉出来！……”

　　待到孩子终于娩出，啼哭出声，莲花方松了口气。紧接着，稳婆又喊道“还有一个！”

　　天！竟有两个孩子！

　　第二个孩子比较瘦小，生下来没有第一个那般艰难，小小的一只，可怜见的，众人生怕她活不了。

　　好在，这个孩子生下后有发出细细微微的几声哭。听到她的响儿，莲花才放下了心。

　　但是才放下的心又紧接着提了起来，凌霜腹中的胎盘尚未娩出，又声嘶力竭地喊了近半个时辰方歇。

　　两个孩子来得着实不易。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都健健康康的！”

　　稳婆将孩子清理好，裹上柔软的小被子，放在景卿身边，一边一个，一大一小。

　　景卿只草草看了几眼，就虚弱得闭眼养神。

　　眼角的泪不住得滑落，洇湿枕头。

　　“哎呦！夫人快别哭了！仔细落了月子病。”

　　景卿哭得更伤心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小姐，怎么了？”

　　“我好痛啊！生孩子好痛！呜呜呜呜……呜呜呜……”

　　“下面也好痛！浑身都痛！太痛苦了！呜呜呜呜……再也不要生了！”

　　“嗯！我们再也不生了！”

　　莲花也落了几滴泪。

　　守在门外的谢沈二人，紧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凝重的神色在听到孩子啼哭的时候变得欣喜若狂，他们听到她哭得委屈，心中无限愧疚与怜惜，不由随之沁出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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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卿此次生产，有惊无险，安然无恙，母子平安，纯属福大命大。否则，在这个没有麻醉、没有止痛、没有侧切的时代，女子生产就是一场赢率极低的豪赌！

　　有莲花体贴入微的呵护，景卿恢复得不错。产后的景卿，面容愈发得温柔美艳，就是与景卿一同生活了这么久的莲花，有时也会有看呆了的时候。

　　景卿亲自母乳喂养了两个孩儿三个月，便给他们断了奶，再喂下去，自己的身材怕是要走样了。

　　莲花坚决不许，但又拗不过景卿，于是莲花请了两个乳母来照看孩子。

　　孩子越长越大，几个月的小儿长起来特别快，一天一个样，越长越好看，粉粉嫩嫩，水水灵灵的，实在招人喜欢。

　　景卿抱着自己的小女儿，不住得疼惜她。若不是因为自己当初吃了那药，她一定不会在肚里抢营养抢不过她哥哥。没抢到营养，所以比她哥哥体型小了很多。

　　宝宝，娘亲对不住你！娘亲一定好好爱你！

　　不过！这两个小崽子实在是命大！景卿当初挨了板子，又吃了堕胎药，他们竟还活着呢！而且还给景卿生下来了！？

　　孩子五个月大了，景卿更爱他们了，一秒都舍不得与他们分开。

　　男孩的小身板很结实，小小一只，就长得那般妖孽，眸子很漂亮，鼻子英挺，嘴巴总勾着，下颌线非常锋利，跟谢鸣舟十足十得像！性子也很跳脱，对任何事物充满了好奇。胆子大极了，看到什么都要塞嘴里尝尝味儿。话很多，对谁都要叽里呱啦说上几句。尤其喜欢露出两颗小牙，对着娘亲笑。

　　小女儿，柔软雪白，不过才五个月大，便是个美人胚子。双眸漆黑明亮，漂亮灵动，长长的眼睫，扑闪扑闪得望着你，无论谁看了，心都要化了。眉毛秀丽，琼鼻小巧玲珑，嘴巴粉嘟嘟的，小下巴也很可爱，整个一精致耀眼的小仙童，让人看了心惊！她的长相取尽了爹娘的好。

　　整日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不哭不闹，饿了就哼哼几声，臭臭了也哼哼几声。给她小玩具，她便自顾自、乐呵呵地玩，挥舞着小手小脚，甜甜得笑。不会随意乱扔玩具，也不会像她哥哥一样破坏小玩具。这性子不难看出像谁。

　　小女儿可聪明了！抬头、翻身都比她哥哥早一步！圆滚滚胖乎乎白嫩嫩的小身子，别提有多可爱！

　　她还是个高冷的冰美人，不轻易对旁人笑，也不随意跟旁人说话，只有景卿逗她，她才会回应几句呀呀声。

　　“我的老天爷，谁家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啊？而且还是两个！我家小公子和小小姐也忒漂亮了！长大了，得迷倒多少人啊！……”

　　莲花喜爱极了，怎么抱也抱不够，怎么亲也亲不够！

　　景卿也喜欢亲他们，尤其喜欢夜里搂着，一边一个，一边亲一下。有时，恨不得将他们吃了！

　　“小姐……他们又来了……还带了好些东西……”

　　“告诉李妪，不许让他们踏入我家一步。我不见他们！把他们的东西都扔出去！”

　　“可……要不要让他们见见孩子？”

　　“不行！这是我千辛万苦生下来的，怎么能轻易让他们见！这是我一个人的，与他们无关！”

　　“可是孩子大了，总得要爹爹陪伴关心……”

　　“凭什么他们可以无痛当爹！要我吃尽苦头！我的孩子没爹照样能健健康康长大！”

　　“那他们一辈子也不能见小姐和孩子吗？”

　　“……”

　　“等我什么时候气消了再说，总之现在不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