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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那山主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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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主前几年为何要走啊?”
“山主家中有事,去处理了呗。”
“你这唬孩子的虚言下次莫说给我听。”老太嗔怒道。
许斜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
吃完了西瓜,老爷老太也散了去。平日里不听这碎语,不闻这只有二月花期槐香,只看远空挟着橘红时出来看看,看完又回屋里愁沉叙事。许斜有何愁苦说呢。或许他们身处幸福,不过一时的落寞,让自己想多了去。看着远去稀疏行人背影,总有一段喧闹,总有一段沉寂。
许斜取了另外一半西瓜,走到了山主庙。山主庙可不是一座让人随进随出的庙,因为它是一座成年男子比例大小的小神屋,根本进不去。神屋干干净净,还有几串白色槐花。只有他们这种在深山处的小地方,才会供奉这种小神屋。总的来说,就是地方越大,东西越多,信仰也更多,质疑也同比例存在。
“我总觉得我快要见到您了,因为梦中的您更为清晰,威武神秘的银色山猪,可不是我想象出来的,是您托梦给我的。”许斜停顿了一会儿,认真盯着小神屋里的雕像。
树上的知了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她感觉自己快要魂魄出窍——
“喂?被上身了?”
许斜有点恼怒的看着打断她的人,竟然是晋染。
“你个淘气蛋,你打扰我干嘛?”许斜学着姥爷骂人的样子。
晋染蹲下来,看看神屋,看看许斜,笑起来,“即使如此,你也不能把神灵看出来啊。”
“心诚则灵,你真没得道的天赋。”
“你明明在发呆,神灵还会说,谁家小孩不懂事,挡住他看月亮。”
“哼!”许斜站起来,拍拍膝盖,理理裤腿走了。
“喂喂喂,等等我。”晋染的声音仓促传来。
一点路都追不上,干嘛要等你。许斜更加快了步子,很快就甩远了晋染。许斜回头看,看见经过的房屋和路裹在暗淡的傍晚天空里,路旁的老路灯亮了灯,这幅画内,就是没有晋染。好在几秒后,晋染从这群事物中···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
许斜跑到他身边。
晋染笑了一声,“你走得真快。”
许斜蹲在他的脚边,把他右脚的裤腿往上一掀。
“唉,你干——嘛。”
“怎么弄的?”
“干农活弄的呗。”
许斜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脚腕,一只手掀起裤子定在膝盖处。晋染属实有点尴尬,因为太暗许斜的脑袋不断向自己的小腿处凑看,就像凑在你脚旁嗅嗅的小狗。
紫色瘢痕的轨迹如同缠绕树干的藤条一样,环绕着晋染的腿,为了看更清点,拽着晋染的脚往亮光处拖去,晋染就乖乖的配合着。许斜舌头舔过嘴角,忽然间抬起脸看晋染,“如实招来,做个农活还能纹起身来,是老鼠精还是黄牛精帮你纹的?”
晋染一下被许斜明亮的双眼怔住,轻咳了两声,“你起来说话嘛。”
许斜没有站起来,戳了戳他的腿,“痛吗?”
“不痛。”
随后许斜大拇指掐住一处,卯足了劲儿沿着紫色瘢痕的纹路往上压去,晋染痛着叫,“痛痛痛!”
许斜站起来,抓着晋染的手,“走,去见我姥爷。”
“见不了见不了,我来镇上买西瓜的,回晚了挨骂。”
许斜嘴巴里鼓着气儿,不知道晋染住哪儿,不过要到镇子上,只得往这里走。可是这家伙脚这样,不能走路呀。
“我家有,我给你拿。”
“你等着。”
“许斜!”许斜跑了,跑的飞快。像是阵轻柔的风,柔柔的掠过视线。她往前奔的脚步很轻,跑的很轻松,没有骨头重量的牵绊,那种感觉就像是踩着地上,也不会扬起尘土。
等了十几分钟后,许斜背这个背篓,跑来。她站在晋染面前,眼神明亮,轻轻呼吸着。
“不是,你跑不都带喘的啊?”
许斜哼哼一笑,晋染帮着把她的背篓放在地上,看清里面一个西瓜,还有一些葡萄和一盒草莓。
“这里很难买到草莓的,你怎么给我拿了?”
许斜又是哼哼一笑。
献宝似的拿出两包黄皮纸包着的草药,“这是我给你抓的药,你脚上的痕迹是被什么缠上了,用它涂抹在脚上,会好的。”
晋染接过草药,闻了闻,是股奇异的香味儿,忍不住好奇闻久了点,想闻个真切出来,一瞬间头晕目眩。许斜白嫩的脸蛋儿在眼前变形,他感觉自己要倒了,一只温热的手把他拽住了。
晋染不动声色的道,“你自己抓的?”
许斜看着怪异的晋染,也去闻了药包味儿,就是很寻常的药草味儿,怎么这家伙,迷糊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刚才突然要倒了去。”
“没有,只是没站稳。”
“为什么要说谎,你刚才眼神迷迷瞪瞪,身子像是不倒翁。”
“说什么谎,我没有生病啊。”
“好吧!”许斜把背篓给晋染,晋染把100块钱给她,许斜一下瞪大了眼睛,“你!”
“你用钱糊弄我的心意!”
“我还怕不够数!对不上你的心意,我怎么可以白拿你的。”
许斜摇摇头,“收回去,不要!”
晋染收走那100块钱,“改天我带你抓萤火虫。”
许斜脸色这才好看点。
晋染背起背篓,“过三天傍晚,我去你家找你。”
许斜看着晋染爽朗的脸庞,点头答应了。
许斜蹦跶着脚步走了,嘴角弯弯,眉眼含笑,非常开心。终于,交到了朋友。
回到院子里,许斜走到姥爷的书房,姥爷在捣鼓着根雕。见她来了,低下头,眼镜挂在鼻梁上,他就这个姿势盯着许斜。
许斜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姥爷看懂了,头一抬,眼镜噌的归位到正位,手更快速的刻着根雕。
“晋染脚上的是什么?”许斜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靠着,漆黑的眼珠子印着他的身影,她脸蛋儿上挂着恬静儿柔和的神情。
姥爷说,“纹身呗。”
“不对呀···像是邪灵搞得鬼。”
“那不是,有山主还有你姥爷我这个大道士在,哪来的邪灵。邪灵不敢来的。”
“姥爷,告诉我。”
姥爷一笑,那种不怀好意,奸计得逞的笑容,“去,明天去镇上的书店,买一套9年级书本,姥爷回来教你。想要知道,就得下点苦功夫。道法学习,都一一记着。”
许斜嘟着嘴,哼了声,“我不去,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看怪胎。人人都知道我不上学,却又不敢说我。”
“他们眼里,孩子到了年纪上学读书泡课堂的事情是最正经不过的,出现了个那么不一样的人,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好奇又钻牛角尖。孩子上不得学堂,又不是不会学习和没有机会学习。跟着一群陌生人较劲儿,不如跟姥爷较劲儿,把书读了会,字认得多,诗读得多,道法自然如鱼得水学的轻松。”
许斜听着还是不高兴,苦着脸,“我明明看书上说,邪灵缠身,身上就是会出现些紫色印记···而且他走路,还那么一瘸一拐的。”
姥爷说,“就是受伤了,所以拿了些治筋骨的药给他。”
“那那个痕迹,是很规律的环形呀。”
“晋染他家不好,他总是挨打。”姥爷轻轻说,一下将许斜的思考转个弯,半信半疑的考究着他腿上的痕迹。不过以她的见解是想不出来的,姥爷既然说了不是邪灵,那就是了,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呢。许斜默默的走到姥爷身旁,给姥爷揉捏起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