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重逢 林唯昭虽还 ...
-
堂内门两侧守着的玄同宗的两名子弟立刻拔剑，持剑胸前，警告道：“未经允许，不得——”
方笑古眉头紧皱，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手中的岑寂剑微微颤动，似在呼应着他的愤怒，但脚下却未迈出一步。
两名玄同宗子弟被方笑古的气势所慑，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但手中的剑依然紧紧握着，不敢轻易放下。
其中一名子弟认出了方笑古，他双手抱拳，试图用陆薄烟的威严来压制他：“这里是玄同宗，我们是照宗主的命令行事。就算你是桃湖山庄的人，也不可轻易入内。”
方笑古心中暗道：“原先安置林唯昭的房间早已没了他的踪影，或许是被玄同宗发现，但别院里的林唯昭是否是本人，也未可知，毕竟就连门口的云亭雪也未见真人。若此时妄动，岂不给了玄同宗对自己出手的机会。而且就算自己能解决眼前的两人，后续若再来几个武功高强的拉扯不断，也不是眼下的他能应对的。”
“有话好好说。”云亭雪见双方争执，立刻带了云霜迈进门来，试图以中间人的身份拦在中间，好做进一步打算。
见又有人完全不听劝告，两名子弟对视一眼，咬了咬牙，再次将剑举高，摆出防御的架势。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屋内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方少侠是我信赖之人，让他进来。”声音虽不大，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林少庄主醒了。”两名子弟听到声音，如释重负般收起剑，侧身让开了道路，“既然林少庄主如此说了，那便有请方少侠。”
闻言，方笑古大步流星地走进内卧，云亭雪也打算跟上，却再次被拦住，那两人严肃道：“未被允许者，不得入内。”
顾不上其他，方笑古循着声音，在人群中迅速搜寻林唯昭的身影。他先瞥见几个身着玄同宗服饰的年轻人，再往前走了几步，又看到了陈浅。
陈浅仍守在林唯昭身边，看到来人，他略感吃惊，因为一眼看去，方笑古好像苍老了许多。陈浅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来，“方少侠，少庄主刚刚晕过去了，好在现在醒了。”
林唯昭倚着床帷幔边，微微垂着头，半坐在内室的床榻上。
终于见到想见之人，方笑古的心却猛地一揪，没等陈浅说完，便快步走到林唯昭身边，却又生怕惊扰了对方似的，动作轻柔地在床榻边坐下。
他一手撑着榻沿，微微倾身，凑近道：“你怎么样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唯昭如梦初醒般缓缓抬起头，喃喃道：“方笑古，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你的耳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嘴上虽然仍在插科打诨，但方笑古望着林唯昭憔悴的模样，不由蹙起眉头，同时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头上的汗水。
“不必担心。”嘴角微微上扬，林唯昭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轻声道，“至于为何你未开口，我却知是你，是因你手中握着岑寂剑。方才，我感受到它的剑气在波动。”
方笑古垂眸，看了眼手中的岑寂剑，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便知不能再耽搁了。
他扭过头，对陈浅说道：“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他说，你们都别在这儿围着了。”说着，又看向玄同宗的几名子弟。
陈浅立刻心领神会，玄同宗的子弟们虽然有些犹豫，但看到林唯昭微微点头示意，也无大碍，便都抱拳告辞，陆续退出内室，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方笑古和林唯昭两人，他们却又不知何故地拘紧了起来。
“你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随即又各自点了点头，相互说着“没事”，屋内的气氛，便再度沉寂下来。
方笑古双目沉沉地凝视着林唯昭，试探着伸出的手，但又缓缓收回，他想，或许现在还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沉默须臾，方笑古率先打破沉默：“比试结束后，我去了分别时的小屋那找你，但未找到你……”然后又将经过告知，但隐瞒了自己负伤的一事。
“多谢你，替我比试。”林唯昭微微颔首，却又道了谢，“但我不知你会易容。”
“谢我的时候，却又像是怪我。”方笑古轻叹了一声，笑道，“人总得有些防身的手段，如狡兔有三窟，但我应该没有更多的窟了。”
不等林唯昭再问，方笑古又道：“你又发生了什么？陈浅和门口的手下是怎么回来的。”
闻言，林唯昭便将分开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简单地告知了方笑古。
听罢，方笑古眉头紧锁，他未料，林唯昭竟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
沉默须臾，林唯昭抬起头，抱歉道：“我知道清心经对你很重要，但还是被我还回了玄同宗……”
方笑古微眯双眸，尽管他对这样的发展早有预料，心中却仍难免生出几分失望。他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道：“我明白，你有你的苦衷。当时那般情境，换作是我，或许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听到这样的回答，林唯昭眉头微蹙，闷声道：“清心经，对你很重要吗？”
方笑古本想点头应道，可当他看到林唯昭本就苍白的脸上又添了一层忧虑，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心疼。他温柔地看着林唯昭，轻轻摇了摇头：“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你能平安无事，比什么都重要。”
尽管没有受到责备，林唯昭的心情却丝毫没有轻松，只因在桃湖山庄与方笑古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前者。心中暗道：“不管方笑古所言之中到底有多少真假，但他对阴符经的重视与清心经不分伯仲。如今清心经被自己归还，解了山庄之危，但……
无论怎样权衡利弊，做出的决定总会损伤一方的利益，可这并非他的本意。”
“如果我将阴符经交付于你呢？”林唯昭眉头微蹙，思忖道，“虽然没了清心经，若有了阴符经，你是否也可向冯显康交差，以解你身上之毒。”
方笑古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有些动容。
阴符经对他的重要性自不必说，林唯昭对此并不知情。尽管林唯昭弄错了前因后果，却歪打正着，依然发现了这部经书与他身体不适之间的关联。
“不必如此。”看着林唯昭那满是愧疚和担忧的神情，方笑古道，“只有半卷的阴符经或许无用，而且，就算我拿到阴符经，他是否真的会解我身上的毒，也未可知。”
“不是半卷，是全本。”林唯昭面色微变，急切地说道：“虽然我现在看不到了，无法亲手书写，然而，我能够完整背诵。”
方笑古愣住，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只是他没想到林唯昭竟真的一直瞒着他能完整记得阴符经这件事，心中暗道：“看来当初的我，完全没有让你信任。”
但比起这些，方笑古的心中仍有感动，双目沉沉地凝视着林唯昭，起码此刻的你当真在为我打算。
而那阴符经也是自己所需，但以这种方式获得……
方笑古沉默着，轻轻叹着气，没有说话。
以为他要拒绝，林唯昭眉头微蹙，坚决道：“我心意已决。当初对你有所欺瞒，是因心中仍存戒备；如今若再遮遮掩掩，既对不起你为我承担风险的种种付出，也绝非君子所为。”
“毕竟从接近你开始，我就带着私心。你对我有所防备，本就是人之常情。”
看着林唯昭憔悴的样子，方笑古劝道：“行行行，君子你先别急——阴符经的事日后再议不迟。回忆全本本就耗费心神，眼下我更担心你的身体状况。你才刚醒，还是先好好休息要紧。”
林唯昭却执拗地摇头：“不行，夜长梦多。”
“好，全听你的。”方笑古无奈地摇摇头，起身从桌上取了纸笔，重新坐回床边准备记录，“可以了，你说吧。但慢慢说，别急。”
林唯昭点了点头，缓缓道来。他的声音虽有些虚弱，每个字却都清晰有力。方笑古一边快速记录，一边不时抬眼看向他，见他额上沁出汗水，便轻轻为他拭去。
方笑古微微一怔，忽然失笑。他想起自己曾说过不擅长照顾人，不知为何，此刻做来竟如此自然熟练。
全本内容其实也并不多，花费时间不长，待林唯昭说完，方笑古仔细检查了一遍记录，确认无误后，将纸折叠后收入怀中。
“都记好了，你不必再忧心忡忡了。”方笑古眼神里满是关切，柔声道，“要不要躺着说？”
“这样就行。我怕躺下就睡了。”轻轻一拦，林唯昭靠在床榻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神色，如释重负道：“这样一来，我就能心安了。即便你无法拿去交换解药，阴符经对你的恢复应当也会有所助力。”他声音轻缓，仍带着些许疲惫。
放回纸笔，方笑古坐回床边，望着双目轻阖的林唯昭，心中悄然生出一丝庆幸。
还好他看不到，这样一来，便不会发现此刻的自己是何等狼狈憔悴，也不会徒增无谓的担忧。
轻轻摇了摇头，方笑古转回了正题，肃穆道：“你说林羽然出现了，他便是你失踪了三年的父亲。三年前庄内的大火是你所为，他的失踪也因你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