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别离之吻（上） 林唯昭用几 ...
-
“我本想还了剑便走。”方笑古看向床边靠着的岑寂剑，唇角伴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苦笑道，“但我还有些话想同你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晚风拂过秋水。林唯昭没有说话，隐隐透着一丝担忧，心中暗道：“他是来告别的？但他不必来告别……”
林唯昭眉头轻蹙着，心底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落感，仿佛自己正走在悬崖边，忽然一脚踩空，整颗心都跟着悬了起来，慌得厉害。
“暗夜垂重幕，两身无一言……”方笑古的指尖轻轻拂过林唯昭微微颤抖的睫毛，他缓缓开口，“唯将指尖暖，探得是君存……”
“我有熔岩沸，自覆以深雪……”修长的手指顺着对方的脸颊轻柔滑落，他的目光也随之缓缓下移，“恐君先我语，恐我先君眉……”
“所爱隔咫尺，所问不可回；不敢问君意，咫尺有风雷……”方笑古的身子也渐渐靠近了林唯昭，两人之间的距离悄然缩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暧昧。
“咫尺丹如点，相看两不言……”方笑古轻轻抬起林唯昭的下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他的目光最终牢牢地停留在林唯昭略显苍白的嘴唇上，“隔烟空有愿，未敢近朱樱。”
方笑古发现那双唇微微抿着，透出几分脆弱与克制，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林唯昭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原本空落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但又被揪得更紧了些。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方笑古能感受到林唯昭呼出的温热气息，他的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此刻，他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和彼此的心跳声。
彼此的心跳声……
方笑古瞬间回神，他的动作蓦地一顿，随即迅速将手覆在林唯昭的胸口。他闭上双眼，感受着那快速而剧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击着他的心弦。
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搅得手足无措，林唯昭只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跳声在耳边愈发震耳欲聋。这无法压抑的本能反应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窘迫，几乎要将他淹没在尴尬的浪潮中。他慌乱地向后躲闪，试图拉开距离，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床栏上，这才不得不被迫止住了后退的动作。
林唯昭紧紧咬住牙关，用几乎嘶哑的声音低声警告道：“别碰我……”
“我听到了，你的回答。”方笑古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深情仿佛要将对方融化，伴着深深的不舍。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牢牢钉住，林唯昭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想打断心中涌起万千思绪，却不可制止，甚至连让方笑古闭嘴的勇气都没有。
“林唯昭，”方笑古那带着凉意的手指，如同羽毛般轻轻划过林唯昭此刻微微发烫的脸颊，指尖细致地感受着肌肤下透出的那抹异于寻常的热度。他的嘴角悄然上扬，勾起一丝难以捕捉的浅淡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温柔，小心而缓慢地询问道：“你……这是在害羞了吗？脸颊都烫成这样了。”
林唯昭如同被一道惊雷猛然击中，瞬间从方才的迷蒙与恍惚中清醒过来，心中暗道：“自己这难道真的是在害羞吗？”然而，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心口便像是被什么攥紧了，心跳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擂鼓般跳得更加剧烈、更加慌乱。耳畔嗡嗡作响，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着他升高的体温而变得灼热。
林唯昭从未料想过，自己竟会如此轻易地被方笑古的一言一行所牵动，无措的同时，他又不甘就这样全然失控，陷入这般陌生的情绪之中。
但身体和思维仿佛已经分开行动，林唯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否定道：“没有……”
“真的没有吗？”方笑古故作惊讶，双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林唯昭，目光从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一路滑到同样染上绯色的脖颈，那抹红晕几乎连成一片。
林唯昭那副明显想要掩饰、却反而更显局促的模样，让方笑古心头一软，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他的笑声并不响亮，仿佛浸透了无尽的宠溺与纵容，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暖意，柔声都道：“既然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听到他这般带着笑意的回应，林唯昭只觉得更加窘迫。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方笑古的目光正毫无顾忌地停留在自己脸上，那视线仿佛带着温度，一寸一寸地掠过他的肌肤。仅仅是意识到这一点，他整张脸便不受控制地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热度一直蔓延到颈侧，几乎要烧起来似的。
方笑古见状，唇边的笑意更深。他反手轻轻握住林唯昭的手，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微微一顿，随即笑着将那只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林唯昭手心传来的热度清晰而真实，透过皮肤直抵自己早已冰封的心口。
感受着那份暖意，方笑古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终于忍不住，畅快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那笑声里满是愉悦，仿佛这一刻的亲近与默契，已胜过千言万语。
方笑古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过林唯昭的耳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同样不平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从相触的手臂处传来，沉稳而有力，与自己的心跳奇异地呼应着，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默契与悸动。
林唯昭带着几分仓皇的力道，坚决地将身旁的方笑古推开了些许距离，抬起了双手，用微凉的手背紧紧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似乎这样就能将那份无处安放的窘迫彻底遮掩。
“哈哈哈……”方笑古的笑声愈发响亮，愈发肆意，仿佛要将胸中积压许久的郁结一吐为快。他像是在对着虚空呐喊，又像是在对着命运宣告，“这就够了，够了。”
那一瞬间，心头的沉重如石头滚落，长久的憋闷在大笑中消散。久违的轻松与喜悦如初春暖流，漫上他的眉梢眼角，点亮沧桑面容。然而，方笑古额角与双鬓的白发闪烁冷光，如残酷的提醒。一切似水月镜花般易碎，又像枯朽老树凋零前短暂绚烂的回光返照。
“别笑了！”林唯昭眉头轻蹙，脸颊依旧泛着红，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坐直了身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像是要挣脱束缚，跃出喉咙。那声音或许也传到了方笑古的耳中，如此响亮，如此无法掩饰。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试图让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减弱一些，却徒劳无功，反而因为缺氧，眼前微微有些发晕。
方笑古爽朗的笑声在空气中逐渐消散，但他并未就此转移目光，眼神深邃而专注，牢牢锁定在林唯昭微微颤动的眼睫上，仿佛要从那细微的颤动中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实在抱歉，只是这样的情景实在太难得了。”他轻声说道，目光中满含温柔与欣赏，看着林唯昭此刻略显局促又惹人怜爱的模样，心中的喜爱之情愈发浓烈。于是，他索性伸出双臂，轻轻环抱住林唯昭的肩膀，以一种既坚定又温柔的力道，将对方缓缓揽入自己怀中，仿佛想要将这份难得的亲近与温暖牢牢守护。
林唯昭猝不及防地撞入方笑古怀中，衣服的褶皱贴着他的面颊滑过，透过衣料，方笑古胸膛的起伏与沉稳有力的心跳清晰传来，与他自己乱如鼓点的心跳交织缠绕。这让他莫名感到一阵安心，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慌乱。他的手臂有些僵硬，不知该放在何处——是推开，还是……
“林唯昭。”方笑古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微微俯身，将下颌轻轻抵在林唯昭柔软的发顶，仿佛在确认这份触感的真实。他闭着双目，任由彼此的心跳在寂静中交织。
片刻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方笑古深吸一口气，再次试探道：“我是否有幸成为那个与你共度余生之人。”
方笑古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入耳中，林唯昭的心猛地一颤，一时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在寂静里无限放大，敲打着他的耳膜，也敲打着他那颗早已乱了节拍的心。
自那次蛇毒一事，被方笑古拥吻后，林唯昭隐约意识到，自己内心对方笑古或许早已萌生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情感。只是这种情感朦胧而模糊，他一直未能清晰地辨识出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从未经历过，又或许是因为不敢深究，他始终徘徊在这种情感的边缘，既困惑又迷茫。
是该说好……吗？
林唯昭想回应，张了张嘴，喉间却如同被无形之物扼住，只能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是该应允，还是该退缩？他思绪纷乱如麻，难以分辨自己此刻的真实心境。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的心跳愈发急促，几欲冲破胸膛，而方笑古的心跳，沉稳而坚定，如同磐石般可靠，在这份慌乱中，竟让他生出一丝不同的冲动。
方笑古的眼神骤然黯淡下来，在心中暗道：“终究……还是无法给我一个答案吗……”但他仍在等待，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既有试探，又有坚定，仿佛在等待一个能决定两人命运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