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光线中看见了你》温洛蜜糖

3、第 3 章 平淡也许好

　　我还是要过这种生活，像吃久了的泡泡糖，越嚼越乏味。
　　今天，仍旧如此，买完食材回家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但总感觉冬天的天黑总要比其它季的天黑亮一些，为此还是很庆幸的。
　　虽然我非常讨厌冬天。
　　“怎么，你还怕这个？这个可是很好玩的。”声音有些熟悉，我下意识地去寻找源头。
　　是闺蜜？！身边还有个大高个，不认识，应该新交的男朋友吧。
　　范祺转过头来，我们相互看到了彼此，却没有说话。
　　时间在这一两秒钟放慢了脚步，与过去重合。
　　“好巧，叶叶，我昨天肚子疼不太舒服在家躺了一天，话说你不会怪我吧？”
　　范祺跑过来抱住我。
　　“怎么会！”
　　“怎么了？你朋友吗？”他的男朋友跟过来问道。
　　“是的呢，她可是我的朋友。”
　　范祺凑过来小声说道“叶叶，上周新交我的男朋友哦，帅吧。”
　　他男朋友似乎等的有些焦急。
　　“别在这跟单身狗拉仇恨了，你俩享受二人世界吧，天太冷了，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真的很讨厌冬天。
　　“好好，那我走了，周末见啦。”
　　我转过头，过去与现在岔开。
　　快到家门口时，耳边不自觉地浮现出他的声音，我借着灯光又看到了他。
　　以往他也这样，趁我不注意，他突然拍我的肩膀，把我吓着了，反应过来后我去挠他，
　　他却不躲，“你干嘛？还想怎么着。”
　　他的眉眼弯弯，眼睛笑起来会眯成笑月牙，很好看。
　　我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想去挠他，灯光下的他很狡猾，我没有触碰到他。
　　为什么要和从前一样捉弄我，让我心生期待。
　　我切着土豆，思绪又跑到了从前。
　　“快进去吧，站外面手冷。”他催着我进去。
　　“你要进来帮我做饭吗？”
　　话一出口，我才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
　　我们两个人那时才刚刚大学毕业，我开始租房找工作，钟迟经常做饭带来给我。
　　他说是因为我口味的挑剔的缘故，挑食这两个词我确实经常听到，我可能确实有些挑剔
　　“如果你不来就当没听见吧。”我忙在后面了补了一句，撤回显得很没有礼貌。
　　他好像在犹豫什么，我正要关上门。
　　我才听到他的声音「我还没决定，你怎么就把门关上了？」他又对着我笑。
　　“笑什么啊，我刚才很奇怪吗？”
　　“我只是在想，你好像变得主动点了呢。”
　　仔细一想，不管是在我们之前的相处中，还是在日常交际中，我确实都是被动的那一个。
　　是怎么回事呢，脱口而出地说出那种话。
　　我侧身让他进门，之后我熟练地换完鞋子。
　　我这才发觉这里没有他合适的鞋子。
　　“那个，你可以不用换鞋。”
　　“我知道了，先去洗手做饭了。”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我知道肯定是我喜欢的口味。
　　将最后一样所需要的菜择好后，我递给他，他正在切土豆，没有顺手接过来。
　　“你放到我切的菜旁边吧，我一会儿切。”
　　他帮我做完饭就穿起外套走了，总是这样，总是答应我一些无理的要求。
　　手上一阵痛感传来，我才意识到那是过去。

　　又是周末，最近与闺蜜的交往少了很多，一周一次的心照不宣的见面，改成了两次。
　　我正在看剧，剧里的女主和闺蜜正聊的开心，我却分了神。
　　有些口渴，我想去倒杯水，腿脚却又麻了，有坐得那么久吗？
　　我抬头想缓缓，却又见他站在光亮处。
　　‘咚咚’，是敲门声，“来了，来了，等会。”我深一脚浅一脚地靠着墙壁折腾到了门前。
　　“好。”我就知道是钟迟。
　　“午餐给你，记得吃”
　　他看着我踌躇了会儿才说道，“不要坐太久，要记得活动活动，我走了。”
　　钟迟来给我送饭时偶尔也会有点小尴尬。
　　一早的敲门声让我烦躁不已。
　　我看了看旁边的闹钟，9点，这才几点啊？
　　谁这么早来找我，还没睡醒呢，被打搅睡觉真的是很过分哎。
　　我一路小声念叨着去开门，开门的那一刻我呆住了，他也呆住了。
　　“你…还没有起床吗？”他将头别到旁边。
　　我对他这个举动表示不解——我穿了睡袍和保暖衣服的啊，很板正啊。
　　“还没有吃，刚醒。”
　　“看得出来，毕竟头上还顶着鸡窝头呢。」
　　我朝旁边墙壁上的镜子一看，这下还我尴尬了，我随手理了理头发回答「知道了…谢谢。”
　　“记得吃早餐。”
　　我这才看见门上还挂着钟迟做的早餐，睡糊涂了，这么近居然没有看见。
　　屏幕上的时间过了很久，那段日子也过去了很久了。
　　晚上自食其力做了顿晚饭后，我知道，这一次我们又失约了。
　　我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我跟钟迟和范祺认识的时间还都是在大一开学的那段时间里。
　　“抱歉抱歉，我帮你捡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第一天报道确实拿了很多东西，本来手里就快拿不了。”
　　“我是不是见过你，还和你聊了会天？！」
　　“啊？——对，好巧！”
　　“以后我们就是同一个宿舍了，想想都开心，不用担心寂寞了。”

　　“唉？不是，很疼的啊，你在看什么，别捏我脸了？”
　　“嘘，别说话，我在看帅哥。”
　　“快走啦，我们是要去图书馆借书的查阅资料的，不是在路上看帅哥。”
　　“我想加你的联系方式。”
　　“唉？好。”
　　“不是，我刚看完帅哥，帅哥就来到你旁边加你联系方式了，你说我俩是不是相互的幸运星？”
　　“当然是。”

　　“他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主动联系你？”
　　“啊？恰好聊得来了。”
　　“他要是个骗子怎么办，不行，我得盯着他。”

　　“不是吧，他又约你啊？”
　　“啊？上次不是他约我，是我有东西落在他那里了。”
　　“还说不是，说，是不是他魅惑你，我现在都不能霸占我的小叶叶了。”
　　“真的不是，这次是他有事让我帮忙。”
　　“我可怜的小叶叶就这样被他魅惑了！”

　　我也没想到当初的我们竟然能有后续。
　　不知道范祺怎么样，有些怀念以前的时光了。
　　我偶尔会去到王阿姨家去与她聊天，但近期的次数格外多。
　　王阿姨家的书很多，多到在两个书架间的空隙只能进去一人，书的布列也很整齐。
　　这种氛围我很喜欢，也很喜欢书。
　　在大学的时候，学校有很多社团，我报了文学社。
　　钟迟每天都来找我，自从报了文学社后，他就多了一个限制条件——要等我忙完社团的事情。
　　他等的久了就跟我开玩笑说我是不是住在了文学社，以后不从事文学相关的都愧对我俩见面的时间。
　　只是可惜现在的工作不是这种。
　　“小叶啊，你最近在公司有没很忙啊，再加上指导后辈累不累啊。”
　　虽然我叫她王阿姨，但王阿姨已经一头白发了，年纪大了，记性似乎也变得差了些呢。
　　前几天还鼓励我要开朗起来呢，不要在想小迟了，可是我真的在光下看到了他。
　　“我还没有稳定下来工作呢。”我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回应。
　　“瞧我这记性，准是记岔了人，小叶那最近的工作稳定下来了吗？”
　　“最近虽然换了几份工作，现在还在一家公司实习呢。”
　　“那小叶悄悄跟我说之后有多大的把握。”
　　我不知道王阿姨具体指的是什么上的把握，但我的生活似乎有了盼头。
　　风很是狡猾，找到窗户上的小缝隙后就不停的发起挑战。
　　被吹的有些冷了，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还是一片白雪，只要再熬过深冬马上就能迎来初春呢。
　　我将窗户关上。
　　新的日历翻过，又是新的一天，让我看看今天是几号。
　　嗯…公司昨天才放假，但还有三天就过年了，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到一天了…
　　冬日的暖阳依旧那么温暖，在那一刹那我又看到了他。
　　我问他：“你明天还会来吗？”
　　窗外突然送来了一阵风，这阵风和没有回答的他一样让我冷到了骨子里。
　　他像风一般，我抓不住他，
　　第二天一早，外面还是湛蓝色的幕布时，我就起来收拾衣服。
　　还差一件毛衣，是我过年时一定要穿的，因为穿那件毛衣会让我开心。
　　时间有些长了，我也不记得最初的开心是源自于什么了。
　　啊，找到了，在衣柜里放的其中一个盒子里。
　　毛衣还有一些尘土，确实有些旧了。
　　我拿起这件毛衣时，触到了一种环形状的东西。
　　我的心猛然一颤。
　　是那条手链！
　　我没有将那条手链拿出来看一眼就匆匆放进了口袋。
　　外面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我看见了去年的今天。
　　礼物是早早备好的，但是我应该如何给他才能让他感受到惊喜。
　　为此我废了不少脑细胞。
　　等到终于说服自己后，我才安心。
　　‘咚咚’，是敲门声，钟迟来了！
　　我赶紧匆忙收拾好放到放到行李箱里，“来了来了。”
　　是他，他比任何一次都早，“早啊，今天我的装扮是不是不太一样。”
　　“嗯，好像是的，你平常都不太喜欢穿毛茸茸的衣服呢。”
　　“是吧，不光外套毛茸茸，里面也是呢。”
　　我这才看到钟迟里面穿了件毛衣，被外套挡住了一部分。
　　只能看到不完整的柳枝，正在发芽的柳枝。
　　“你在看这件毛衣吗，是我今天特的穿的，我知道你今天就肯定会穿，这样就能一眼认出我们是情侣了。”
　　他还特地将外套敞开向我炫耀。
　　“嗯，很酷！”我突然反应过来沙发下还有礼物没有给他。
　　“快去做菜啦，饿了。”
　　我确定钟迟进了厨房，听见接水的声音，我才扑到沙发上，去找那份礼物。
　　我蹑手蹑脚地进了厨房，正要从他背后来个偷袭。
　　钟迟突然地转身倒是把我吓得乱喊，手上的礼物也掉到了地上。
　　他看到我这反应笑着将地上的盒子捡起来，我忙解释道“送给你的，恰巧明天我要回去了…”
　　“你的这本日记我收下了。”
　　盒子里面是一本日记和一块手表，日记记录了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
　　手表他没有收，这是他之前和我提过的那块，只不过那时候我们都没有经济能力。
　　他说让我替他保管，等我们结婚了再送给他。
　　光线下，又变成了他一人。
　　我伸手去抱他，他又变成了一缕阳光。
　　回到了家刚好是除夕的晚上，还好，赶上了。
　　我刚进门还在与两个行李箱作斗争，「叶叶，你赶紧暖和暖和。」是妈妈的声音！
　　我抬起头，妈妈就在面前，妈妈手上还有面粉，往旁边挪了一下视线，果然，爸爸也在。
　　爸爸顺手接过行李箱，嘱咐我：「等会你和你妈一起包饺子啊。」
　　“嗯。”
　　“你爸啊，不会包就会指挥人，你也是，怎么一年到头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等吃完饭，我瘫在沙发上，已经被撑的不想活动了。
　　“叶叶啊，你先去整理一下你的行李，已经不早了，好好休息啊。”沙发旁边的爸爸妈妈不见了，可能去收拾碗筷了，虽然面前电视机传来的声音很大，但是流水声也是。
　　“好。”
　　房间已经被收拾好了，现在只把行李箱的东西摆放好就行。
　　‘叮铃’手机响了一下。
　　又是软件推送吧，年末总会频繁一些，吃饭时还有几个。
　　我打开行李箱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件没有叠放的毛衣。
　　再次见到那件毛衣时，我想起了最初的开心是来源于什么。
　　是毛茸茸摸起来舒服的感觉。
　　追溯到原始的喜欢的我欣喜起来，但我还是将毛衣放在了盒子里。
　　因为钟迟与我最后一次见面也是穿的毛衣。
　　是过年回去之后的第七天，如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它会是我们甜蜜的值得回忆的一天。
　　“你还许不许愿！”我往右边躲了躲避开了 钟迟凑过来的脸颊，故作凶狠的看向他。
　　“当然要许愿，不过许愿之前我还是要亲你一下。”
　　“你··你先许愿，吹蜡烛。”
　　“好好。”
　　“要不要我告诉你许的什么愿望？”
　　“不准，说出来就不——唔。”到嘴边的话不得已被我咽了下去。
　　“你耍懒！”
　　“我怎么耍懒了，你说说看？”
　　“嗯，让我仔细想想。”我的目光看向一旁，有些心虚。
　　脸颊上突然一股冰凉的感觉。
　　他手指上还有残留的蛋糕，他对我评价道：“果然是傻瓜。”
　　“不许浪费！”
　　‘叮’，我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机，不是我的，「你手机响了！」
　　“好，你帮我拿一下，我正切蛋糕，顾不上。”
　　他瞥了一眼手机，从我手中抽走，再仔细看了看。
　　“我先出去一趟，你等我回来。”
　　‘砰’的一声，他急忙跑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紧急事情，让我也没有心情了。
　　我就掰着手链上的纹路等着他，直到现在， 他依旧没有真正回来。
　　再次收到消息时，他己经在医院了，他的父母还在外面焦急的等着。
　　我记不清跟他父母说了些什么。
　　等到推出来时，我的手都是抖的，我不敢看他，只瞥了一眼就跑出去了。
　　但我现在可以很清楚的记得。
　　记得他的那件外套由于是匆匆走出去而只拉了一半；
　　记得他里面穿了一件毛衣，是那件柳枝在冒新芽的图案的毛衣；
　　记得那件毛衣是我送给他的，单纯因为我觉得穿毛衣会感到开心。
　　那天我对面的街道上待了很久很久，久到腿脚麻木，久到手肿成红色，但我依旧不想进去。
　　在之后，我总以为他是在跟我开玩笑。
　　他会醒来亲口跟我解释那天有什么急事，会醒来跟我解释那天出了什么意外。
　　可是我还是没能看到他站起来跟我解释。
　　我只能从别人的嘴中听到那天发生了什么。
　　一年前的冬天，你就不辞而别了。
　　一年后的冬天，我依旧想你。
　　再次穿过这些弯绕的街道，道路变的窄了些。
　　几包糖滚了过来，最后在我的脚边停住。
　　一个孩子紧随其后，“大姐姐能不能帮我把糖捡起来？”
　　“给你。”
　　“谢谢，这两颗糖送给大姐姐。”
　　我看着我掌心中被塞的糖，是没有吃过的。
　　“哦，对了，大姐姐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新的视野，新的我。
　　再次见到王阿姨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已经是我回去收拾行李的时候了。
　　刚巧碰见王阿姨挎着料的包出门，应该是去买菜吧，王阿姨的身子骨一直还算硬朗。
　　“王阿姨好啊。”
　　“我看你有些熟悉，说不上来的感觉，是新搬来的吗？”
　　“您再看看我，像不像之前小叶。”
　　“还真是勒！”王阿姨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我终究是老了啊。”
　　“这是刚回来啊。”
　　“不是，去做我喜欢的工作了，明天房屋刚好到期，今天过来提前收拾一下，王阿姨我走了啊，下次见。”
　　我扯着最后一个行李箱迈下台阶。
　　突然听见身后王阿姨迟来的声音「有骨气，小叶。」
　　到了楼下，我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马上就要跟这座城市告别了，我的手点到了与范祺的界面。
　　消息的最后是零点时她给我发的新年快乐。
　　可能误当成了软件的推送没有注意。
　　我最后还是没能将那句告别发出去。
　　我看向了眼前。
　　前面树叶的枝桠上已经有了许多嫩绿色的小芽，盎然的绿色又占据了我的视野中心。
　　春天了，讨厌的冬天已经过去了。
　　又一次来到陌生的城市，和上大学的时候一样，这两段旅途始终是我一人。
　　我拿出了口袋里的皮筋，它在我的口袋中存放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我没有将它拿出来，
　　很多小皮筋的颜色已经没有当时那么显眼了，经过岁月的洗礼有了些年代感。
　　但上面依旧很干净。
　　手链上还有用绳子绑着的卡片，也有了很多折痕了。
　　卡片上还有很多字，是钟迟写的。
　　时间久了，字迹有些不清楚了，我也记不得他写了什么，我伏下身去看，是齐叶，我的名字。
　　前面后面还有小字，合起来就是‘钟迟永远爱齐叶，我们向前看’。
　　卡片上面还有液体浸泡的痕迹——是我的眼泪。
　　我去做我喜欢的事了，钟迟，这次你有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