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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初成,意比天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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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两道身影在竹林间穿梭,唯留残影映斜阳。
江敬之以竹身为落脚点,竹子被压弯又将他弹到另一根上,引得林间劲风四起,他在竹间跳跃着,而江颂之紧随其后,轻盈地奔跑着。她略一加速,拔剑使力,横斩断江敬之正落脚的竹子,竹子被拦腰砍断,江敬之也重心不稳跌在泥里,然后狼狈起身。
“怎么样,还比吗?”
少女得意地笑,正值及笄之年的她意气风发,骄傲从眼睛溢出。
“喂!你耍赖,江颂之。我们比的不是速度吗!”
“那也是我胜。这次轮到你去给师父买女儿红了。”
“买就买!”
江敬之拍掉尘土,愤愤不平地抱怨,末了又补充一句:“师父定会训你,又破坏他的竹子!”
“有一条竹叶青盘在竹上,不小心使力将竹子绞断了,这是一件很稀奇的事吗?”江颂之无所谓地摊开手,小挑眉吊起来,丹凤眼带了笑意,线条更加上翘,她不忘调侃他几句,“拜托师兄,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敏感了,小事都捡出来告诉师父,到时师父该厌你了。”
江敬之不如她口齿伶俐,只是“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仍记得当年师父为他们赐名时,尽管柳城嘴上拒绝,但之后还是耐心问他们想学什么武艺。
“我想学剑!”
“我想学剑。”
又是一模一样的回答,柳城扶额。江敬之不满地对江颂之说:“你一介女子,学飞镖、弓箭,什么不好,剑术可不是那么好掌握的。”
“我要,学剑!”
江颂之冷静地再次重复。
柳城应允下来,江敬之原本以为她不会学的很好,对此嗤之以鼻,可一天天的学习之下,没想到落后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当他败在江颂之剑下时,尘土飘进他的眼睛,他勉强地看清江颂之留下的轻蔑的眼神,此后再不敢小看她。也许是因为从小流浪的经历,这个比他小点的女孩,骨子里藏着坚韧。
自此之后他就什么都想和她——这个同师门的师妹比比,虽然大多数都是他输,少数江颂之输了之后,她会日夜交替地练,一直练到下次可以比赢他。
“走吧,先回去了。”
“哦。”
江颂之高高束起的长发一甩,剑回鞘,洒脱帅气。她已然没有刚被柳城带回时的邋遢,皮肤白净,仅右眼下有一粒痣,眉眼不似寻常人家的女子弯弯如月细细轻描,而是明显地上挑,带着飒气,十分有辨识度。
之前他私下问师父,女子名一般不都是桃啊杏啊婷啊柔啊之类的,为何给江颂之取此名,显的像男子了。
柳城答:“名字是男子名还是女子名取决于拥有名字的这个人是男子还是女子,并非一定根据性别取名,寄予意义即可。”
当时江敬之懵懵的,还不太理解,现在想来,若是她真的名为桃啊杏啊之类,恐配不上她的气质。江颂之,就挺适合的。
“哎,江颂之,你为什么学剑啊?”江敬之好奇道。
“算到八年后你我在这竹林里有这场比赛,特意学来胜你一筹。”
“说认真的。”
“为了行侠仗义,游走江湖,扫清不公之理。我必须……有这个能力。”
“你师兄我就没有那么高的追求咯,能保全自己都不错了。”
“当年你居然没有被师父当山匪剿了,真是稀奇。”江颂之嗤了一声,淡淡道。
“是啊,我又不像某人,我不偷馒头也能拜师。”他终于找到机会回呛了一句,乐的五官飞扬。
自然,斗嘴是斗嘴,他们都知道彼此活下来还能与柳城学剑的不容易,所以也只是点到为止。
“对了,师父说上次你买的女儿红味不纯,”江敬之把手背在身后,“师妹,下次别偷喝了。”
江颂之咧嘴笑一下,又马上收回笑容:“明天我同你一起下山吧,范家在清风楼为范老爷子办寿宴,到时候我混进去喝个够,不贪师父那点酒了。”
范家,锦州四大家族之一,靠经商发家。此次寿宴请了半个锦州城的人,收到请帖的人携厚礼前往,未被邀请的人也想进去混个面熟。
灯火辉煌,觥筹交错,舞姬轻扬水袖,琵琶声切切,好不热闹。清风楼本就是锦州最大的酒楼,今日来客更多,人多眼杂,江颂之像往常一般着一身男装,闪身混入人群。她顺走了一壶酒,寻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倚着墙细细品尝。
“公子,您要再来点酒吗?咱们楼里的桂花酿可香醇醉人,新来的姑娘也和新酒一样勾人。”
“不必,小爷不喜女色。”江颂之偏过脸,不理会这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女人眼珠一转,歪了歪头,香肩半露,随即又风情万种地笑起来:“噢~奴家明白了,咱们楼里还有一个戏子,生的俏,应是符合您的要求。”
“哦?领我见见。”江颂之来了兴致,她此前见到的艺伎多为女子,头一次听闻有男从事这个行业,那能不能把江敬之卖到这来换银子?啊不行,这是师兄,不能卖。
女子扭着腰肢,带着江颂之在楼里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条暗道,像是花魁们平日住的地方,散发一股子浓重的脂粉味。她执一把折扇,指向其中一个房间手腕轻轻往下一压,柔弱无骨,道:“就是这里了,愿公子尽兴。”
江颂之抓一把碎银放在她手心上,女子朝她抛了个媚眼就离开了。果然,偷偷拿点师父的银子是有先见之明的,回头再还回去吧,当然,等有钱再说,她这么想。
另一头,柳城闲来无事想清点一下剩余的银子,一打开木箱,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下次一定还,师父”。墨点飞溅,毫无规章,字迹潦草慌乱,取出纸来计数,银子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