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相见 （长相思夭玹同人）》jencaha

22、二十二章

　　转眼间年关将至，中原的冬天比皓翎冷上许多，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雪将紫金顶包裹上了一层雪白的泡沫，软绵绵，亮晶晶的。还有几天就快过年了小夭打算留在中原陪玱玹，至于爹爹有阿念和静安妃陪着他也不会寂寞。

　　今日西炎的年礼到了，小夭收到的年礼比玱玹多了好些，她仔细比对了数目除了几匹绸缎和一对青玉酒樽，自己还多了一对儿玉镯，一套金钗还有好几样做工精致的瓷器摆件，“为何我的年礼会比你多这么多。”

　　“爷爷许是念着你第一次在中原过年，师父也不在你身边自然是多给你准备了些，不过我的年礼倒是同以前一样，爷爷还是偏心啊。”

　　“你都收这么多年了，我这才是第一次再多一点也无妨。”玱玹笑了笑，“你要是喜欢把我那份拿去也行，不过你真的想清楚不回皓翎陪师父一起过年吗，这可是你回来后的第一个新年。”

　　小夭拉起了玱玹的手认真地看着他说：“我要是回去了岂不是要留你一个人在这儿，再说爹爹有人陪，前几日我就给他写了信等过完年我就回皓翎看他。”

　　小夭刚说完玱玹就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道：“有你在真好。”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殿内烛火摇曳，殿外漫天飞雪，门外映衬出二人相拥的剪影，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没有什么比自己最爱的人依偎在身旁更加温暖。

　　除夕夜，紫金顶上灯火通明，白色的积雪反射出的亮光衬得紫金宫更加金碧辉煌。寝殿内火笼里的炭火正烧的旺盛，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这是小夭和玱玹三百年来第一个在一起过的新年，紫金顶上唯有他们二人虽冷清但也温馨。还没到子时一坛桑葚酒就已经被小夭喝的见底了，小夭此时只觉得脸颊发烫，身上也有些微微出汗，她已经很久没喝过这么多酒了。

　　小夭正准备再给自己倒上一杯却被玱玹制止了，“这一坛基本都是你一个人喝的，今日就别再喝了，酒喝多了也伤身。”

　　小夭没听玱玹的还是给自己倒满了：“我今日高兴你就让我再喝两杯。”

　　“可哪有人高兴的时候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我看你今日倒像是有什么委屈憋在心里。”

　　小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平日觉得桑葚酒清甜如蜜可今日反倒觉得有些苦涩，“还记得我们一起过年时的样子吗。”

　　玱玹微微垂眸说道：“那时候爹娘、姑姑、奶奶全还都在，他们大人在一起喝酒聊天，我俩就在朝云殿上疯玩，玩累了连鞋也不脱就在榻上睡着了，可如今一起过年的只剩我们俩了。”玱玹说完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今日有你陪着我本来挺开心的，可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从前。记得我还在流浪的时候有一年除夕我一个实在太冷清了就想去街上逛逛，可除夕夜大街小巷哪里会有人，我一个走在街上每家每户都亮堂堂的，各种声音传进了我耳朵听着他们那么快乐我心里反而难过起来，当时只想找一个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得地方躲起来，从此之后哪怕我一个人再孤单再寂寞除夕那天我也不会出门。后来我到了清水镇有了老木、麻子、串子陪我，还认识了许多街坊邻居便不再害怕过年。”

　　除夕之夜小夭本不想破坏气氛，可今日那些记忆却在她脑海中不断翻涌，无数个孤寂的除夕都是她独自一人度过的，每到那天总是比平常要难熬些，她习惯这种寂寞但却又害怕这种寂寞。许是借着酒劲儿小夭将这些从未与人说过的秘密说给了玱玹，不过现在有些后悔了。“我应是喝醉了，本不该在除夕夜说这些的。”

　　玱玹双眼发红隐隐约约闪着泪光，他温柔地凝视着小夭说：“都过去了，从今往后的每个除夕我都会陪着你。”

　　小夭笑着说道：“我知道。”小夭举起了酒杯接着说：“不提这些不高兴的事了，希望新的一年平安顺遂，喜乐康健。”

　　许是将憋在心中的话全都一吐为快，小夭心中也畅快了许多，只是在这殿中待久了觉得有些烦闷，她走到了窗边打开了一扇窗，顿时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消除了她的疲乏，原本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几分。殿外的雪已经停了，今夜的天空黑漆漆的没有一颗星星，月亮也只露出了一条极细的银白色弧线。小夭突然被厚厚的斗篷包裹住了，“别着凉了。”就在小夭低头系斗篷时，窗台上的积雪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将窗台上的积雪拢了拢捏成了团，转身将雪球扔在了玱玹的身上。

　　“想不想出去打雪仗，就像小时候那样。”小夭说完就拉起玱玹的手向殿外走去，殿外的积雪不薄不厚，踩上去松松软软，小夭抓起一把雪向玱玹扔了过去，不过被玱玹及时躲开了，而玱玹向她扔的好几个雪球也只砸到了她的斗篷上。

　　小夭趁玱玹不注意将一把雪正好扔在了他脸上，“小时候你就老输给我，长大了也还是赢不了。” “我那是让着你，既然你这么说我可就来真的了。”玱玹说完抓起一把雪正好击中了小夭。

　　二人就这么在院子里嬉戏打闹笑声响彻了整个紫金顶，方才笼罩在殿内的苦闷忧愁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时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好像他们二人依旧是两个任在双亲庇佑下的孩子，无忧无虑，潇洒快乐。

　　三日后，辰荣馨悦邀小夭去梅林游玩，梅林远在轵邑城郊小夭便早早地出发了。刚下车便看到各府女眷已经在林中玩耍起来，到中原有一阵子了这些贵女小夭却还没认全，不过在一众女眷中小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阿芷，你也来了。”

　　小夭这一声让在场嬉戏打闹的姑娘都纷纷停下来向她行礼，“你们继续，不必拘着。”阿芷向她小跑过来，“前些日子就听馨悦说你要来赏梅，今日能在这儿见到你我可太开心了。”阿芷刚说完一团雪便扔在了小夭的身上，穿紫衣的女孩连忙向小夭行礼说道：“一时不小心误伤了殿下，还请殿下莫要责怪。”

　　“没事的，你们继续玩吧。”小夭接着和阿芷说：“我还以为你会回西陵过年。”

　　“我在西陵已经过了数不清的年了，既然表姐今日来都来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打雪仗。”

　　“刚才你也瞧见了，要是我加入大家都会玩得不尽兴，馨悦你和阿芷去玩吧不用在这儿守着我。”

　　小夭站在一旁看着她们，这些女孩年纪都和她差不多，相互之间打打闹闹欢声笑语一片，这时一个雪球又不小心扔在了小夭的身上，“还请殿下恕罪。”“没事儿，起来吧，你们接着玩儿。”

　　这次小插曲后这些姑娘都不如之前放的开，小夭不想破坏大家的兴致便默默地离开了。梅林的积雪厚实，每次踩下去都嘎吱作响，雪地里大片大片的红梅开的正盛，枝头被一层积雪所覆盖，火红的花瓣从白雪中透出来，若隐若现煞是好看。这梅林让小夭想到了凤凰林，不过凤凰花比这梅花颜色更加艳丽只是可惜冬日是看不到凤凰花的。

　　小夭一边走一边欣赏着梅林的风光，遗憾玱玹没能同自己一块来，“要是玱玹也在就好了，等过几日再叫上他一块来，好不好苗圃。”苗圃并未应答，小夭转身却发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苗圃不见了，“苗圃，苗圃。”小夭大声含着她的名字依旧无人应答。雪地里一连串的脚印在慢慢消失，突然间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在她上方，此时小夭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即掏出了匕首。

　　小夭缓慢地移动着步伐，仔细观察着四周的一切，林中静的出奇，小夭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这时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小夭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有本事你就出来，别鬼鬼祟祟的。”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周围的树枝也开始晃动起来，小夭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匕首，突然间两根藤蔓从林中猛地钻了出来，小夭急忙向相反的方向跑去，不料却被掀翻在地。两根藤蔓好似两条毒蛇，此时它们放慢速度一点点地向她逼近，小夭顾不上后背的疼痛，她撑着地艰难地站了起来继续向梅林深处跑去，可两条藤蔓依旧在身后追赶着她。

　　这时她的左手被缠住了，藤条在她手腕上越缠越紧，许是匕首上的毒药起了作用，刚在藤条上割了一刀它便慢慢将她的手地松开了，而后又像是听到感召一般两条藤蔓同时消失在了林中，“就这么点能耐吗，别总躲在后面不敢出现。”幕后之人始终没有现身，这一切都好像他的一个游戏，小夭就如同笼中的困兽不管怎么反抗也逃脱不了被他戏弄的命运。

　　林中又出现了异常的响动，小夭仔细辨别着声音，低沉的动物喘息声在向她一点点靠近，小夭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飞快地向另一边跑去，后方两头似狼似豺的凶兽追了上来，还没等小夭跑几步突然脚底一阵剧痛向她袭来，雪地中探出的尖锐利器刺穿了她的脚心让她无法动弹，眼看着身后的野兽就要追了上来，小夭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捏着大腿将脚拔了出来，瞬间鲜血四溅染红了周围的白雪，那颜色比树上的红梅还要刺眼。

　　剧烈的疼痛让小夭脑袋有些发昏，可现在她必须要想办法应对，小夭将身上的所有毒药全向那两头野兽撒去，许是这药量太少只是让两只野兽放慢了行动。可突然间其中一头就跟发了疯似的猛地向小夭生扑过来，小夭握着匕首用尽全力刺向了野兽的下颚，一阵温热的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刚才还张着的血盆大口此刻已被匕首贯穿，那只野兽喘息了几声便没了动静，小夭用力将匕首拔了出来，而另一只还在一旁游荡徘徊那双凶恶的眼睛也一直盯着她。

　　小夭从发髻上拔出了一根发簪对准它的眼睛甩了出去，瞬间那只野兽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它俯下头呲着牙向小夭怒吼着，接着小夭瞄准了它另一只眼可惜被那畜牲躲了过去，这次它的吼叫声比之前还要愤怒。簪子上的毒药让那只野兽的行动逐渐慢了下来，趁那畜牲不注意时一根发簪又插进了它的身体，一声哀嚎后才终于倒地。

　　小夭瘫坐在了雪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还没等她缓过神了雪地里响起了脚步声，“你终于肯出现了，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小夭吼到。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出现在了小夭的眼前，“一群没用的东西。”男人说完两只野兽便消失在了雪地里。小夭仔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断地在脑海中回忆她却毫无印象，“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更谈不上与你结仇你为何要害我性命。”

　　“你父亲赤宸屠我沐氏害我至亲性命，今天我就要用你的鲜血来祭奠所有死去的冤魂。”

　　“我的父亲是皓翎王，我和赤宸没有任何关系你认错人了。”

　　“错不了。”对方向她大吼到。小夭将手中的匕首冲他甩了出去却被对方用灵力击了个粉碎，她不停地在发髻中摸索着却怎么都找不到一根发簪，此时她身上再也没有了防身的物件，今日恐怕是是凶多吉少了。

　　“你不要再费功夫了，今日你必死无疑。从我第一在辰荣府见你，那双眼睛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你是她的女儿今日我就要让你血债血偿。”

　　林中钻出了的两根藤蔓缠住小夭的手腕将她架在了半空中，小夭拼命地挣扎藤蔓却越缠越紧，“我是皓翎王的女儿跟赤宸没有关系，你若是杀了我父王是不会放过你的。”小夭声嘶力竭的吼到。

　　“你别再狡辩了，你就是那个魔头的女儿。”黑衣男子说完他的四周变幻出数十只暗红色的利箭，数箭齐发穿透了小夭的手腕和脚腕，鲜血从半空中淌落在了雪地中如红梅一般绽放开来。“此血祭奠詹氏。”说完又是数十只利箭穿过小夭的手臂和腿部，雪地上大片的鲜红开始向四周浸染开来十分刺眼。一阵锥心的疼痛后她的四肢逐渐没了知觉，“我是皓翎王的女儿，我不是赤宸的女儿，我不是。”小夭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对方吼到。

　　黑衣男子并未理会继续又变幻出了更多的利箭，“此血祭奠申氏。”说完小夭全身被十几只利箭贯穿，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吐了出来，又是一阵剜心般的疼痛后小夭全身再也没了知觉，她还在不断喃喃道：“我的父亲是皓翎王。”林中突然下起来鹅毛大雪，原本大片的鲜红逐渐被白雪所覆盖，就如同树上的红梅一般隐隐透出。

　　林中刮起了一阵风，无数的红梅花瓣朝同一个方向聚集，“此血祭奠……”他话还没完就被一股力量掀翻在地，瞬间红色的花瓣漫天飞舞散落了一地。这时一个黑衣女子出现在了林中趁男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朝他袭击了数次，地上的男子口吐鲜血，就在还要再给他一击时四周突然升起了浓雾，可没一会儿大雾便散去了但那人却消失不见了。

　　藤蔓松开了小夭，顺势便掉进了女子的怀抱中，“王姬，是玱玹殿下派我在暗中保护你，属下马上带你离开这儿。”女子说完给小夭体内输入了一股灵力才将她的血止住。

　　小夭并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刚才那个男人的话依旧萦绕在她耳边，他为什么说我不是爹爹的女儿，爹爹明明那么疼爱我，在皓翎爹爹明明说过自己就是他的女儿，那个人为什么非要说她是赤宸的女儿。“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赤宸的女儿。”小夭一边摇头一边说到。 “殿下，殿下。”女子叫了好几声小夭依旧在自言自语。

　　女子背着小夭找寻着出路，突然四周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焰将所有的出口全部都封死了，小夭依旧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口中一直不断念到着：“我的父亲是皓翎王，我不是赤宸的女儿，我不是。”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逐渐弥漫开来，女子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将大火扑灭。呛鼻的浓烟将小夭拉回到了现实，“你是谁？”小夭的声音十分虚弱。 “我叫潇潇，是玱玹殿下一直安排在你身边的暗卫，王姬此时莫要再说话保存好体力我想办法救你出去。”

　　火势逐渐向她们逼近，潇潇背着她不断的找寻着出口，小夭一点劲儿也使不上来全身上下都失去了知觉，烟味越来越呛人，而她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一阵血腥味忽然涌到了嗓子眼，刹那间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小夭陷入到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