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各自的难题 “恭迎冯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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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冯显康三字，林唯昭面色微变。
即便已知复仇是场闹剧，但这几个字仍是让他心头一颤。
冯显康更像是存于脑中的概念，而非一个鲜活的人，实际不甚了解。
这般想来，林唯昭怔怔地立在原地，心道：“他既不是我仇人，那多年来的练武又是为何？复仇？只是他督促我练武的一个借口吗？”
云亭雪刚想上前，却被云霜拦住，他指了指不远处，正逐渐靠近的七星和陈浅，低声劝道：“小姐，别说了。”
“我必须说。”云亭雪紧蹙眉头，上前一步，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唯昭，肃穆道：“桃湖山庄被魔教入侵后，就谣言四起，你若再与魔教牵扯，岂不是落人口实。
还是说……你被他骗了？”
林唯昭的思绪被打断，他缓缓抬眸，定了定神，不知何故，原有些模糊的身形，渐渐清楚了点，他甚至可以看到云亭雪轻蹙的弯眉。
这是又能看到了？虽然还不是很清晰。
林唯昭失了神，无奈摇头，须臾后，喃喃道：“那你呢？”
“我？”云亭雪倒吸一口冷气，蹙眉道：“你在怀疑我吗！我何曾骗你！”
“我看到了——”林唯昭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微弱，却又如此的掷地有声。
云亭雪双瞳一颤，她屏住了呼吸，轻声问道：“看到什么？”
林唯昭道：“那日，云行归替你卧冰传功。”
“看到了？”云亭雪沉默须臾，闷声道：“我承认，少时比武为了赢得头筹，我是想走捷径。但最终弄巧成拙，致我伤寒发热，无力提剑。
但也唯你善良，不仅没有趁人之危，还对我手下留情，给足我面子。”
说着，云亭雪垂眸，手中之剑被她松松地拿着，剑尖戳了戳地，又用脚踢走一块小石子。
看着云亭雪的举动，察觉她仍保留着少时紧张时才有的表现，林唯昭的眉眼柔和下来，缓声道：“处处留招，不是怜香惜玉，也非我善良。因为我以为你和我很像，一样的别无选择。但现在看来，你我之间，又不是很像，你还是你。”
“我是不像你，没人逼迫我，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因为我争强好胜，不想落于人后。”云亭雪抬了头，解释道：“但我想帮你，也是真心实意，所以哪怕惹你不满，我也想同你确认，即便你恼了我，我也还是会问：
他是你信任之人吗？
若是，我绝不再提，若不是，我定会帮你调查清楚。”
云霜瘪了瘪嘴，嘀咕道：“小姐，你往哪里查啊，人都不在这了。而且他也没做什么坏事吧，英雄也不问出处，说不定是洗心革面了呢？”
云亭雪挑起秀眉，斜睨了云霜一眼，不悦道：“少胡说了，若英雄不问出处，为何大家都先自报家门，说自己出自何门何派？
你若不出名，又是小门小派，怎么做英雄？
除非你哗众取宠，剑走偏锋，出个歪门邪道的名，但你也不会是英雄。”
云霜被说得哑口无言，无奈抱拳道：“得，我随口几句，您还论英雄了，我是狗熊，当我放了个屁。”
不再搭理云霜，云亭雪再次看向林唯昭。
林唯昭垂眸，陷入沉默，心中暗道：“竹林察觉方笑古是魔教之人时，就曾害怕他是冯显康。除了被他欺骗后的愤怒，更有来自内心的恐惧。
倘若那时，自己真和冯显康对上，以当时的状态，根本不是对手，但若为了复仇做个了断，哪怕硬撑，我也会拼死一搏。
但方笑古的脸是他自己的，这点自己早已验证。他的思维方式，也绝不是年过半百之人。就算年龄可以伪装，阅历也骗不了人。
若冯显康当上教主之前就是玉渊宗的门人属实，方笑古自称是他的暗卫，又师承于他，他会使飞花摘叶手的招式，同时又替魔教寻找秘籍，这些行为和动机自然就全都合情合理了。
但为何，亭雪说他像冯显康时，我还会觉得不适？是还在怀疑吗？还是……”
林唯昭试图回忆起方才的对话，找到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思维却定格在了一瞬，他的双瞳泛起如秋水一般的涟漪。
“相似？”伸出双手，林唯昭用力按压住云亭雪的肩膀，焦急地追问道：“是哪里相似？苍老？是何意？”
抓住自己肩膀的手用了十足的力气，以至于云亭雪动弹不得，她因吃痛，扒开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同时向后退了半步，诧异道：“唯昭哥哥？”
她还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林唯昭。
“抱歉。”林唯昭双眸微颤，收回手，握紧了手中的竹杖。
见他认真询问，云亭雪不疑有他，正色道：“方笑古苍老了许多，肉眼可见，两鬓出现明显的白发，还挂着寒霜。
冯显康一直戴着面具，我不曾见过真容，但感觉上非常相似。嗯……我说不上来，可能是气场，或是别的……他身上有种危险的味道。”
“危险……”林唯昭喃喃重复着。
“父亲曾说过，魔门之人武功高强，多因歪道，他们与我们这般靠勤学苦练，稳扎稳打的武功修行不同，靠偷取他人内力，以增强自身功力。”
微微停顿，云亭雪双目沉沉，继续道：
“这方法虽快，但可因内力排斥而反伤根基，又因人之贪婪，得此捷径，难以放弃，更是会在此路上越行越远。但往往，他们急于求成，吃不消内力加持之时，便会急速老化，亦或爆体而亡。”
声音在耳畔渐弱，林唯昭双眸黯淡，耳畔传来的心跳声愈发刺耳。
【冰冷的手】
欲逃离胸腔的心仿佛失了控地快速跳动起来，却又在下一刻，又似被人攥住了心脏的忽然骤停，冷汗渐渐从林唯昭的额角流下。
【散发的寒意】
昨日的回忆渐渐浮现在脑海，林唯昭面色惨白，唇角微颤，紧紧按压着胸口，试图控制自己节奏紊乱的心跳，让自己冷静下来。
心道：“方笑古曾说过，自己的武功得来容易，所以即便废掉也并不可惜。若是借助旁人的内力辅助自己内力的修为，无论如何都可重回巅峰。
如今想来，他的飞花摘叶手也以强大的内力压制旁人，对招之时，也总以爆发力取胜。”
“所谓的寒毒莫非就是修炼魔功后导致的走火入魔？
但他还瞒着自己？他真的去复仇了吗？还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他的身体怎么了……”
只是稍一思考，难言的复杂情绪便在瞬间涌上心头，林唯昭眉头紧蹙，不知是怒是忧，心再次抽痛了起来，呼吸也跟着急促了。
早已察觉不对的七星，最先反应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冲到了三人之间，一把扣住了林唯昭的手腕，同时扶住了他差点站不住的身体。
二指轻轻一搭，七星的眉头瞬间蹙起，面色也变得如白纸张一般，看着林唯昭的模样，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七星动了动唇，几不发声地轻轻念了个字：“停—”
说罢，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倏然的冷漠，甚至瞬间松了手，保持了与林唯昭的距离。
这句气音，却仍被林唯昭听到，不解之外更有困惑，但就在这个字落下的那刻，压在心口的沉重竟在瞬间被一扫而空，呼吸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林唯昭似从溺水中夺回了呼吸，他虚弱地抬眸，看向七星，瞳孔中泛起困惑。
七星垂眸，反常地避开了林唯昭的视线，同时转身朝旁走去，他突然停步仰头。
遮天的乌云，飘动缓行。
七星紧蹙眉头，双眸泛着清冷的寒芒，喃喃道：“动了。”
——魔教苍山派议事厅——
“恭迎冯教主！”
伴随着此起彼伏，并不整齐的口令，众人单膝跪地，抱拳垂首，态度恭敬道：“冯教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站在厅内正前的齐南北，敷衍地跟着说完，作为副教主的他有很多特权，比如现在，他不用跪拜教主。
齐南北背对火光，黑影照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更是阴沉。
即便洞内插着许多火把，摇曳的火光，仍不足以照亮在场所有人的样貌，却仍是能照出他翻着的白眼，
齐南北不满地挑起眉眼，被刘峰重伤下，好不容易回了自己在外购置的豪宅，还没享受夕颜的温柔乡，好好休养一日，就被数道归教令喊了回来，一路颠簸下，导致自己伤势再次加重。
齐南北佯装无碍，挺直了腰背，扇着乌金折扇，我行我素地站在一边，扫了眼对面站着的老熟人季青临拘谨地垂着头，便不由勾起唇角，心生愉悦。
回程路上，被季青临踹了好几脚，说是嫌弃自己叽叽歪歪，妖里妖气。最后全靠着给他自己珍藏的魔教秘药作为交换，才能安然回程。
季青临迟迟不见教主做出回应，偷偷抬头，向殿上看去。
戴着半块面具掩面的冯显康歪靠主座，以手撑额，打着哈欠。直到一旁的柔娘轻蹙眉头，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似的，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柔娘颔首，转向众人，肃穆道：“诸位请起。”
看到冯显康这个德行，齐南北嫌弃的表情愈发藏不住了，心道：“这老东西，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却还天天沉迷美色，纵欲过度成这样，怎么还不死。”这么骂着，他又停了下来，轻蹙着眉头，感觉好像把自己骂了进去。
冯显康向下看去，沉声道：“白教主呢。”
闻声，齐南北又翻了个白眼，他一直觉得这人嗓子应该是被什么钻了洞，卡了痰的声音让他浑身不适，这么想着，又没忍住，他再次冲冯显康翻了个白眼。
一众女教众所在的右侧队伍里，两名靠前的轻纱遮面的红衣女子偷偷从袖口做了个手势，正是跟在白解语身侧的新月与卧蚕。
她们和花魅教其他教众最先撤离了玄同宗，回程途中正好接到了召集令，也是昨夜才赶回。
比完暗号，新月与卧蚕同时上前一步，异口同声道：“回冯教主，白教主今日身子不适，所以……”
冯显康抬眸，简短道：“在不在？”
新月与卧蚕互看一眼，立刻垂下头，不敢再多言。
未做遮掩的半边面颊带着森森寒意，冯显康再次问道：“在？还是不在？”
二人声音再度低了下去，垂首道：“不在。”
一时间，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作者有话说
第207章 各自的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