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倾城》扶风而醉

8、第 8 章 真爱无畏

　　第六章

　　国庆假期结束了，辛慧在机场送妈妈回西北。候机大厅里，辛慧正搂着妈妈撒娇。就要分别了，她耍耍小孩脾气。
　　突然，出站口通道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辛慧愣了，那是斯俐和丁毓成。他们俨然是一对情侣，各自拖着行李箱，斯俐亲昵地搂住丁毓成腰，小鸟依人，而丁毓成搂住她的肩，两人如同蜜月归来。
　　辛慧心里“咯噔”一下：天大的意外！

　　转了两趟地铁，辛慧回到宿舍已经天黑了。李亚男在电脑前打游戏，斯俐还没有回来，王敏和往常一样，图书馆看书去了。
　　辛慧忐忑不安地试探着李亚男：
　　“今天假期结束了，斯俐还没有回来吗？”
　　李亚男一心在游戏，随口着答道：
　　“嗯哈！没呢！怎么了？”
　　辛慧捅捅李亚男胳肢窝，呶呶嘴：
　　“会不会是恋爱了？她这次去日本旅游，你知道是和谁吗？”
　　李亚男有点烦她：
　　“别闹，别闹！姐们游戏刚组的团开战呢！”
　　李亚男脑路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回头对着辛慧眼睛一眨一眨：
　　“应该是吧！最近总是偷偷躲起来打电话。打完电话，还要发花痴半天。嗯！有段时间了！应该是有情况的！”
　　辛慧靠近一点，凑着李亚男耳朵边压低声音：
　　“你知道是哪一个吗？”
　　李亚男注意力刚又切换集中在电脑游戏里，大大咧咧：
　　“谁知道？她眼光高着呢！经济学院有几个高富帅约过她看电影，她理都不理。”
　　辛慧咬咬唇，犹豫着要不要说今天看见的事情。看着李亚男在网络游戏里玩兴正浓，忍了忍，不说话了。

　　“我回来啦！”
　　宿舍门忽地推开，斯俐一阵风扑进来。双手各提一个购物袋，左右摇晃着，跟她们打招呼，满脸灿烂。
　　“给你们带回来了手信！还有吃的！”
　　李亚男还在游戏中，正处兴头上，头也不回，只甩了一句：
　　“算你有点小良心！给姐们拿过来！”
　　辛慧反应冷冷的，冲她勉强挤了个笑。
　　斯俐还在双手举着购物袋，满腔热情竟然得不到两人热切回应，有点不高兴，抗议着道：
　　“你们怎么这样？我回来了，连个欢迎都没有？亏我还天天想着你们，专门买的，给你们带的手信！”
　　李亚男终于不太情愿地放下网络游戏，和辛慧对望了一眼，歪歪头耸耸肩，站了起来，夸张的张开双臂作拥抱迎接状：
　　“热烈欢迎我们斯俐大美女抗日胜利，杀敌归来！”
　　向前两步，抢过斯俐手中的购物袋：
　　“礼物拿来！”
　　斯俐笑靥如花，递给她购物袋：
　　“这还差不多！自己选吧！”
　　李亚男接过购物袋，看了看，转过话题：
　　“礼物是好！但我们对另外的事情更有兴趣！”
　　斯俐马上反应过来，娇嗔道：
　　“你们好讨厌！”
　　李亚男死死盯着斯俐的眼睛：
　　“老实说话，你和谁一起去的？”
　　斯俐有点心虚，脸上兴奋的红晕更浓了，
　　“和老丁……一起的……”
　　李亚男眼睛顿时瞪得像牛眼一样：
　　“老丁？敏儿的丁叔？！丁毓成？！”
　　斯俐点头，李亚男大惊：
　　“天哪！”
　　李亚男用不太相信的语气问道：
　　“去日本玩，一起？就只有你们两个？”
　　斯俐点头，双目含春，那份兴奋的劲头，让李亚男不再怀疑。
　　李亚男提着购物袋在愣了愣神，继而赶紧上前几步，把敞开的宿舍门关上。关了门之后，李亚男回头望了辛慧一眼，辛慧表情平静，并没有李亚男预期的那种惊诧。李亚男满腹狐疑，稍微放低声音问斯俐：
　　“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斯俐紧紧地咬着嘴唇，脸上红晕泛起，眼睛盯着李亚男扑闪扑闪。
　　李亚男盯着斯俐的眼睛，许久。
　　“王敏知道你们……了吗？”
　　斯俐咬咬唇，轻声说：
　　“她好像……知道了的。”
　　李亚男有点生气，转头问辛慧：
　　“你之前也是？已经知道了？就瞒着我一个？”
　　辛慧没好声好气地嘟囔：
　　“我对老男人才没有兴趣呢！我不知道！”
　　斯俐脸色一变，十分尴尬。三人呆愣着无语。
　　这时房门传来了钥匙孔有开锁的声音，三人一齐转头面向门口。
　　一阵窸窸窣窣的开锁声后，门打开，王敏回来了。怀里抱着书，和平时一样，从图书馆回来。
　　王敏进门看见斯俐和李亚男正站在房内，两人手里都提着不少东西，像是刚刚在聊着什么。李亚男提着个购物袋，见她回来，不太自然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气氛有点怪。
　　王敏主动打招呼说话：
　　“俐俐你回来了？你们怎么了？”
　　斯俐神态不是很自然，完全一副犯错了讨好的语气说：
　　“敏儿，我给你们带回来了手信礼物喔！有眼妆化妆水，葡萄泥面膜，福袋香囊包……”
　　王敏只是浅浅一笑，淡淡地说：
　　“谢谢！”
　　继而望了望李亚男和辛慧两人，看到两人盯着自己看，仿佛自己是一个意外出现的陌生人，完全不像平时那种亲切。不由得疑惑：
　　“你们到底怎么了？”
　　辛慧犹豫了一下，才试探着说：
　　“敏儿，你没事吧？”
　　王敏眼睛一闪一闪，抿着嘴一笑：
　　“没事啊！怎么了？”
　　辛慧看了看李亚男，李亚男又看了看斯俐，斯俐有点心虚，低头不敢和李亚男对视，三个人都无语。王敏看了看李亚男，又看了看斯俐，再转头看着辛慧，抱着书站立当场，一头雾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宿舍内，四个人的一下子冷场，让气氛显得十分诡异。

　　李亚男放下购物袋，转头望向王敏。走近她挽着她的手臂，有点吞吞吐吐的，小心翼翼的问道：
　　“敏儿，斯俐这次去日本旅游，是和你丁叔一起去的，你知道吗？”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一万个心理准备，王敏还是难以掩饰满脸的尴尬，但是神色中绝对没有惊讶的成分。李亚男一直盯着她的神色，马上明白：王敏看来是早有知情。
　　其实，王敏的内心此刻正烦乱至极。
　　本来她想着今晚借故去图书馆看书，然后尽量地把回来的时间拖得晚一点，避开丁毓成送斯俐回来的那个场面。她不想遇见丁毓成送斯俐回学校，她觉得很难为情去面对那样的场景：一个是同学，还是闺蜜姐妹，一个是称呼了这么久的丁叔，他们成了恋人关系。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样的关系。
　　但是她躲不了，她终究要回到这个宿舍里来，而且还要每天面对着斯俐。
　　李亚男看着王敏，也替王敏觉得尴尬。是呀！闺蜜好姐妹竟然成了丁叔的女朋友，真不知道今后王敏该怎么和斯俐相处。
　　斯俐像是犯了错的孩子，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了下来，内心做好了准备，准备接受她们的声讨。
　　李亚男放开王敏，转而过去挽住斯俐的手臂，靠近斯俐坐下，用不太肯定的语气问：
　　“你们真的恋爱了？”
　　斯俐满脸兴奋的红晕再泛起，点点头：
　　“嗯！意外吧？”
　　李亚男不无担忧：
　　“你想过他的家庭了没有？”
　　斯俐咬咬牙，语气不太肯定：
　　“他老婆跟他分居一年多了，和孩子都去了国外。已经在准备离婚。他说的……”
　　辛慧气鼓鼓插话：
　　“男人都这样骗的！你怎么知道真还是假？况且他只要一天没有离婚，你就是个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
　　斯俐像气球气泄了半截，疲软地坐在凳子上说不出话来，有点茫然。继而望向王敏，仿佛王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斯俐小心地像是征求意见似的问王敏：
　　“你认识他老婆吗？”
　　王敏一愣，低声说：
　　“我也没有见过……”
　　王敏心里正在一片恼乱，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复杂的局面。经斯俐这么一问，她这才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也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丁叔的老婆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老婆漂亮吗？凤眼还是杏眼？化浓妆吗？瘦高身材？还是肥胖身材？长发？披肩流云那种？还是短发？齐耳短的？还是像包租婆那样卷起来的？......
　　王敏还在胡思乱想，斯俐已经打定主意了，斩钉截铁地说：
　　“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是喜欢老丁！我爱谁这是我的自由！”
　　辛慧快速地回击一棒：
　　“你神经啦！那是敏儿的丁叔！”
　　斯俐理直气壮地反驳：
　　“这有什么关系？”
　　辛慧急得直跺脚：
　　“这怎么会没关系？你这样把我们的关系全弄乱了！”
　　斯俐毫不示弱：
　　“可我真的喜欢他！他依然还是敏儿的丁叔呀！我也没要求他变得和我们一样呀！”
　　李亚男赶紧上去降温，往后拉了拉辛慧，又对斯俐急急的摆手，示意她不要那么大声：
　　“不要吵，不要吵，声音低点，隔壁宿舍都听见了……”
　　辛慧生气地甩开李亚男的手，走到凳子边，气鼓鼓地坐下来不说话了。
　　斯俐并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她的爱情观。她从小到大都学习优秀，面容姣好美丽。长大后更是青春靓丽，出尘脱俗，历来就是男生环绕的中心，一直是众星捧月的焦点。她习惯了不成熟男生的各种讨好追求，她觉得他们追求她的行为，幼稚可笑。只会一味地献媚纠缠，也不明白别人是否喜欢，像一群令人讨厌的蜜蜂。所以，她养成了高冷的性格，她习惯于一开始就拒人千里。爱慕是一种倾心付出，对于斯俐来说，别人对她的爱慕，她太容易收获了，所以并不稀罕。现在罕有的是，是她也对另一个人的爱慕。她自己内心这种爱慕的反向付出，反而才让她第一次感受到魂牵梦萦的那种灵魂悸动。
　　在李亚男的紧紧逼视下，斯俐咬咬嘴唇，眼神流露一种神往之色，她喃喃自语：
　　“我说不清楚，我就是喜欢。跟着他在一起，我觉得他就像一本百科全书一样，什么都懂。无论是对于生活上的事情，还是学识方面，他都那么厉害，那么有洞见。和他相处，你没有任何担心、顾虑，一切都有最美的安排。你会感觉你做任何事情的选择，他总是在先征求你的意见一样。然而他已经暗示给你的答案，就是你唯一选择，并且是最好的选择。很多事情，明明他已经替你预设好了选择的答案，但你还是会感觉到一份尊重，一份适心的安排，就像公主般的尊荣感。”
　　“有一次，我犹豫着不知道穿哪一双鞋子更合适。他告诉我：这两双鞋子都很适合我。这双鞋跟稍低，鞋跟底面是方正的，显端庄，适合我穿在稍微正式的工作或者学习场合；而另一双鞋跟细高，会修饰出我的腿长，适合我穿在社交场合。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该怎么选择了，而且他给的这个答案绝对没错。”
　　“总之，和他相处的每一分钟，我觉得都是在快乐之中。”
　　斯俐眼里愈发闪动兴奋的光芒，沉溺于爱河的人，如同喝了酣畅的美酒，独自沉醉。
　　“难道你们不佩服他吗？他的口才那么好，你们都见过他的那场演讲，对吧？他谈吐口若悬河，学识也通古博今，不到四十岁，已经在事业上取得那么大的成功。我觉得，这就是我这辈子心目中理想爱人的样子。我很庆幸，我遇上了。”
　　斯俐继续活在自己的爱情理想里，发表她的爱情哲学。
　　“很多人不敢去爱，那是缺乏自信。惧怕他丰富的社会阅历，仅仅用于欺骗，又或者惧怕他的光芒四射之下，逐者如云，而自己身如微尘草芥，终究修不成正果。我不怕，我爱了就是爱了，绝不退缩！”
　　李亚男呆呆地看着她，既惊讶又佩服。心想：原来斯俐在对待情感的观念上，是如此的爱情至上，对爱情竟然是这样偏执得一根筋的女子。爱上了就天荒地老，一条道走到黑，哪怕万劫不复。
　　看着斯俐还在神往丁毓成，眼神迷离，白皙的脸兴奋得粉红，微翘的红唇娇艳欲滴，王敏内心百味丛生。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清楚斯俐在说些什么，她脑里只是在胡思乱想：丁毓成应该亲过她的唇吧？应该也搂过她的腰吧？她们肯定拥抱了吧？他和她紧紧地搂着，贴在一起……他们会那样了吧？王敏的脑海里，一时间全乱套了。斯俐的脸上身上全是丁毓成的影子，全是丁毓成的气味……王敏浑身的不自在，感觉被困在一个高压气罐里面一样，喘不过气来。她终于受不了了，眉头紧皱，急促地喘着气，双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发狂地使劲左右摇晃，她想把耳朵听到的斯俐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甩出来。一阵发自喉咙的闷哼之后，她抱着头趴桌子上了。
　　李亚男吓坏了，赶紧过去搂住王敏的肩，关切地安慰她：
　　“敏儿，敏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辛慧也赶紧过去紧紧地搂住王敏，转过头盯着斯俐，生气地制止她道：
　　“你别说了！”
　　辛慧半蹲下在王敏旁边，大声安慰她道：
　　“敏儿，敏儿，你不要紧张。我和亚男都和你站在一起！”
　　这话既是说给王敏听，也是故意说给斯俐听的，表态明白：她们不看好不支持斯俐的爱情。
　　王敏的突然失态，让斯俐一时反应不过来，她疑惑和迷茫。此刻，她明显地感到一种被孤立的感觉。李亚男和辛慧并不关切她的爱情，她们更关心的是王敏。看来她的这段爱情别人都不看好，并不支持她。她很失落，正愣愣地不知道怎么办，心里开始懊悔自己刚才是否太过分了？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严重对不起王敏的事情？为什么忍不住在别人面前显摆自己的爱情？她眼直直地盯着她们，眼神一闪一闪的疑惑，内心也闪过深深的不安。
　　她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的感觉不对了，才引起内心的不安。很明显，王敏的这种失态肯定与自己有关。
　　或许，女人的直觉永远不会错吧！

　　许久，宿舍里，四个人就这么无声地杵在那里，谁都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斯俐忐忑不安，坐在床边手足无措。辛慧别扭地别过脸不看斯俐，靠在王敏旁边轻揽着她。李亚男抚着王敏的后背，轻声哄着她，也是左右为难。
　　又过了许久，最终，还是王敏主动去打破僵局。她抬头站起来，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轻轻推开辛慧的搂抱。王敏走过去看着斯俐从日本带回来的礼物，伸手去拿了一瓶眼霜化妆水，故作轻松地笑着对斯俐说：
　　“俐俐，谢谢你的手信礼物！这款眼霜包装设计好漂亮，我喜欢这个！俐俐，你就送我这个好不好？”
　　斯俐眼眶微微红了，向前两步，用力抱住王敏，声音略带哭腔：
　　“敏儿，谢谢你！我们还是好闺蜜，还是好姐妹，好吗？”
　　王敏深深地吁了一口气，也搂住斯俐，安慰她说：
　　“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
　　李亚男和辛慧也上前，四人的手紧紧相握。